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呀,這一夜真難熬啊!”如陰拿起地上染了血的黑帕,緊緊攥著。
“大小姐昨晚有沒有說了什麼?”
如火心想,下次不能接這樣的活兒了,一個一個地都不好糊弄。
“閣主,大小姐她……閣主……”
“說!”
如火看著閣主雖然一副病美人的樣子,但是這都是表象。
如火索性心一橫,啪啪啪一頓說。
如陰越聽越覺得身體冷,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死在被大小姐救的那個雪夜裡,這樣就不冷不疼了。
如陰揮了揮手,自己一個人在房間沉沉地坐著。
自己讓大小姐生氣了。
可是,大小姐想過沒有,大小姐以後一定會遇到愛她、護她、惜她的男子。
自己總不能到那個時候,還恬不知恥地讓大小姐來幫自己,那不是置大小姐的名聲於不顧嗎?
大小姐沒想到,自己不能沒想到啊!
“誒呦,我說你這病秧子馬車伕,你昨晚是去打架了還是去偷人去了?”長夏王沈曜然眼中看著帶著虛弱感的如陰,眼中是滿滿的鄙夷和不屑。
“看看你衣服上血呼啦擦的樣子,真不知道溪兒為什麼會讓你當馬車伕,也不知道是你駕馬車,還是馬車駕你呢?”
“就你還和別人打架,你那不是隻有被打的份兒?”
“你說你要是去偷人的話……”沈曜然說著從頭到腳審視了一番如陰,眼睛特地在如陰的腰腹處停留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讓人家滿意呢?溪兒也不知道留你何用啊?她是有多可憐你呢?”
如陰聽到沈曜然的不遜的言語,看都沒看他沈曜然一眼,神色漠然地從沈曜然身邊走過。
沈曜然感覺自己受到了忽略和無視,再加之也看不慣溪兒處處招呼一個病秧子馬車伕,溪兒可是從來對自己冷言冷語的,憑什麼一個滿是病氣的人能讓溪兒上了心。
如陰看到大小姐正在朝這邊走來,冷漠不親近的眉眼中,也有了些許的暖意和希冀。
如陰感受到沈曜然在自己背後的動作,也不扭頭。
砰一聲。
“就你,本王問你話了,你還敢不回本王的話,簡直是目中無人。就你這種人,也不知道溪兒留你幹啥。?”沈曜然說著給瞭如陰腿彎出狠狠地一腳。
如陰腿彎一軟,栽倒在了地上。
越溪趕忙跑過來扶住如陰,避免他捱到冰冷的地面。
“沈曜然,你是閒著沒事幹,到處找茬是吧!”
“你能不能站起來啊?”越溪雙手扶著如陰的手臂,看著如陰這蒼白的臉色,毫無血色的嘴唇。
“大小姐,沒事兒,您快放開我吧,我髒。”
越溪看到如陰站起來,但是被沈曜然踢到的腿彎一彎,還是直往下掉,耳邊是沈曜然的聲音,越溪心中不免有些煩躁。
“溪兒,不是,我……”
“閉嘴。你別叫我溪兒。沈曜然,他惹到你了嗎?你都看出來了,他身體不舒服,那你幹嘛還過來欺負辱罵他?你以為他想生病嗎?誰不願意自己健健康康的。”
“林小姐腳踝不舒服,你就急成了什麼樣子了?明明咱們這兒就沒有藥攆,你還非要讓時邈給林小姐開藥。去藥房買現成的鐵打損傷的藥就好了,還非要讓時邈扔下季陽老百姓的事兒,來為那林小姐開藥。”
“怎麼換了別人,你就是張口一句病秧子,閉口一句病秧子。他們可都是我們大寧的子民啊,你怎麼做不到一視同仁呢?”
“溪兒,你,你怎麼能為了這個卑賤馬伕和我置氣呢?”
“怎麼,你看不起馬伕嗎?那你看不起馬車伕,開口閉口就是卑賤,那你出門怎麼不自己駕車呀?你不是高貴得不行嗎,你自己駕車呀,去呀,去呀?”
“沒有馬車伕給你駕車,你的馬車能走嗎?不要享受了別人給你帶來的好處,還詆譭辱罵其他人。吃人家的飯,還砸人家的鍋。”
“天天說別人卑賤,你沈曜然又要多高貴呢?來了季陽城有多長時間了,你問問你自己,你到現在為止,你幹了什麼利國利民的事兒了?”
“越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王爺呢?王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呢。越小姐你說話也太過於以偏概全了吧?”
“那是不是他沈曜然先說地我的人呢!我這人沒啥本事,就是護短,只有我能罵他,其他人不能罵他。”
“時邈姐姐,咋們去幫師父去!”
時邈點頭。
“我說林小姐,你說這話就不對了,我師父說的話怎麼能叫以偏概全呢,我看林小姐才是以偏概全了吧!我覺得我的師父說得很有道理啊!”
公主心想,我師父那明明是實事求是,還以偏概全,沒文化,真可怕!
林泉一看是公主發話了,內心雖有不甘,但明面上公主殿下的身份在那兒擺著呢。
林泉看著公主,臉色一白,似是覺得委屈,眼眶中蓄滿了淚水,欲落不落,“沈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著,眼眶似是承受不住淚珠的重量,滑下了幾顆,教人看著心生憐意。
公主沈歡然看著哭哭啼啼的林泉,閃過一抹甜甜的笑容:“林小姐,別哭了。你看那些受災百姓哭一哭,房子就能自己蓋好嗎?他們哭一哭,他們親人的病就能好了嗎?再或者我們大家都哭一哭,水災就能消退,一切就能復原如初了嗎???”
周圍的百姓也都在竊竊私語。
臨走時,越溪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曜然:“我護著的人,還輪不到你沈曜然來置喙!”
如陰站在越溪身後,聽到越溪說的話,猛地抬頭看向前方的大小姐,心臟狠狠地震了幾顫。
大小姐也許只是話趕話,趕到這兒了,但是大小姐不知道“我護著的人”這短短的五個字給人的衝擊力和震撼力有多大。
我所有的美好和救贖就是從遇到大小姐的那個晚上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