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把我師兄帶下去,我先給院子裡中毒的人看上一看。”
老師父和時邈挨個地檢視著受傷人的病情和毒勢,並給他們配了藥,差人去藥房抓藥去。
老師父來到了如陰的身旁,上下打量著一番如陰。
“郡主,你的侍衛體質比較特殊。對同等的毒,它的體質會讓毒藥入得更深。嗯,他這個毒可能一輩子也解不了。如果強行解開的他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老前輩,那您的師兄有解藥嗎?”
“我猜他應該沒有。我完了之後問問他。”
“待會兒會有專人給他們送來藥,到時候讓他們按照要求喝上就好了。既然沒什麼事兒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那閣主……”
“沒事兒,你們先不用擔心他。”
越溪嘴上安慰著如林他們,可是自己的心裡卻在擔心著如陰:“剛剛老前輩不是說了嗎?現階段先把你們身上的毒解了。”
送走老前輩和時邈後,院子裡的傷者也被人攙扶了下去。
院子裡就剩下了越溪、如林和緊緊拉著如陰袖擺的如陰。
“大小姐,這是您的弓箭。”
“如林,今天謝謝你了。”
“郡主,這是希音閣該為郡主做的事情。郡主不必客氣。”
“嗯嗯。那如果郡主和閣主沒有吩咐的話,卑職就先行告退了。”
越溪看著如陰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如陰這個樣子也吩咐不了什麼,於是就讓如林下去將養身體去了。
院子裡一時間,只剩下越溪和如陰兩人。
如陰只覺得最大的悲痛彷彿席捲了全身,這下院子裡只剩下了大小姐和自己兩個人。
原先大小姐可以顧忌著院子裡有其他人在,對自己說話,留有三分情面。
現在院子裡只剩下的我同大小姐二人,大小姐……大小姐怕是要給自己進行最後的審判。
其實大小姐嫌棄害怕自己才是正常的。
試想一想,一個人從有記憶之日起。就是無盡的鞭笞,每天與各種令人難受的藥相伴。每天的鞭打是少不了的,都是家常便飯。
那藥毒谷的谷主,許是我反抗了,以此以後,他就將我用繩綁在床榻上,差人強行給自己灌下各種毒藥。
自己的身體疼痛難忍、發熱,出汗,有時是讓身體奇癢無比的藥,自己被解開綁繩,藥效過去後,自己的身上全是為了止癢而掐挖的各種痕跡。
那下藥之人癲狂猥瑣的神情簡直令自己感到噁心。
“那我們進屋吧。 ”
“如陰,如陰。”越溪叫了兩聲,如陰漸漸回神。
“大……大小……姐。”如陰顫巍巍地開口。
越溪領著如陰進了房間。
“如陰,你去床上躺著吧,地上……。”
“大……大小姐……”
越溪話還沒出來,如陰噗通一聲跪在自己腳邊。
之間只是一隻手依然倔強地抓著自己的袖擺。另一隻手幾欲抱著自己的腿,但是終究沒有動作。
“大……大小姐,別……不要卑職好不好?”
“啊?那個人說的都是真的嗎?”
如陰一聽到自家大小姐這麼語氣淡淡的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周身的血液也凝固了,就連攥著袖擺的那隻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
袖擺留下了層層疊疊的褶皺。
越溪低頭看了一眼褶皺的衣襬。
“是。”
如陰半跪在地上,雙手一個勁兒地捶打著身子和頭,彷彿這樣能減輕痛苦一樣。
唉,可憐人吶。
越溪看到如陰這樣折磨自己,於心不忍。
“如陰,如陰,如陰,你聽我說,你先聽我說。”越溪蹲在如陰的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大……大小姐,卑職……卑職不要聽,卑職……不想聽,卑……卑職不想……聽大小姐……說……說出什麼……不要卑職的話,卑職……聽了,心裡難受。”
如陰試探著伸出一隻手。幾經猶豫以後嘗試著拉住大小姐的秀白。
“卑職求求您嘞,別說……別說……好不好,卑職會自己躲在暗處,絕對不會打擾到大小姐的,好不好……好不好?”
越溪心裡在想著該怎麼讓你安靜下來。
越溪看著自家大小姐,像是走神的樣,心中不禁慌了一瞬。
心中痛罵自己,你為什麼要把難題拋給大小姐呢?這些問題根本不需要大小姐的回答。只要自己躲在暗處這個問題不就完美解決了。
現在反而把難題拋給大小姐。大小姐那麼善良,現在肯定是在左右為難了。
試想,誰不希望自己的侍衛的背景乾乾淨淨,身體健健康康的。
自己這樣,怎麼能為大小姐保駕護航呢?
唉,竟然還敢肖想大小姐。
“對了,如陰,我去我房間給你拿個東西,我突然想起來個事兒,都有好長時間了,你等我一會兒啊!”
“聽到了吧?如陰,我馬上回來。”
越溪起身離開了如陰的房間。夢境與現實彷彿實現了重疊。
夢裡的自己無論怎麼哀求,大小姐都毅然決然的離開,
現在不也是嗎?
我也感覺自己的心彷彿被掏空了一般難受。大小姐終於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咳咳咳……咳咳……咳咳……”如陰劇烈的咳嗽,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一樣。
自己也該走了。該躲藏在暗處。偏偏淪落到讓自己如此難堪的地步。
自己所求所得。無非只想留在大小姐身邊,一輩子守護她。
哪怕自己一輩子都只是大小姐的侍衛,老天偏偏的如此簡單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呢,為什麼呢?
以後所有人提起大小姐,都會想到大小姐曾經有個遭受過毒打、欺凌、試毒的病秧子侍衛,自己有何德何能能讓大小姐受到如此非議呢?
自己也該走了,該躲藏在暗處,不要再打擾大小姐了。
掙扎著起身,起到一半,雙腿脫力支撐不住,便又跌倒在了地上。
雙腿根本使不上勁,如陰從未痛恨過自己的無能。
如陰藉著雙手的力連爬帶拖得來到床邊,手臂撐著床沿,微微緩了緩,藉著歇緩的功夫僭越似地跪伏在床邊,感受著大小姐待過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