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溪這時才發現自己完全理解錯了,完了完了,他怎麼說得說得給哭了,不僅誤會大發,還惹哭了人家,自己該怎麼安慰如陰,哭了的人最不好哄了。

哎呀,他哭得耳朵都紅了。

我嘞個親孃呀,這可怎麼搞呀?

雖然他哭起來讓人心疼,紅紅的耳朵、紅紅的眼睛,愈發讓人想看他繼續哭下去!

打住打住,這過分了啊,人家難受得不行,我還在這兒想些有的沒的。

越溪在想接下來該怎麼安慰如陰,就沒應聲。

越溪拉著如陰的手臂,把他領進自己的房間讓他坐下,倒了杯熱水推給他。

如陰以為大小姐不回應,是嫌棄他了,嫌棄他煩,嫌棄他無趣,嫌棄他沉悶,但縱使大小姐再嫌棄自己,自己也要守在大小姐身邊。

“大小姐,我是不是很貪心呀?大小姐,你以後要是嫌棄我了,不要趕我走,就當我不存在好不好,卑職不會去打擾大小姐的,卑職祈求大小姐可以讓卑職暗中守著大小姐,卑職保證不會打擾到大小姐。大小姐,卑職可以提前乞求得這個恩典嗎?”

越溪不知道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我誤會他娶妻生子,這怎麼之後演變成我要趕他走,我也不是那麼冷血無情的人呀,況且如陰對自己有恩,哪有趕走恩人一說呢。

越溪發現了,如陰很怕自己不要他,很怕自己趕他走。

難道他以前是被人拋棄過,還是受人虐待,過得不好呀?也沒聽父親和如陰提起過,自己真的對他太不瞭解,甚至可以說太不上心了,越溪感到了慚愧。

如陰想到了前幾日做的一個夢。

夢中大小姐成婚了,新郎怎麼也看不真切是誰。他只能在暗處每日偷窺大小姐。

再到後來,大小姐懷孕,孕反難受。

他會偷偷地給大小姐買些酸甜的小吃食,趁沒人之時,添置在大小姐床邊的果盤裡。

他會尋來安神的香給大小姐在香爐裡燃著夜裡偷來大小姐絲帕,在絲帕上噴灑些安神助眠的藥汁再偷偷放回原位……

看到大小姐吃了自己買的吃食、聞了絲帕後,不那麼難受了,他也跟著不那麼難受了。

大小姐的丈夫照顧得很細緻周到,自己得比他更細心才能插空偷偷摸摸地關心大小姐。

每日強忍著心痛看大小姐一家兒女繞膝,每日歡聲笑語。

他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孩子的父親,但他控制不住地每日仍然要去看他的大小姐。

他只能偷偷撿拾些大小姐的手帕、寫廢的紙張去艱難度日。

他也曾想過殺了她的丈夫,殺了她的孩子,甚至有好幾回都已經潛入房間,但是看到大小姐酣睡的容顏,看到那孩子的眉眼與大小姐相像極了,他下不去手,他怕會嚇到大小姐。

每月初一十五,他依然會疼痛,不過他漸漸期待疼來襲的感覺,他上癮了,身上的痛遠不及心裡的痛。

在這兩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叫著喊著呼著喊著大小姐的閨名,可以無所顧忌得顯示自己的卑劣心思,不用再壓抑剋制自己。

他的心裡早已沒有了禮義廉恥,他只想要他的大小姐。

但是他只能遠遠看著,就如同卑鄙無恥的偷窺狂一般,令人感到噁心、厭惡和唾棄。

越溪拿出哄公主、明妝她們的那一套。

出去打了盆熱水,打溼帕子,擰乾後,越溪走到如陰身邊,給他用帕子擦了擦紅紅的眼睛,“不哭了啊,我給你拿帕子擦擦,要不然哭得腫了,眼睛難受,知道嗎?”

擦完眼淚後,越溪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如陰的頭。

越溪在把手放到如陰頭上的瞬間就覺得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平時會摸歡然、明妝她們的頭,這次更是直接習慣性地上手了,也不知道如陰會不會不高興啊,但是馬上收回來豈不是更為尷尬。

於是越溪繼續“淡定”地摸著頭,嘴裡“振振有詞”,“待會兒把杯裡的熱水喝了,要不然嗓子更啞了。”

越溪想到了前段時日自己做了一個檀木簪子,那是自己做的唯一成功的一個。

看著如陰這可憐兮兮,委屈巴巴的樣子,真不知道看著冷不可攀的如陰哭起來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天哪,難以用語言形容,給人一種全世界都不要他的感覺,

越溪找到自己的妝奩,找到了自己做的檀木簪子,把這個送給如陰,讓他玩玩兒去吧,等之後再給他做個更好的簪子。

越溪取了簪子出來後,看到如陰手裡緊緊攥著溼帕子,通紅的眼睛盯著自己。荒謬呀,這怎麼感覺他像是被主人拋棄的貓貓狗狗呀。

哎呀呀,這怎麼又哭了,想起來,自己還沒說誤會人家了,我的天哪,天哪!!!

“如陰,這次是我誤會你了,沒打聽清楚,就按自己的猜想一條道走到黑,讓你受委屈了。”越溪乾脆利落地向如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吶,這支木簪就當做賠禮了,我可能做得不太好,但是這是我唯一一個令我滿意的。”

越溪說著,攤開手掌,一直祥雲紋樣的黑色檀木簪子映入眼簾。

“如陰,雖然比不上手藝師傅雕得好,但是你就拿著玩玩兒就行了。”

如陰心裡不知為什麼有些氣悶,大小姐難道沒有男女之防嗎?她是不把自己當女的,還是不把我當男的?

大小姐不會不知道女子送男子簪子所謂何意嗎?

她知不知道她的善心會讓自己到最後把她拖入黑暗深淵中。

還有什麼叫拿著玩玩兒就行了,這大小姐也太不自己的東西放在眼裡了吧!

越溪抬眼看著如陰略有些散亂的頭髮,福至心靈,想到了以前孃親哄自己的時候,最後都會給自己梳一個漂亮的頭髮,邊梳邊哄自己。越溪看著簪子,覺得這個可行。

“如陰,你等我一下啊,很快的!”越溪又進了裡屋,搬出了妝臺上的銅鏡,別說,還有點兒分量。

越溪把銅鏡放在桌子上,“如陰,我給你梳頭吧,試試這個簪子合不合適,可以嗎?”

如陰輕輕點了點頭。

與乖乖的委屈表情截然相反的是如陰不乖的念頭,不合適的話,難道簪子就要給別人嗎?

自己會不適合這支簪子嗎?

那如果不適合的話,大小姐是不是要從自己手裡拿走, 絕對不允許,既然給了我,就絕不允許給別人,絕不允許!!!

越溪見如陰輕輕點了點頭,內心驚歎,好乖啊,他怎麼能有如此反差呀?

走到如陰身後,取下發冠,解開頭髮,越溪拿起木梳輕輕梳著,學著孃親哄自己的樣子,“如陰啊,待會束髮,要是疼了,和我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