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果真如越溪書信中所說的那般,天晴雪停,暖陽晴好。
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亭臺樓閣、玉帶長橋都彷彿鍍了一層銀邊,聖潔乾淨,讓人不忍心破壞那份貴氣與空靈。
“師父,師父!”公主沈歡然如一個紅色吉娃娃一樣,朝著越溪招手。
“師父來遲了!”越溪看到自己竟然讓公主等自己,略有心虛。
“沒有,沒有,師父沒有來遲!”
“小溪兒,歡然,我來了!我那老師父看我這月都沒有休息,託小溪兒和歡然的福,我得了兩日休息,甚妙甚妙啊!”
“走吧,走吧,我們去畫舫裡說。”越溪拉著二人。
冬日雪中的畫舫夏日裡的畫舫完全不同,白雪鑲紅牆,更添景緻。
三人走過平礄,來到湖心的畫舫。
“哇,好美啊!”公主沈歡然走到窗前朝外望去,被窗外的雪景深深吸引。
“確實很漂亮,很大氣。”
越溪看著窗外,湖面一片冰澄潔淨,陽光撒在覆雪的湖面上,成了點點碎銀、顆顆琉璃,讓人想去採擷製成髮簪步搖,倘若如此,那一定能夠名動京城!
“小溪兒、歡然,快來坐。我給你們帶了米酒,一起嚐嚐,暖暖身子!”
時邈用小爐溫著,為二人一一盛滿。
“這糯米又叫江米、元米,藥性溫和,有健脾養胃,補中益氣的功效,脾胃虛寒之人可多食用一些。”
“與時邈相約,不只是吃喝玩樂,還能修習黃岐之術,強身健體。”
“打住,打住,小溪兒,你說錯了,那叫岐黃之術,可不叫黃岐之術啊?”
“多謝時邈指正!”
“岐黃包括兩個人,一個人是黃帝時代的名醫岐伯,另一個人是人文始祖黃帝。岐伯除了精通醫術外,還擅觀天文,察地理,通樂理。”
時邈見二人聽得仔細,接著說:“黃帝至岐地,發現岐地老者鶴髮童顏,少者瀟灑光潔,後知是岐伯之功。便請岐伯為臣,尊他為師,一起探討醫理,治理天下。”
“我們熟知的《黃帝內經》,多是以黃帝設問、岐伯做答的對話形式記錄成書。”時邈喝了一口米酒。
“像你們碗中的米酒,也不要小瞧它的功效,它能夠補氣益血、祛寒活血。癸水前後,適量吃它,補氣血,除瘀血,但不要忘了加熱。”
“時邈,你真厲害,學以致用,學以推廣。”越溪不得不再一次感嘆時邈的醫術修養。
“是呀,我也覺得好厲害,時邈姐姐都可以進宮當御醫了。”
“歡然嘴巴是抹了蜂蜜了吧,甜得我心花怒放,哈哈哈哈哈哈!”
“時邈,你咋笑得和猖狂邪魅的大反派一樣。”越溪打趣著時邈。
“小溪兒,一看最近偷摸著看了不少話本。”
“時邈,在我徒兒面前,給她的師父留點兒面子!”
三人聞言,哈哈大笑。
“現在就是三個猖狂邪魅的大反派了!”
“外面聽著好熱鬧呀,是在幹什麼呀?”公主沈歡然聽到畫舫外傳來的童言笑語。
三人來到窗前,“他們在打雪仗、堆雪獅啊!”
“師父,我們能不能也下去玩玩兒?”
“行呀,走吧!”越溪點頭。
三人一起出了畫舫。
砰——
一枚雪球朝越溪襲來,越溪堪堪躲開,雪球擦著斗篷邊掠過,“時邈,你偷襲我!”
越溪蹲下團了個雪球,“時邈,看我大招!”
公主沈歡然也加入了打雪仗陣營,三人混戰一番,誰也沒分出勝負,不過玩得確實盡興。
“砰——”
“誰扔……”一個書童裝扮樣的男子看到雪球砸到前面男人的腿上,開口呵斥了兩個字便被前面男人抬手示意噤聲。
越溪起身一看,我的天哪,怎麼又是這個男的,他怎麼陰魂不散呀,越溪心裡吐槽,但是砸了人,還是得出面解釋一下比較好,不情願呀,被逼著做自己不情願的事兒,真是個殺千刀的!
越溪走上前,看著旁邊書童裝扮樣的人說:“本姑娘扔的。”
“我本來是扔別人的,誤砸了……誤砸了甄公子,望甄公子見諒海涵。”越溪都忘了這人叫啥名字,想了一下,叫什麼真名,啊不,甄明,咋滴不叫個賈明算了。
“無妨,無妨,是在下沒能看到姑娘,擾了姑娘和摯友們的遊賞佳興,是甄某的不是。”
公主沈歡然和時邈見狀趕忙來到越溪身邊。
越溪也不好太過於疏離無禮,畢竟是自己的原因,對生人保有戒備之心。
越溪嘴角漾出笑意,兩個酒窩顯現,“甄公子見諒就好。”
男子看著越溪的笑容,雖說沒有幾分真情實意,但不妨礙人家笑得挺甜的,就和那甜甜的米酒一般,回味無窮啊!
“既然甄某擾了三位姑娘的雅興,那甄某請三位姑娘吃‘撥霞供’可好?”
“兔子那麼可愛,為啥要吃小兔兔啊?”公主沈歡然不悅地嘟著嘴。
“公子沒有打擾到我們三人的雅興,無需介懷,也不必破費。”越溪聽著歡然的嘟囔聲,婉拒了男子的請求。
“那怎麼能行呢?”
“無妨,無妨,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就當做平淡生活中的小小香料就好。”越溪感覺到歡然輕輕拽了拽自己的斗篷,“我家小妹覺著冷了,我們就先行離開了,公子請自便。”
“我們走吧!”越溪拉著二人轉身離開。
這越家大小姐對待生人還真是疏離孤絕,又讓人挑不出毛病。對待熟知信任之人倒是另一番光景,看來要獲得這越大小姐的信任,還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啊,有趣有趣。
男子看著越溪漸行漸遠的身影,眼裡閃過志在必得的狠辣與傲慢。
三人坐在馬車上打道回丞相府。
越溪向兩人大致說了一下同甄明的相遇。
“就是說嘛!我這幾回休息日,我老能碰見他,我和他又不熟,還邀我去這去那。他還想邀我畫舫看雪,我給他拒了。”
“這種‘不速之客’最讓人不爽了。”
“沒事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過那個人說了‘撥霞供’,不如我們中午吃‘撥霞供’吧?”越溪看著二人。
“師父要是想吃‘撥霞供’,那就勉為其難地准許你們吃兔兔了。”
“哈哈哈哈!誰說要吃小兔子呀?”越溪看著歡然委屈求全的可愛模樣,哈哈大笑。
“小溪兒,怎麼說?”
“誒呀,我們不吃野兔肉,可以吃別的嘛!像豆腐、麵筋、木耳、松茸、山茅野菜什麼的都可以放進去。”
越溪突然想到孃親炸的丸子,“對了,還有我孃親炸的丸子,我們也可以撥進去呀!”
“對,對,對!我們還可以放些白芷、蓮子、枸杞、紅棗。不錯不錯!”
“好耶好耶!師父對我真好!”公主沈歡然抱著越溪的腰,仰頭看著越溪。
“歡然啊,這意思是我就不好嗎?”
“那不一樣,師父的好是師父的好,其他人的好是其他人的好,不可以混為一談。”
“小溪兒,你看你家徒弟,我傷心了,要小溪兒哄哄才能好。”
“哈哈哈哈,你們兩個真是活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