江恆猛地坐起來,下意識就去看對面的床。

對面床上空蕩蕩的,連被子都沒有鋪開。

“肖陽?”

江恆掀開被子,連鞋都來不及穿就急急忙忙地下床去找肖陽。

飯菜還冒著熱氣,看起來像是剛做好沒多久。

江恆開啟門,走到外面。

院子裡黑漆漆的,他爹孃的屋子裡也沒亮著燈。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向江恆的心頭,江恆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捏住一樣,疼的他有些上不來氣。

“肖陽……?”

江恆的聲音帶著哽咽,他已經想起來了,他全都知道了。

他想起來那兩個仙君給他安排了新任務,讓他進入結界去殺裡面的魔物。

他在裡面遇到了肖陽,將他從小養到大。

想起了肖陽對自已說,如果自已死了,他也不會獨活。

想起肖陽瀕死時問自已是不是答應跟他在一起了。

想起肖陽對自已的好,為自已做的那些付出。

想起自已成了活死人,身體就連自已都覺得滲人。肖陽卻不覺得害怕,親吻著他腐壞變黑,指甲脫落的指節,眼含深情地跟自已說沒事,會治好的,一定會找到辦法。

……

江恆一睜眼,就感覺到了體內神力的渾厚,他神力突長衝破了楊純陽對他的記憶下的封印。

江恆全都想起來了。

江恆捕捉到了一絲肖陽的氣息,想都沒想就騰雲駕霧追了上去。

幻境裡,江恆看到了後續,他看到了自已死後,肖陽發了狂,將結界內的生靈都屠了。

看到了肖陽掉下了懸崖。

肖陽不止沒有消失,反而出了結界。

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男人。

楊純陽。

眼淚從江恆眼角溢位,淚珠被風吹離臉頰。

江恆感覺到肖陽的氣息越來越弱,弱到近乎於無。

江恆有些崩潰,他大喊著肖陽的名字,企圖挽留他。

最後一絲屬於肖陽的氣息進入黑貓體內,江恆也在附近落了下來。

江恆光腳踩在地上,毫無目的地尋找他的肖陽。

他崩潰地蹲在地上大哭不止。

黑貓蹲在牆上,自上而下地看著江恆。

天上下起了雨,雨將江恆的衣服打溼,貼在他薄薄的背脊上。

纖弱、消瘦。

肖陽一直尋找的師尊終於回來了,江恆又成了那個他無比熟悉的江恆。

可惜,他看不見了。

江恆想起這兩個多月來,肖陽事事順著自已,經常望著自已出神的模樣,心裡如被刀割一樣難受。

他腳踩在泥水裡,一步一步蹣跚地往商鋪走去。

#

滿滿一大桌子菜餚,都是江恆愛吃的,承載了肖陽對江恆的愛意。

這桌菜餚,江恆曾經吃過一次,那時候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覺得新認識的仙友好生厲害,居然有這麼好的廚藝。

江恆甚至不敢去想,肖陽當時是怎樣的心情。

江恆一口一口地往自已嘴裡塞菜,嘴裡已經塞滿了,他的臉頰被撐的鼓鼓的。

江恆艱難地咀嚼嘴裡已經冷掉的菜餚,眼淚順著臉頰滑進嘴裡,跟菜的味道混在一起。

視線模糊又清晰,不斷地重複著。

江恆已經吃不下了,但是他捨不得浪費一丁點。

這是肖陽為他做的最後一桌菜,以後吃不上了,他不能浪費。

最後一點殘羹也被江恆掃光,江恆捂著發疼的胃部,走到肖陽的床上躺下。

江恆閉上眼,彷彿感覺肖陽還在,還像之前在結界裡那樣環抱著自已。

虛空的懷抱沒有任何的溫度,江恆張開手,想象著跟肖陽的手指交握在一處。

天快亮了,夜晚即將過去。

江恆已經聽到院子裡的夥計開門幹活的聲音了,就連他爹孃的屋門也輕輕地響動。

肖陽沒了,他還有爹孃要照顧,生活還得繼續。

三年,江恆數著日子。

這一天,直到中午江恆才起。

江母站在門外,江恆一開門就看見了。

“娘,怎麼了?”

江恆扯出了一個有些難看的微笑,他強迫自已裝作若無其事,不想讓爹孃看出異樣。

江母欲言又止,眼睛往江恆身後瞟了一眼,小聲問道:“肖陽仙君呢?起了嗎?”

江恆轉頭,抹去自已突然湧出的淚,聲音有些沙啞:“他走了,他之前不是說過只能在這裡待三個月嗎?時候到了,他已經離開了。”

“哦,這樣啊。”

江母鬆了一口氣,聲音也大了起來:“兒呀,快來吃飯吧。你一直沒起,我還擔心你怎麼了,想敲門喊你,又擔心驚了肖陽。”

江母往屋子裡看了一眼,瞧見了滿滿一桌空盤子。微頓了一下,接著問道:“已經吃過了?”

江母的關心,讓現在的江恆承受不住,他怕再多說一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已的哭腔。

江恆關上房門,轉身往樓下走:“娘,今日有事,我不回來了,你跟爹爹正常關門,不用專門等我。”

也不等江母再開口,江恆就逃也似的下了樓。

江恆去了天界,他現在的神力在天界算是中上游。

天界裡的仙君們最是看重實力,只要從天門進去,身上的腰帶就會根據現在神力的高低改變顏色。

江恆知道楊純陽地位不低,但是他不知道楊純陽在天上是什麼名號,是哪位仙君。

天門裡外都有天兵守著,江恆過去詢問,天兵沒有理會他。

江恆心裡一想,猜測是在站崗,不能隨意與仙君聊天,遂放棄了詢問天兵,轉而往裡走,去看看能不能碰見其他的仙君。

江恆的運氣挺好,走了還沒有兩步,就碰見正往天門這邊走的仙君。

“仙友留步!”

江恆喊停了來人,問道:“仙友,請問……”

該怎麼問?肖陽只是這次輪轉之後的名字,江恆並不知道那所謂的魔物真正的名號叫什麼。

問楊純陽?楊純陽應當也只是那位仙君凡間的名字,這可怎麼問?

江恆只顧著煩惱,沒有注意到仙友看他時那複雜的眼神。

江恆第一次上天界,但是他早就已經是天界的大紅人了。

天界誰人不知這位能讓那煞神歸位的新晉散仙?

仙友乾咳了一聲,說道:“仙友想問的是純陽仙君吧?”

純陽仙君?楊純陽!

對上了,大機率就是他。

江恆趕忙作揖道:“正是,想問下仙君,該去哪裡尋純陽仙君。”

仙友眼神有些飄,轉身指了指路的盡頭:“走到頭左拐,掛著‘純陽神殿’牌子的就是。”

說完,仙友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江恆在仙友身後匆匆道謝,然後便沿著剛才對方指的路尋了過去。

一拐彎,好大一座神殿,而且是隻有那一座。

【純陽神殿】四個大字,單拎出任何一個字都比江恆還要高。

堪稱宏偉。

純陽神殿外面沒有守衛,江恆原本是想著找人進去通報下。

找不到人後,他猶豫片刻,決定直接進去。

這是間很大的神殿,直衝著大門有一個紫色雕著龍頭的座位。

江恆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小聲地問:“有人嗎?有仙君在嗎?”

殿內很大,甚至有迴音。

“純陽仙君?”

江恆的聲音大了一點。

“有何事?”

江恆正在側頭看旁邊的柱子,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他一大跳。

剛才還空著的座位上,不知何時已經坐上了人。

那個曾經無比熟悉的身影敞著腿,大咧咧地隨意坐在上面。

江恆看他得仰著頭,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即便是以為已經忘了,再見的時候,還是會在一瞬間找回那種熟悉感。

江恆清了清嗓子,衝高高在上的純陽仙君行禮:“小仙江恆,有事相求。”

楊純陽的眼神晦暗,語氣是刻意做出的冷淡:“不必與吾如此生分,有事直說便是。”

江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交疊,頭壓在手背上:“求仙君放出肖陽!”

頭頂傳來一聲淡淡的“哦?”,繼而江恆聽到純陽仙君的詢問聲:“為何?”

“肖陽於天界而言是魔物,於我而言是摯愛,我願付出一切換他回來。”

江恆聽到了衣物摩擦聲,還有自遠而近的腳步聲。

楊純陽走到了江恆跟前,蹲下身子,單手挑住江恆的下巴,迫使江恆將頭抬起,與自已對視。

“肖陽於你是摯愛,那本君呢?於你是什麼?”

江恆一哽,不知道這話該如何接答。

他倒是想問問純陽仙君難道不清楚嗎?能放棄他的人,於他能是什麼重要之人?

若不是在幻境裡看到他單腳踩在肖陽肩上,肖陽求他不要將自已吸進去,江恆根本就不會在肖陽不見後來求他。

楊純陽見江恆不說話,心裡有些難受。

他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又一次問江恆:“那肖陽是我的分身,你將我的分身當做摯愛,卻不清楚本座在你心中的位置?”

江恆睜大雙目瞪著楊純陽,楊純陽跟肖陽怎麼能比?他們兩個明明差距那樣大,怎麼在楊純陽口中,卻像是沒甚區別似的?

愛上肖陽和愛上他,在他口中,好像就是一回事。

不,不是這樣。

江恆語氣是少有的冷硬:“肖陽怎能跟純陽仙君相提並論,仙君莫要自降身價。”

“呵,”楊純陽嗤笑一聲,收回了捏著江恆下巴的手:“八斤, 我與你相愛十年,我瞭解你,你不用在我面前擺出這副樣子。”

“肖陽確實是我分身,他就是我,你承認吧,你就是會接二連三的愛上我。”

“那便請仙君將您的分身放出來,我與他定會好好相處。”

楊純陽猛地轉過了頭,看向油鹽不進的江恆。

“好,本君成全你。”

楊純陽打了個響指,肖陽突兀地出現在他身邊。

“肖陽!”

江恆控制不住地紅了眼圈,伸手去拽肖陽的衣襬。

肖陽伸手搭住江恆的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楊純陽似笑非笑地站在一邊,肖陽臉上的神色與他一模一樣。

江恆眼眶發紅,眼裡蓄著淚盯著肖陽的臉打量。他的語氣哽咽:“肖陽,我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

肖陽跟楊純陽同時開口,說著一模一樣的話:“八斤,你好好瞧瞧,他與我有什麼不同。”

江恆驀地睜大眼,張著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肖陽。

他嘴唇哆嗦,這不是他的肖陽,這不是他想要的那個肖陽。

他的肖陽不會帶著譏諷衝他說出這種話,他的肖陽很乖,才不像楊純陽這樣惡劣。

楊純陽太會裝了,當初裝作愛他,一裝便是十年。

肖陽不會這樣,肖陽才不會跟楊純陽一樣。

江恆紅著眼轉頭看楊純陽:“你如何才能放他出來?想要我怎麼做? ”

楊純陽伸出手,肖陽將江恆的手放到楊純陽手上。

江恆的手發抖,眼淚忽然就砸了下來。

楊純陽心口一疼,不自主地放軟了聲音:“八斤,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們本就是一個人。你上一世愛我,如今還是愛我。只是愛的不是同一個樣子的我。”

楊純陽循循善誘:“若是你喜歡,我可以用肖陽的樣子跟你相處,我不是想打擊你,只是想讓你知道肖陽也是我。”

“不……”

江恆試圖將手從楊純陽手裡抽出來,他根本就不信楊純陽這套鬼話。

“肖陽跟你不一樣,肖陽不會騙我,他從未傷害過我。”

江恆越說肖陽的好,楊純陽心裡越覺得不痛快,他強硬地攥緊江恆的手,一字一頓地咬牙問他:“那我呢?我可曾傷害過你?當初我是真的出事了,我回去找過你,那時你已經被張子歸派兵看管起來了,我試了很多方法都聯絡不上你。”

“那會兒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死的那個是我,我只要一現身就會被追殺,實在是沒辦法,我才先一步逃回了聖元國。”

“假死的計劃是瞞著你,當初定下的計劃是我掉下懸崖假死,然後帶著你。在被他們發現異樣前,先一步逃回去。我也沒料到出了意外,我磕到石頭上傷了腿。”

“八斤,我不是有意的,我沒有想過要將你獨自留在大金。後面我也彌補了,你想想看你的重生,想想看江大。”

不提江大還好,提起來江恆只會更氣。

當初重生在江大這個太監身體裡,根本沒過過一天的舒心日子。還因為楊純陽,導致自已被太子那個變態盯上。

孃的,如果沒有這一出,江恆也不至於成散仙后再也不見楊純陽。

他跟楊純陽最好的結局就是生死不見,再不相逢。

江恆喉結滾動,紅著眼睛祈求地望著楊純陽。

楊純陽看不了江恆這副樣子,只覺得心都要酸了。

楊純陽低下頭,伸手將江恆雙眼遮住,他的語氣輕柔,甚至帶了祈求:“八斤,我可以證明,我向你證明我會對你好,你還會再次愛上我。”

“等我證明了,你饒了我好不好?不要再躲著我,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不是那個無用的,處處受制的凡人了,我能護著你我,沒有人能成為咱們之間的阻礙。只要你點頭,只要你愛我……”

楊純陽的手很大,江恆眼前漆黑一片。

江恆眨著眼,眼睫毛在楊純陽手心刮過。

“你……打算怎麼證明?再放出一個分身,再變出一個肖陽?”

溫熱的淚在楊純陽手心氤氳,燙的楊純陽心都在抖。

“不,八斤,我不會再做蠢事。”

楊純陽輕輕地靠過去,用另一隻手環抱住江恆的身子:“咱們重新開始,我們再來一次下凡歷劫。你,我,我們都不保留自已的記憶,茫茫人海重新相遇。”

楊純陽的手上移,按著江恆的後腦勺,將下巴搭在江恆頭頂,很認真地詢問他:“好不好?”

江恆只覺得楊純陽不可理喻,楊純陽就是個瘋子。

江恆用力吸了口氣:“若是我們沒有遇到,或者我沒有愛上你,你能不能將肖陽放出來。放過肖陽,也放過我,讓我和肖陽好好過日子?”

楊純陽的語氣有些艱澀,他問:“若是我們重新相愛了呢?若是你又重新愛上我了呢?你要怎麼辦?”

江恆半晌沒有說話,流個不停的眼淚也止住了。

楊純陽自嘲一笑,替江恆做了決定:“若是你又一次愛上我,那你就以江恆仙君的身份同我在一起。”

江恆心裡對楊純陽的這個提議非常抗拒,他不願意,他本能地抗拒這個可能性。

江恆想要從楊純陽懷裡掙脫,他的雙手抵著楊純陽的胸口,身子用力往後退。

楊純陽一下子就摟緊了江恆的腰身,他近乎殘忍地告訴江恆真相:“你也不要妄圖求助其他仙君,這天界沒有人能治住我,更沒有人能隔開我再造一個肖陽!”

江恆哆嗦著身子,轉頭去看站在一邊的“肖陽”。

肖陽臉上帶著笑,與江恆對視。

肖陽伸手拉住江恆抵在楊純陽胸口的手,牽著他的手讓他環住楊純陽後背。

“師尊,聽話。”

明明是一樣的聲音,明明是一樣的模樣,明明就連語氣都很熟悉。可是不是他,不是肖陽。

有什麼忽然斷開了,江恆低下頭,頭抵在楊純陽胸口,近乎崩潰地喊出了那聲:“好……”

#

江恆還有爹孃,他跟楊純陽說好,等到他爹孃在人間待夠三年,就跟他一起去歷劫。

明明感覺在天上沒有待多久,但是再回到商鋪的時候,人間已經過去了小半年。

江父江母倒是沒有多問,知道自已的兒子是散仙,自然有事情要做。

肖陽仙君已經回去了,自已兒子肯定也是要忙起來的。

屋子裡天天有人打掃,一切還是原樣。

江恆只要閒下來就會坐在肖陽睡過的床上,衝著桌子發呆。

他經常出現幻覺,恍惚間又看見了滿滿一桌子飯菜。

在結界裡閉眼之前的畫面也經常在他腦中浮現,肖陽站在陽光底下,捲起袖子切菜炒菜。還有那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都讓江恆感覺溫暖。

江恆擦掉臉上的淚,忽然晃神想起了什麼。

他的右手點在左手手心,周身騰起一股暖意,身子拉長,面板顏色也變深了。

衣服有些緊,結實的胸肌將緊繃的衣服撐出了輪廓。

江恆用神力給自已變了一身肖陽在結界時常穿的衣服,他搓了搓臉,起身走到了鏡子前。

鏡子裡的男人眉眼鋒利,眼睛發紅,眼神哀慼。

兩行清淚落下,江恆伸手摸向鏡子裡的肖陽,哽咽到無法言語。

才不像是楊純陽說的那樣,他就是肖陽,肖陽就是他。

肖陽明明就是害怕自已被遺忘,才想到用這種方法讓自已記住他。

肖陽明明就是想要一直陪著自已的,他試了,做了很多努力。

若是楊純陽不從中阻攔,自已和肖陽不會是現在這樣。

肖陽已經從結界裡出來了,自已也還活著。

若是自已沒有忘記……若是楊純陽放過肖陽……

鏡子裡的肖陽渾身都在顫抖,就連鏡子也被江恆的手帶的小幅度搖晃。

“肖陽啊……你等著我,我會將你救回來的。”

“我會證明楊純陽的自大,證明他的狂妄。”

“我會向他證明我有多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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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江母在屋子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們開始對太陽光敏感。

江恆算了算日子,已經超出三年了,內丹的效果應該是過了。

商鋪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甚至已經有了一些名氣。

江父江母不能繼續經營,江恆也沒有時間守著這個商鋪,無奈只好找人轉讓。

江恆是捨不得的,這個商鋪是肖陽給他開的,門框、桌椅、貨架……木質的傢俱全是肖陽親手打出來的。

江父江母想要在走之前找好接手的人,江恆沉默半晌說自已來想辦法。

鬼差其實已經來找過江恆,陰間的時間和陽間不一樣,江父江母早就到了要投胎的年限。鬼差一直催著江恆讓他把江父江母早日送回去。

江恆將此事跟江父江母說了,兩人一聽說要投胎,拉著江恆的手滿臉不捨。

這種事情,由不得江父江母,也由不得江恆。

在送走了江父江母后,江恆找到了商鋪的主人。

江恆曾經找商鋪主人續過一次租,這次來找商鋪主人是想要從他手裡買斷這間鋪子。

江恆花了高價將商鋪的地契買了下來,解散了商鋪裡的夥計後,他用結界將這個鋪子罩了起來。

一切都安排妥當,再無顧慮後,江恆去找了楊純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