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以謀害朝廷重臣之女的罪名被押入大牢。

“誒,老王,聽說沒?”

“啥?”

“就是……就是……”

獄卒環顧下四周,對著對面的同值人員招了招手,略微地壓低了聲音。

“搜查長夏王府的時候,在那個林鳳簫的房裡搜出了個針扎的小人。那小人上還寫著林泉的名字。”

“這事兒啊!這事兒不都傳開了,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你說他們都姓林,那個林鳳簫還給林泉下惡咒,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

兩個當值的獄卒就著牢獄的燭火海天地上一頓聊。

“欸,老李,你說這林泉也是個莫眼力勁兒的,害誰不好,竟然害到越家大小姐頭上。”

“瞎子點燈——白費蠟啊!”

“別介,話不能這麼說。那長夏王沈曜然可是怒髮衝冠為紅顏吶,也不算純瞎子。”

關在牢獄中的林泉聽到了那兩個當差獄卒的對話,內心就像廚房裡打翻了的各種調料罐,酸甜苦辣鹹的各式調味品混合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林泉依著冰冷的獄牆緩緩坐到了地上,雙手緊緊地抱著雙膝,好似這樣可以汲取一些溫暖。

自己真傻,鳳簫若要救自己,他大可以在自己被越溪拖得中藥的關頭進來救走自己,自己何需受這一頓牢獄之災呢。

現在就連這魚蝦都不去獄卒也敢在我背後亂攪舌根。

林泉的思緒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爹爹剛去世沒多久。

林府的家丁侍女們都揹著包袱一個個高興地離開了林府。

自己每每走到街上就會受到街道行人的指指點點,刁難謾罵。

自己搞不懂這是為什麼,他們那些人不僅罵自己,還罵去世沒多久的爹爹。

多虧有鳳簫在自己身旁護著,讓淪為孤女的自己得以生存下來,安然長大。

一日,鳳簫帶著自己走到一處密林,鳳簫讓自己在森林外等著他,他去採摘野果,打些野味。

自己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鳳簫,怕鳳簫藉著尋找食物的理由,把自己一個人丟在森林外邊,任自己自生自滅。

後來自己在生氣又擔憂的心緒下走進了密林,也不知方向,就漫無目的地找尋著。

林泉不知不覺越走越深,四周越走越安靜,林泉喊了兩聲“鳳簫”。

語畢,林中驚起了一群鳥兒,一時間鳥鳴聲不絕,這嚇得林泉也不敢大聲喊了,怕引來什麼野禽猛獸。

自己想著要不還是原路返回吧,結果越走越看不到大路,環顧四周都是高大的樹木和不知名鳥兒的啼叫。

走了一路的林泉又餓又渴,陽光穿過林隙灑在地上,也灑在林泉的身上,讓不知所措的林泉多了一絲溫暖和安慰。

林泉抬頭望天,深綠色的樹梢枝枝椏椏,彷彿圍了一個圈,陽光和霧氣從圈裡跑了出來,更添瑰奇之彩。

讚歎和驚奇之後,按照鳳簫曾經教給自己的判別方向的法子,低頭尋找著地上的青苔。

走了一段路,看到了石頭上覆蓋又厚又綠的青苔,看來石頭所在的方向應該就是北方了。

自己的直覺選擇了東方。

一路向東走去,走了也不知多久,倒也算順利通暢。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記得森林中的陽光漸漸變少,變暗。

終於,林泉依稀聽到了人聲,心中被備感欣慰,看來沒選錯方向。

越往前走,人聲越清晰。

林泉看到了鳳簫,眼睛一亮,一顆懸浮不安的心也變得高興雀躍,自己快步向鳳簫跑去。

正準備呼喊鳳簫,只見一道無情的鞭聲抽過,鞭子打在了鳳簫的身上。

離鳳簫還有些距離的時候,一道無情的鞭聲在前方響起。

自己被嚇了一跳,趕忙找了棵大樹躲藏好,暗自慶幸,他們沒有發現自己。

自己慢慢探頭向外望著,這才發現鳳簫跪著,舉鞭之人錯位隱在大樹後,自己根本看不到舉鞭之人。

“主子息怒,卑職定會尋回林府千金。”

“千金?怎麼?待了幾年,待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她爹都被貶至窮鄉僻壤,算得哪門子千金大小姐。”

“是,主子說得對。”

“念在你過往忠心的份上,這次就饒你一命,如有下次,你自己掂量吧!”

舉鞭之人似是不解氣,甩鞭纏繞在所跪之人的脖頸上,並俯身對著鳳簫說了什麼。

此時沒有人會注意,舉鞭之人朝林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自己雖然看不到舉鞭之人,他們的對話也聽得雲裡霧裡。

但是舉鞭之人冰冷不屑的語氣讓人為之一顫,自己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自己感覺脖頸一涼,微微抖了抖身子。

許久,持鞭之人轉身離開,只有葉影蹁躚,昭示著有人經過。

鳳簫彷彿卸去了全身的力氣,彎著腰,垂著頭。

自己轉身背靠著大樹,心中不知想些什麼,直到一聲“小姐”的呼喚聲,將自己喚了醒來。

自己都有一瞬間的恍惚,只覺得“小姐”的稱呼彷彿離自己已經很遠很遠的地方,遠的都讓自己覺得記憶模糊了。

“鳳簫,起來吧。我現在已經不是林府的小姐了,你也不用跪著我了。”

“小姐?”

“疼嗎?”自己明顯能感覺到問出這句話後鳳簫的怔愣。

“小姐,不疼的!”

“鳳簫起來吧!”

自己也無心也無力地管鳳簫了,他既然想跪就跪吧!

自己當初應該是哭了很久很久,哭得竟然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都有些茫然,碧綠的森林已經轉換成昏黃的房間了,自己的身上還蓋著一床溫暖的被子。

唉!

現在身處牢獄中的自己也好想有一床溫暖的被子啊!

後來鳳簫給自己的解釋是什麼來著,說那持鞭之人是朝廷派來要將林家趕盡殺絕的人。

他對自己起了惻隱之心,不忍殺害自己,就一直護著自己。

明明在森林中還答應要保護好自己,結果斗轉星移多少年過去了,自己在酒樓被人……

他鳳簫哪裡去了,怕不是在那道貌岸然的越相和越溪前論功行賞了吧?

難怪那次自己同鳳簫歡好時,告訴鳳簫說自己為什麼這麼久過去了,自己的肚子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他一點兒都不驚訝,還是一副沉浸在聲色情慾中的樣子,哼,怕是他早就知道了吧!

自己當真是被別人叫“小姐”叫的多了,還真拿他當自己忠的屬下,還將自己獻給了他,真是諷刺,我也真是活該呀!

哼!越恩厚、越溪、鳳簫,你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