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陰啊,這是我差人特地給你做得衣裳。”越溪拿起手邊的木盒子,你去試試看合不合身。

“大小姐,是不是想要卑職舞劍啊?”

“啊,嗯,嗯,可以嗎?”越溪沒想到被人識破,索性也就直接承認了。

如陰點點頭,“卑職可以請求大小姐一件事嗎?”

“啊,你說說看。”

“卑職可以勞駕大小姐給卑職寫一封信嗎?”

“寫信?為什麼?”

“大小姐,我……”

“哦,哦,就是那種以前我給你寫的那一兩封小簡訊那樣的吧?”

“嗯。”

如陰低低地嗯了一聲,在大小姐心中,那也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但是對自己來說,那可是以後多少年的精神寄託。

倘若大小姐有喜歡的人了,自己應該就會如那次夢境中一般,從大小姐的生活中隱去,暗中守護,永不打擾。

“行,那你去換衣服,我來給你寫,可以吧?”

“嗯。卑職先為大小姐研了墨,再去換衣服。”

大小姐的這身衣裳猶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

外罩的月白色的輕紗袖擺和衣襬上印染著竊藍色的薔薇,應該是薔薇吧!

清清淺淺,彷彿能嗅到薔薇花的香氣。

腰間豎著藍綢銀印花的腰封,腰封上掛著團簇珍珠小花的金色長流蘇。

印染著薔薇花的月白色披帛搭在手臂上,披帛末端墜著孔雀藍的寶石。

簡單的髮髻上簪著珍珠髮釵,珍珠做瓣,碧璽做蕊,墜著琉璃和碧璽交錯的流蘇。

越溪這邊提筆寫字的時候,如陰進屋換衣裳。

屋門開啟,穿著一襲白衣的如陰走出了屋門。

越溪看著一身白衣的如陰仿若披著一身星輝而來,真是驚鴻豔影啊。

萬萬想不到白衣的如陰褪去了些許黑衣帶來的壓抑與沉重,但又不同於一般人穿白衣的感覺。

溫潤翩翩下卻又暗藏著鋒芒。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自是風塵外物。

完全比不過,完全比不過呀?雲中白鶴,非燕雀之網所能羅也。

越溪心想,唉,可惜自己不會半點武功,要不然和如陰來一場對決也很有意思。

越溪略感遺憾,微微搖了搖頭。

如陰時刻關注著大小姐的神情。

看到大小姐輕輕搖了搖頭,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是不是大小姐看膩了,不想看了,那怎麼辦呀?

如陰收勢,快步走到大小姐身邊,便要下跪。

越溪一看,趕忙扶住如陰。

穿黑衣的如陰,讓自己感到了什麼是“敬而遠之”。

穿白衣的如陰,“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纖塵不染,朗月入懷啊!

“大小姐,是不是看膩了?”如陰彎著腰,不敢直視大小姐的眼睛,眼睛看著大小姐披帛上墜著的碧璽石。

“啊,沒有呀,我看得意猶未盡啊,怎麼了?”越溪一看,誒呦,這如陰又不知道瞎想到哪裡去了。

“卑職……卑職怕大小姐看膩了。”

“哈哈哈哈,不會,不會,不會看膩的。你怎麼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呢?”

“我感覺與你名字有關的那幾句,簡直就像是為你量身打造。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霆!”

越溪本想讓如陰教自己兩招,後來發現儘管星光璀璨,但是還是不及白天亮,刀劍無眼的,還是別了。

越溪抬頭看到不遠處的二層小樓,“如陰,你等不等帶我去那個高樓頂上看看?”越溪指著相府裡的二層小樓。

如陰聽到大小姐的要求後,不可思議地抬頭,大小姐怎麼能對自己這麼不設防了?

自己真得怕自己看剋制不住嚇到大小姐。

“大小姐,高處有些涼,大小姐披個斗篷衣吧。”

如陰沙啞低沉的聲音傳到了越溪的耳中,誒呀,這如陰得喝點兒水了。

“如陰,那你在這兒等會兒我。”

“嗯。”

如陰覺得自己怎麼這般骯髒不堪呀,盯著大小姐披帛底端墜著的微微晃動的碧璽石,竟然……竟然會起了邪念。

他怎麼這麼噁心,這麼汙穢呢?

如陰趁著越溪進屋的功夫,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末了,將桌上的紙箋摺好,放進了胸口處的衣衫裡。

“如陰,喝點兒水吧,我看你剛剛嗓子都有些啞了。”

如陰有些慶幸也有些失落。

慶幸的是大小姐沒有看出自己的骯髒齷齪,失落的是大小姐沒有看出自己的心意。

如陰看著大小姐滿是關切之情的雙眼,不自覺地伸手接過了茶杯,喝了一口。

如陰沒想到大小姐給自己倒的竟然是熱水,大小姐對自己真是太關切了,其實冷水就可以了。

“大小姐,現在還想去屋頂上看看嗎?”

“就等你這句話呢!”

“可是,我怎麼上去呀?”

“如果大小姐不嫌棄卑職的話,卑職攬著大小姐上去。”

越溪點頭。

如陰越過越溪的後背攬著越溪的胳膊,腳下發力,如陰將越溪帶到了稍高處的屋頂上。

“我聽說書人常說那些飛簷走壁的奇人怪事,我小時候就特別想要飛簷走壁,凌波微步。”

“唉,都怪自己,當時嫌學武太累,我就不去學了,現在想和你比試比試,都沒法子了。”越溪略微遺憾地說。

“如果大小姐不嫌棄,卑職願意帶著大小姐飛簷走壁、凌波微步。”

越溪笑著點了點頭。

剛剛一絲絲的遺憾彷彿被風吹走了,越溪站在屋頂的平臺處,抬頭望著滿天繁星,就連星星都有種近在咫尺的感覺。

“如陰啊,你練武練了多長時間了啊?我感覺你好厲害啊!”

如陰聽到後,往越溪身邊靠了靠,“十多年了吧!”

如陰把沒有說出口的話在心中補充完整,如果算上被人當藥奴不停試各種毒藥的日子,差不就十七八年了吧!

“我很佩服你,你很厲害,十年如一日的堅持,真的。”

“說真的,如陰,我都覺得,你當我的侍衛都有些屈才。其實不是有些,是非常屈才。”

“大小姐,卑職能當大小姐的侍衛,已是心滿意足。卑職從未覺得待在大小姐身邊感到屈才。”

“大小姐是卑職的神明,待在神明的身邊,就是恩寵,怎談得上屈才一說呢!”如陰說出了多長時間以來,一直想對大小姐說的話。

如陰覺得自己真卑鄙無恥,知道大小姐對自己好,就想不停地試探大小姐對自己的底線,看大小姐能對自己縱容到什麼程度。

越溪聽到如陰這麼說,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在心目中的形象竟然是這樣,天哪,神明哪,你這麼高看我,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越溪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挑眉看著如陰:“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也許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如陰搖了搖頭,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越溪的雙眸,神沉又堅定,“沒有這種可能!”

如陰看著大小姐聽到自己說她是神明的時候,從大小姐盛滿星河的眼睛和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能看得出大小姐心情還是很高興,很愉悅的。

如陰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從記事以來受的苦,受得疼,在大小姐這裡得到了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