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的凱歌聲和新年的爆竹聲相遇了,帶給大寧臣民雙份的驚喜、雙倍的歡聲,大寧舉國上下井然有序又歡欣雀躍。
正月裡的丞相府也是歡聲笑語不斷,其樂融融不絕。丞相府眾人團聚在一起,圍爐夜話。
屋外大雪紛揚,潔白無瑕,屋內果香四溢,酒香飄揚。
“恩厚啊,還是你這丞相府熱鬧溫馨,不像皇宮那般孤寂冷清。”帝王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坐在越相身邊。
“沐澤,說笑了。如若喜歡,沐澤常來常往。”越丞相褪去了朝服的威嚴,一襲絹色布衫,腰繫栗色白玉絲絛,外罩杏黃色長紗,頭上簪著簡簡單單一支楠木簪。褪去了威嚴的朝服,沾染上了人間煙火的氣息,溫柔包容,耐心細緻。
許是嫌衣袖略長,挽起了衣袖,和溪兒、時邈一起拿刀在栗子上劃口,不時出聲溫柔地指點二人,歡然在越溪旁邊靜靜地看著。
歡然幫著把劃好的栗子放到鍋中蒸煮。
煮好的栗子出爐了,歡然嘴饞,伸手拿了一個,燙得拿不住,“歡然啊,等晾晾再嘗啊!”越父笑著和公主沈歡然說。
歡然吐了吐舌頭,躲到越溪身後,有些不好意思剛剛自己的“出醜”。
“歡然就愛纏著溪兒。”看了許久的帝王出聲,心中默默地補充了後半句,我也愛纏著恩厚,可惜天不時,地不利,錯過了肆無忌憚地歲月了。
“那是,誰叫我的師父那麼好了,我就喜歡纏著我師父。”公主沈歡然拉著越溪的手,得意洋洋地向眾人炫耀自己的師父。
“我們來調蜂蜜吧,我瞧著也差不多瀝乾了水分,孃親正好取來了野蜂蜜。”越溪翻了翻煮熟的栗子。
“歡然、時邈小心燙手,慢點兒啊!”越母在一旁招呼著大家。
越母看到丈夫穿了一身絹色衣裳,讚許地點了點頭,“我就說嘛,恩厚穿淺色衣服會給人撲面而來的溫柔體貼之感,讓你平時多穿些,你還不穿,是不是溪兒的主意啊!”
越父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兩聲,“怎地,意思我穿深色衣服就不溫柔體貼了?”
“不一樣,感覺不一樣!”越母搖了搖頭。
帝王看著二人小小的互動,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微微抿了抿嘴,再一次幻想著自己要是女子,一定要早早地認識恩厚,和恩厚結成青梅竹馬!
“父皇,你快來,就你在哪兒閒著沒事幹,你也得裹蜂蜜。”越溪瞥見皇帝黯然的神情,用眼神示意歡然,歡然心領紅神會。
“哈哈哈哈,本想偷懶,看來今天這懶是偷不成了,罷了罷了,加入你們吧!”帝王安慰著自己,這輩子能與恩厚成為君臣,一起共事,已是幸運,不可貪心。
恩厚一家一切安好,大寧一切安好,就是對恩厚和我情意的最佳見證。
裹好了蜂蜜就該上火烤了。
烤到差不多一半,越母拿起刷子又給每枚栗子刷了一回蜂蜜水。
烤栗子的空隙,幾人取來洗好的山楂、紅棗、林檎、酥梨,放到蒸鍋上蒸。
“恩厚啊,你在這兒先陪著陛下,我去給你們做醪糟小丸子!”越相點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叫我啊!”
“知道了,你把栗子看好就好了,千萬別給烤過頭,烤糊了啊。”越母打趣了一句越父。
清新怡人的果子香飄蕩在屋裡。
“哇哦~,出爐了,新鮮的蒸山楂、蒸棗、蒸林檎、蒸梨出爐了,出爐了!”
公主沈歡然看到紅豔豔的山楂和棗、玉澄澄的梨兒,心生愉悅。
“來,我們把它們拿到盤子裡,小心蒸汽啊!”越溪在旁邊拿著瓷盤,用木夾子夾山楂。
“師父,師父,我也要試試。”
“行,那你小心些!”
“師父,放心吧!”
“時邈,我看著你是不是嘴饞想吃了?”越溪看著時邈盯著果子發出晶亮亮的眼睛。
“那是自然!”時邈衝越溪挑了下眉,得意地看著越溪。
“恩厚,我看著咱們這栗子是不是也烤好了,別給烤糊了。”帝王看著棕色的栗子殼裡露出金燦燦的果實,
“我嚐嚐看啊!”越父拿起旁邊的木夾夾了一個。
一旁的帝王輕聲提醒著,“小心燙啊!”
“嗯!”越父在一旁用帕子包著掰開栗子,“看,這樣就不會燙了。”
越父吃了一口,“好了,好了,烤得剛剛好。”
帝王看著越父張嘴咬栗子的動作,看了一眼,怕自己壓抑不住心頭的意動,趕忙低頭夾起了栗子。
“來,你們嚐嚐我做的醪糟小丸子。不夠的話,鍋裡還有。”越母端來一個湯盆放在桌上。
越溪拿著湯勺一一盛滿了湯碗。
“每次來小溪兒這裡,我都能嚐到不同的美味佳餚。美景、美酒、美食、美人,簡直是人間享受吶!”
“這才是風味人間吶!”越溪把湯碗一一歸置。歡然也在一旁幫著忙。
“沐澤,來,坐,一起嚐嚐我們的勞動成果!”
“好!”
屋外如碎玉瓊花般的大雪也絲毫影響不了餐桌上的香氣氤氳,談笑風生。
堪稱風味人間!
屋中時不時地傳出笑語歡聲,讓人都想忍不住參與其中。
屋內橘黃的燭光下人影微動,大小姐清脆好聽的聲音飄出屋外,飄到隱在暗處之人的心上。
隱在大雪紛揚中黑衣男子卻不這樣想,他不想要其他人的把參與,他只想和大小姐一起體驗這風味人間,但是恐怕自己是不可能擁有這樣的機會了,自己也不可能奢望從大小姐那裡得到名分,哪怕只是一個面首的名分,都沒有,都沒有哪……
越溪想到了明妝、曉晴以及如陰,就說明了情況,給幾人送些小吃食。
“師父,我也要去送!”
“可是外面下雪了,我自己去就行。”
“小溪兒,我也要去送,我和歡然保護你。”
“哈哈哈,這能有啥事兒。”
“不嘛不嘛!”
“溪兒啊,既然歡然和時邈想去,那你們仨一起去吧,她們也能幫你提拿東西。”帝王看著三人,提議道。
“好耶,好耶!”公主沈歡然拍手叫好!
越溪一行三人在雪地裡有說有笑,給明妝和曉晴她們送了吃食。
“師父,還有個食盒是給誰的呀?”
“這個呀,是給一個於我有恩之人。”
越溪來到如陰的房門前,正要敲門,門開了,一身寒氣的如陰出現。
“大小姐!”
“如陰啊,這是給你的食盒,趁熱吃,嚐嚐看。”
越溪看著穿著單薄的如陰,“如陰啊,多穿些,冷了不舒服,知道不?”
如陰點頭應好。
“那你記得趁熱吃,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越溪招手告別,扭頭走向稍遠處的時邈她們。
紅色的蓮蓬衣映著皚皚雪色。紅白交織,一點一點地刻在自己怦怦跳動的心臟上,再也難忘今宵此刻……
公主沈歡然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屋門處的黑衣男子,雖然天色多少有些昏暗,但是房門開啟的瞬間,心頭覺得這男子總感覺給自己一絲絲的親切感,親切感之外更多的是師父的注意力竟然被這人奪去的危機感,好矛盾的感覺呀。
公主沈歡然也不知道為何會產生這樣的感覺,看到自家師父走來,索性也就不管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