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越溪進宮教書,由專人接引至公主的紆妍宮。

越溪抬頭看到紆妍的燙金牌匾,猜想是不是出自“紆餘為妍”這四個字。

“師父,您終於來了,我都等您好久了。”

不待越溪行禮,歡然公主立馬跑過來拉住越溪的手,將越溪帶進殿裡。

“如此,倒是我的不對了,今日略多做了些準備,我明日早些來。”

“哎呀,師父,我那是表達對您的思念,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哪!

而且,哪有叫師父等徒兒的?師父等徒兒,說明那個徒兒不喜歡她的師父。”

“哈哈哈哈!走吧,歡然。”

二人來到書案處坐下。

“公主,你既讓我當你的夫子,那就需按我說的來,對吧?”越溪看著歡然。

“對!”

“歡然,我今日看到你紆妍宮的匾額,可知‘紆妍’二字出自何處?”

“歡然不知。”

歡然心說,這還真不知道,在這兒都住了多少個年頭了,從未關注過這匾額。

“出自‘紆餘為妍,卓犖為傑’。什麼意思呢?”

越溪看著歡然滿是好奇的大眼睛,接著說:“‘紆妍’二字表示才情縈繞盤旋,‘妍’為美麗、美好之意。‘犖’本義為毛色不純的牛,後引申為明顯,顯著。”

“所以,這八個字的意思,合起來就是,有才情之人擔得上美好二字,有突出才能之人可配得上卓傑二字。”

“原來這就是紆妍宮殿名的由來,我歡然也有為妍為傑。”

“剛剛說了個題外話,我們接下來步入正題。我們先約法三章,沒問題吧?”

“沒問題。”

“第一條:在我為你授課時,我和你只有師徒關係,所以不許調皮、不許撒嬌、不許賣萌。

第二條:每日上午巳初開課,午正下課;下午未正開課,酉初下課。

第三條:七日為一輪,前四日上課、後三日休息。”

越溪邊說邊提筆書寫。

“公主,你看有什麼不妥之處?”

“沒有。”歡然看著越溪寫的“約法三章”的字跡,暗暗驚歎好漂亮呀!

“既如此,那就按這個來,如有特殊情況,再特殊處之,可好?”

“好。”

“那我們今天就開課吧!”

“陛下……”殿外的侍女看到身穿龍袍的皇上和一身銅青色長袍的長夏王。

皇上打了個噤聲的手勢,悄悄來到紆妍宮的側殿外,兩人靜靜地站在殿外聽越溪授課。

“在開始今天的授課前,先提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不著急回答,你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再告訴我。如果之後有了新的想法,可以隨時告訴我。”

“歡然,這是一支毛筆、這是一方硯臺,硯臺裡有墨。”

越溪一一指著書案上的幾樣東西。

“假如我給硯臺上蓋一個木盒,木盒有個可容毛筆蘸墨的小孔,但人看不到硯臺裡有多少墨。”

越溪看了一眼歡然,見歡然點頭,繼續說:

“也許再你試著寫上幾千個字之後,硯臺裡的墨就用完了;也許你可以潑墨揮毫,酣暢淋漓地繪就一幅山水畫供後人欣賞。”

越溪頓了一下,“當然你也可以什麼也不用幹,任由硯臺的墨汁變幹。”

“如果你要蘸墨提筆的話,你會在宣紙上寫些什麼,畫些什麼?

因何而寫,又因何而畫?

是會認真寫畫,還是敷衍應付?

是想雲霞滿紙,還是紙醉金迷,抑或是渾噩度日?

其實,每個人都好似一張宣紙,紙上的內容由你自己來寫就。”

越溪說完,靜靜地喝著茶水,給歡然理解和思考的時間。

“你剛剛說,要為妍為傑,這是一個很好的答案。

但是我希望你的答案不是心血來潮時提出來的,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心中確有所感下給出的答案。”

“所以呢,這個問題歡然不用著急回答,也許,這個問題得用你的一生來回答。”

歡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來講授今天的內容吧!”

臨近正午,皇上回神,示意沈曜然同自己離開並叮囑侍女不得告訴殿內二人。

晷針的針影悄悄移到了酉初時分。

“時間差不多了,今天我們就先講到這兒!”

“哇,這麼快,我感覺時間過得好快,我以前上那些人的課簡直就是度日如年,度分如月,度秒如天哪!”

“哪有那麼誇張呀,小公主盡會說我愛聽的。”

“就有就有,師父,你可不知道那些個夫子整日就是念著書讀,我只聽得昏昏欲睡,結果我每天晚上就睡不著了。”

“哈哈哈哈,你這是白日裡倍感睏倦,夜裡倍感清醒呀!”

“歡然,今天就到這兒了。明日我再來。我們先試上幾天再說。”

“歡然很喜歡師父的講授,歡兒今日收穫良多。”

越溪拜別公主沈歡然,打道回長夏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