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江恆感應到罩著山峰的結界出現了一絲波動。他將手中的卷軸放下,淡淡地說了一聲:“你來了,怎麼又不帶信物?”

一個身材高挑清瘦的少年憑空顯現在江恆身後,聞言彎著眼睛笑著跳起來撲到了江恆背上。

“師尊可是想我了?”

少年正是變聲期,聲音沙啞,即便聲音放的很輕,湊在江恆耳邊說話,依舊讓江恆忍不住往另一側偏了偏頭。

肖陽跟著江恆偏頭的方向貼過去,江恆皺眉斥了一句:“肖陽,不得胡鬧!”

肖陽乖乖地將腦袋移回去,只是環在江恆身上的手依舊沒有動。

肖陽將腦袋搭在江恆肩膀上,哀哀怨怨地說著讓江恆心軟的話:“要是當初能拜在師尊門下就好了,哪裡會吃這許多的苦頭,就連跟師尊見面都得這般鬼鬼祟祟。”

末了,肖陽又含混地嘀咕了一句:“就跟偷情似的。”

江恆並沒有聽清他最後說的那句是什麼,左右無非就是抱怨。他悠悠地嘆了口氣:“確實怪我。”

肖陽偷偷瞥了江恆一眼,瞧著江恆的臉色,將他摟得更緊了些:“怎麼能怪師尊,都怪那任王八不是個東西。”

肖陽口中的‘任王八’也是峰主,任峰主那一支擅長法力攻擊,是這玄宗最能打的一支。因為實力彪悍,穩居玄宗峰主排名第一位。而江恆這一支,排在最後。

收徒也是按著峰主的排名優先選擇,原本任峰主已經選好了徒弟。肖陽這個小屁孩果然沒有入得了誰的眼,可惜就在江恆開口選肖陽的時候,任峰主忽然又改口了。

說肖陽小小年紀就能走上天梯,靈根雖然差些,但是仙緣很好,是個可塑之才。

硬是把肖陽從江恆手裡搶了過去。

肖陽是最後一個被選走的徒弟,除了他以外,廣場上再也沒有旁人。江恆這一支等於是一個徒弟都沒收到。

江恆上一世就是個驕橫少爺,跟楊純陽在一起更是沒有受過什麼氣。後來雖然遇了些事,有了些改變,但是到底少爺的性子還在。

任峰主的針對性太強了,江恆也沒慣他,當時便飛身上前去搶肖陽。

那任峰主也不是個吃素的,也飛身過去與江恆打在一起。

任峰主的法術攻擊範圍較廣,江恆護著肖陽也無法施展手腳。

肖陽被江恆單手拽到身後,在聽到江恆痛苦的悶哼時抬頭,眼睜睜看著江恆的身子被任峰主削成了兩半。

不消片刻,江恆掉在地上的那半邊身子,便從肉身恢復成了人偶的本身,缺口處露出了裡面繁瑣的機關零件。

江恆連著腦袋的這半邊身子僵在原地,拽著肖陽的手瞬間變成了木質。

眼看著任峰主口中喊著搶徒之仇非報不可就要殺過來,肖陽掙脫了江恆的手,跑到江恆身子前方“撲通”一聲跪倒地上。

朝著任峰主不停地磕頭喊“師父”。

峰主的直系徒弟應當喊師尊,以彰顯身份。徒弟再收的弟子喊徒弟是師父,喊峰主為仙尊。

肖陽仗著自己年紀小,裝作不懂,就這樣胡亂喊著。任峰主也沒應他,收了攻勢冷冷地哼了一聲。

江恆被江濱和江植撿了回去,肖陽也一步三回頭地被任峰主的人帶走了。

只是跟著任峰主回去以後,肖陽就被那一支的人針對了。

每日灑掃跑腿,被呼來喝去地隨意打罵。

直到現在十年過去,任峰主都沒教過肖陽任何術法,就連本門的基礎心法都沒有讓肖陽學。

江恆抬回去被修好後,離選徒那日已經過去了半月。

他也在江濱和江植口中得知,任峰主跟自己不合。甚至就連之前身死魂消都有任峰主的助力在裡面。

也因如此,玄宗十支裡的其他幾支,也都跟江恆這支關係不好。

甚至發生過為了討好任峰主,故意針對江恆這一支的情況。

江恆有些懊惱自己沒有把情況摸清楚就那樣貿然衝動,害了肖陽。

擔心因為自己的維護反而讓肖陽被任峰主不喜,所以找了個機會去尋肖陽。

肖陽小小的身軀,窩在柴房裡。見了江恆也不說話,就是默默地流淚。

身上的衣服還是上山那日的破衣,一共十餘日,已經餓的肋骨都凸出了。

江恆於心不忍,自那以後每日夜間都去瞧瞧肖陽。

一連幾個月過去,江恆赫然發現任峰主居然連基礎的心法都沒有教授肖陽,便讓江植按著肖陽的模樣做了個小人偶,劃了肖陽指尖取了十滴血滴在人偶心臟處。

讓“活”過來的人偶代替了肖陽睡著柴房,而江恆則帶著肖陽回了自己的地盤。

江恆能力雖然在玄宗的峰主中並不出眾,但是勝在法力還算渾厚,出入各山峰時能不觸發它們的結界警報。

肖陽沒有仙力時,出入也不會觸發警報。

但是跟著江恆練了心法,又習了法術,就不一樣了。

因為江恆並不是真的很瞭解各支練習的是什麼仙術,他這一支自他回來後更是沒有教過江濱和江植,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本門的仙法是什麼。

江濱擅長的是體能,他的靈根缺損,資質太差,每日練習也是體能方面的。

江恆跟著練過幾次,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體能方面比不上他,更給不了他什麼指導。

江植擅長人偶術,關於這個,江恆不知道之前的那個‘江恆’會不會,反正他是不會。

江濱給他找來的那些玄宗法術書裡,不單是這一支要學的基礎課程,連同其他支系的也都有。

江恆也沒有挑揀,一併通讀後融會貫通地教給了肖陽。

肖陽練到小成後,觸發過一次任峰主的結界警報,幸虧當時江恆是跟他一起送他回去。

江恆讓江植做了個儲存仙力的小容器,將自身的仙力灌輸進去,捏了個訣,在接觸到各個山峰的結界時,自動彈出來罩住肖陽。

江恆跟肖陽說那是進出山峰的信物。

不過在肖陽發現佩戴上以後,就連江恆都感知不到他以後,每次回來都會將其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