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王爺差人傳話,說可以讓大小姐您自由進出藏書樓。”
“藏書樓?就靠近王爺書房後的那座樓閣嗎?”
“應該是。”
“嗯,我知道了。”
越溪看著手邊的書,心中不禁冷笑,這才教了幾天呀,還真怕我教壞我公主呀,送書不行,又準我進出藏書樓,這未免也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如此胸襟之人也配成為大寧未來的皇帝?
越溪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大大的疑問。
越溪轉念又一想,不看白不看,看了就成了我的智慧,我幹嘛要同智慧和才識過不去呢。
總不能還和前世一般傻傻地繞著一個男的轉,咋滴不得聰明地讓一群男的繞著自己轉。
越溪不得不感嘆於自己的機智與謀略。
沈曜然不知道,他的行為只會讓越溪與他漸行漸遠!
一日,師徒二人在秋日的午後靜靜伏在桌案上靜靜得寫字養心。
越溪檢查批改了歡然寫的字,抬頭看著從窗格中打進來的陽光。
思緒不知怎地跑到前世那暗無天日、陰暗潮溼的牢獄裡,但是周身又被溫暖的陽光包圍,這讓越溪不禁恍然。
前世彷彿還在昨天,依舊曆歷在目,“還是陽光好啊!”越溪出神地看著窗欞上的陽光。
“師父,師父。”
“啊!”
“師父你剛剛是怎麼了,歡然叫你,你都沒聽見歡然叫你!”
“沒事兒,就是看著窗欞上的陽光有些出神了。歡然,我們出去活動活動吧,不要辜負這美好的午後秋日,走吧!”
越溪坐在鞦韆上,細細感受著和煦的陽光,任自己徜徉在金黃的海洋中。
“師父,師父,我發現,這樹葉竟然沒有一片是一樣的,即使它們是從一棵樹上落下來的。”
“歡然,觀察得挺仔細啊。確實如你所說,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
“這些樹葉的生命只有三個季節,它們的生命好短呀!”
“雖然看起來是三個季節,但是它們也給我們帶來了不一樣的風景,春日的嫩芽、夏日的綠蔭、秋日的黃金雨。
它們在每一個季節都在努力地生長,努力地給世人帶來亮色,不是嗎?”
“嗯,有道理啊!”
“歡然,其實樹葉的生命也不一定只有三個季節,你看這地上的樹葉,它們會化為養料,滋養著樹根。
來年,它依然會隱藏在新長出的嫩芽裡,生生不息。”
“師父,師父,好神奇呀,既是三季,又不止三季!”
“歡然說得對!”
“那是,也不看教我的師父是誰呀!”
刻漏的浮箭緩慢地移動到了酉初,一日的學習也告了一個段落。
沈曜然聽到屋中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音,趕忙輕手輕腳離開了紆妍宮。
沈曜然想起自己以前對溪兒的所作所為,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沈曜然這麼想,也這麼做了。
啪啪兩聲,沈曜然臉上立馬浮現兩個巴掌印。
這聲音在肅靜的宮道里尤為突出醒目,來來往往的宮人聞聲看去,又立馬低下了頭,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從長夏王身邊經過,生怕自己一個不順被殃及池魚。
“陛下,長夏王求見!”
“讓他進來吧!”
“曜然,你這臉是怎麼回事兒?”坐在龍書案旁的帝王看到了沈曜然臉上通紅的巴掌印。
“父皇,是兒臣自己打的。”沈曜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真心覺得錯了,兒臣對不起越溪,父皇。”沈曜然頂著紅腫的臉痛哭流涕。
“你錯在哪裡了?”
帝王一聽,心中閃過一絲隱秘的喜悅,朕是不是還可以繼續和恩厚做親家呢,希望如此!
“兒臣曾說溪兒胸無點墨、粗鄙不堪,藉著看書的名義在屋內呼呼大睡。是兒臣胸無點墨、粗鄙不堪,沒能識得寶玉。兒臣愧對父皇、愧對越相、愧對溪兒。”
“你是因為什麼罵溪兒的?”
“兒臣當初是因為興羽公主。”
“沈曜然,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兒子,你簡直是在丟我的臉,丟大寧的臉。
你作為長夏王,大寧未來的主,你竟然能如此對待溪兒,她可是你的王妃、你的結髮妻子,你竟然因為一個彈丸小國的公主辱罵溪兒。
怪不得溪兒那日進宮要同我和離,你這樣的行為,換哪個人能高興?換哪個人會甘願受氣不和離呢?”
帝王長嘆一聲。
“這也就是溪兒性格好、心善,就算被罵了,也沒說你半點不是。
溪兒一直都以家國天下為先,溪兒願意主動退出,以成全你同那興羽公主的婚事。
朕都覺得十分虧欠溪兒,早知你如此說溪兒,朕當初就該同意和離。”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以後會善待溪兒的,求父皇不要讓兒臣同溪兒和離。”
帝王負手站立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樓閣,不知在想些什麼。
長夏王自己打自己臉的事情在皇宮中隱秘又悄然地傳散開來。
越溪聽到後,心中暗中思量著,這長夏王沈曜然又暗地裡在整什麼么蛾子,竟然自己啪啪打自個兒的臉,這不會是要栽贓嫁禍於我吧,說是我打的打?
不對,不對,宮人們都看到是他自己動手打自己的,那啪啪的聲音在肅靜的宮道里甭提多亮堂了。
那,那他不會說是與我吵架後,吵不過我,自己打了自己打了一巴掌,那自己不就成了潑婦形象了。
三十六計,還是和離為上計啊!
“交給你的任務都沒完成,還真當自己是公主呀!”
“主上!望主上恕罪!屬下定會竭力完成任務!”興羽公主看到主上前來,趕忙跪倒迎接。
“你知不知道那王爺整日都在往那越家大小姐院子跑?他兩的感情反倒越來越好了,你說我留你何用?”
“主上,屬下定不負主上所託完成任務。”
“要是再完不成,你的下場就和這瓷杯一般。”
身披玄黑暗紋斗篷的男子冷不丁地把瓷杯丟到所跪之人的身旁。
“啪”地一聲,瓷杯四分五裂,瓷屑迸濺。
“屬下知曉。”
興羽公主抬起身子,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主上已經離開,只有滿地的瓷屑昭示著憤怒與殺意。
興羽低頭看著主上扔在地上滿地的瓷屑,感到苦澀,一邊是任務進度的遲遲不推進,一邊是對主上的愛慕,自己不願委身那色令智昏的沈曜然。
現在也好,主上替自己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