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沒有看到任何效果。

巨龍側著腦袋耷拉在地上,眼瞅著就不行了。

片刻後,江恆開始一把一把地往龍嘴裡喂丹藥。

不斷有丹藥從側著的龍嘴裡滾出來,江恆恍然未覺,絕望的邊淚流邊往龍嘴裡塞。

肖陽心中很受觸動,他想起了所有的事。

沒遇到江恆之前的,和遇到江恆之後的。

江恆是這數不清的歲月裡,唯一一個長期對他散發善意的人。

他貪戀著這點星火般的溫暖。

他迫切的想知道,如果自已死了,江恆會怎麼樣,除了傷心難過,會不會為自已報仇。

可是他又捨不得,捨不得看到江恆因他難過。

肖陽眼珠小幅度地轉了下。

江恆聽到了搜山的聲音。

江恆眼神絕望地望向洞外,聽著越來越靠近的雜亂腳步聲和悉悉索索的搜查聲,摟著巨大的龍頭試圖將他往裡面拖。

巨龍配合的抬起頭,但是僅僅是抬起腦袋,就已經讓巨龍的氣息不穩。

江恆咬著牙,從腰間抽出長劍護在了巨龍的面前。

“夠了……”

江恆聽到了巨龍虛弱無力的低喃聲。

“師尊,你走吧。離開我……”

江恆沒有回頭,他用手安撫性地拍在身旁的龍軀體上,語氣淡淡,但卻異常堅定道:“胡說什麼,你受傷了便好好歇著。我是你師尊,護著你是我的本分。”

“師尊……”

江恆手握緊了長劍:“你莫要多思多想。”

“夠了……”巨龍低低地嘆了一聲:“我知足了……”

山洞外匯集了百十來人,他們發現了洞裡的巨龍和站在巨龍前面,在巨龍的襯托下,顯得分外渺小的江恆。

江恆已經抬劍相迎。

忽然間江恆眼前人影開始不斷晃動,自已也站立不穩,長劍掉在地上,發出了“鏜啷”聲。

江恆眼前發黑,身子搖晃著朝後倒。

肖陽自身後扶住江恆,將他牢牢鎖在自已懷裡。

肖陽的身形已經完全長開了,他現在比江恆高了一頭半,抱著江恆的時候,身子可以將他完全擋住。

外面的那些人已經如泡影破碎般消失不見。

肖陽額上的紅色火焰印記忽明忽暗,他將頭埋在江恆的頸側,深深地吸了口氣。

肖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主宰著這個結界。

這點幻術根本就困不住覺醒後的肖陽。

肖陽小心地擦去江恆臉上未乾的淚,在江恆的額頭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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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眨了眨眼,邁出去的步子來不及收回,往前趔趄了一下才堪堪穩住身形。

肖陽的手指從他肩上滑落,江恆轉身,瞧見了眼神空洞,還沒有從幻境裡出來的肖陽。

一個紅色的火焰虛影在肖陽的額頭上若隱若現。

江恆心如擂鼓,下意識四下檢視這裡還有沒有旁的什麼人。

見只有他和肖陽兩個人後,江恆抬手觸控在肖陽額間越來越紅的火焰印記上,用障眼法將這圖形遮蓋住。

印記不見後,江恆這才鬆了口氣。

他瞧著肖陽,見肖陽這個姿勢也知道肖陽是見他陷入幻境,想要救他,將他拉出守護獸的攻擊範圍。

江恆如今已經從幻境裡出來了,獲知了肖陽就是那個要被除掉的魔物後,也沒有再去藏書閣的心思了。

上去拖住肖陽就往外拽。

江恆將他和肖陽隱身,連揹帶拽一路將肖陽拖回了自已的地盤。

江恆設好結界,將肖陽放到床上,坐在床邊開始等肖陽醒過來。

幻境裡的一幕幕就像是才發生過的事情,像是真實發生了一遍。

江恆在最後那些人找過來時,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既然魔物是因為受不了被這樣對待才黑化的,那他作為魔物的師尊,自然也是要為此負責的。

即便是死,這一次他也要跟肖陽死在一起。

江恆目光復雜地望著肖陽額間,那個紅色的火焰印記已經很清晰地出現在了肖陽額間。

不知道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壞訊息是魔物提前覺醒了。

好訊息是肖陽在幻境裡覺醒,並沒有引起什麼異象。

現在自已該怎麼辦?

江恆不自覺地握住了掌門給他的傳送石。

如果魔物不是肖陽,江恆可以肯定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將那魔物引過去,讓他直接毀滅。

可是……可是那是他的肖陽。

是對他說“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的肖陽。

江恆下不去手,狠不下心。

少年人熾烈又真摯的感情,即便是不想回應,也深受觸動。

若這個結界一定會重置,肖陽會忘記這一世的相處,而自已也可能會死在那時。

那自已還為什麼堅持?

還有什麼意義?

……

江恆伸手拉起肖陽的手,不知不覺間,肖陽已經長這麼大了。

肖陽的手指顫了顫,江恆抬頭,與肖陽帶著迷茫的視線撞在一起。

江恆朝肖陽露出一個明晃晃的笑。

“肖陽,咱們換個地方生活吧。”

肖陽臉上漾開笑,輕輕地回握了一下江恆的手:“好,一切都聽師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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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帶著肖陽跑了。

他們這一支本來就不受重視,直到有一次需要召集各個峰主一起商量事情的時候,才被人發現江恆和肖陽不見了。

這件事並沒有引起什麼波瀾,畢竟他們兩個對整個玄宗都沒什麼影響。

而且掌門閉關前還傳了話,說自已閉關期間,玄宗一應事務都由江恆說了算。

所以就更沒有人敢追究他不打招呼,私自帶著弟子下山了。

江恆和肖陽一路走走停停。

像個尋常凡人一般行走的世間。

江恆存了過一日少一日的心思,只想在那不可抵擋的最後一刻來臨前,能給肖陽多帶來一些美好的回憶。

讓他也過一段正常的日子。

肖陽不知道江恆想什麼,但是他也非常地享受跟江恆這樣兩個人到處遊逛的生活。

而且特別是自從從那幻境出來後,江恆對他的態度變化很大,對他堪稱縱容。

就連之前一直介意的稱呼,也不再提醒了。

肖陽剛開始喊江恆“哥”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瞧江恆的臉色,現在已經完全不喊江恆“師尊”了,每日不是“哥”就是“哥哥”的稱呼江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