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外祖母這麼喚你不知可否?”

宋老夫人雖然在和江明昭說著話,但是眼神卻觀察著一家四口的,尤其是沐嬌嬌。

她看到沐嬌嬌笑吟吟的,一點都不怯場,坐在主位上也是鎮定自若的,便忍不住出聲詢問。

“外祖母這話說的,嬌嬌是晚輩,外祖母能這麼喚嬌嬌,是嬌嬌的福氣,哪裡還有拒絕的說法?”

沐嬌嬌聞言,臉上笑意更甚了,她和江瑾坐在了主位上,還說著晚輩的話,怎麼看怎麼怪異,但是偏偏讓人無法反駁她的話。

只是在聽她說恭順的話的時候,他們坐的位置時時刻刻都提醒著在場的徐家人,不要因為這個親緣關係,忘了他們二人的身份。

“哈哈哈……嬌嬌真是好孩子,名字也好!”

宋老夫人聽到沐嬌嬌的回答,無論心裡怎麼想,臉上都是歡喜慈愛的笑意,她對著沐嬌嬌誇了一句好孩子。

“這些時日以來,淮之和昭兒兄弟倆都承蒙你照顧了,外祖母還要感激你,你把他們照顧得很好!”

宋老夫人對著沐嬌嬌滿臉的感激和欣慰,真真是長輩的架子即便她坐在下首也端了起來。

而宋老夫人對面的徐尚易端著手裡的茶默默飲著,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沐嬌嬌。

“曾外祖母,孃親可好了,昭兒可喜歡孃親了!”

江明昭小崽子雖然年紀小,但是人家小人兒聰慧得緊,這一來二去早感受出來宋老夫人臉上笑得慈祥,但是內裡似乎不怎麼喜歡孃親。

所以他不待沐嬌嬌回答,就出聲表達對自家孃親的喜愛,這是他的孃親,他爹爹的妻子,曾外祖母即便不喜,即便有什麼想法,她也得憋著。

“……呵呵呵……是嗎?那嬌嬌真是好福氣,可以看得出來兩個孩子都喜歡你。”

一旁聽了江明昭話的徐尚易,靜默了一會兒,對著沐嬌嬌說道。

他這話真的有幾分真心實意了,這沐嬌嬌可不就是好福氣嘛,一個鄉下村婦,入了堂堂瑾王爺的眼,讓兩個孩子心甘情願的喚孃親。

“曾外祖父說得對,昭兒和弟弟最喜歡孃親了!”

江明昭聽到徐尚易的話,不愛笑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笑意。

“外祖父這話淮之可不贊同了,是淮之和兩個孩子有福氣,這才遇到了娘子。”

上首坐著的江瑾放下手裡的茶杯,對著徐尚易溫潤的笑著說,他們父子三人要是沒福氣,說不定他早早便被毒折磨沒了。

所以還是他們有福氣,有福氣才遇到了沐嬌嬌。

“哼!狐媚子!”

徐清清看著上首坐著的沐嬌嬌,臉色扭曲,再聽到江明昭和江瑾的話,簡直都要炸了。

這江明昭在東宮的時候,虧她以前日日花心思討好他,現如今對自已不待見得很,對那個鄉下村婦倒是一口一個孃親。

聽得她噁心!

這話她以為自家說得小聲,但是正堂就這麼大,該聽到的自是都聽到了,沐嬌嬌倒是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心想狐媚子就狐媚子唄,她徐清清想當還當不了呢!

狐媚子第一步,好歹證明臉好看呀,她就當徐清清誇讚她了!

而一旁的江瑾和下首的江明昭則臉色一下子不好了。

因為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齊齊變臉色,廳堂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了起來。

徐家和徐清清一脈的幾個庶子庶女坐在椅子上都有點如坐針氈的感覺,還有兩房徐尚易的庶子的家眷也是難受得緊。

一旁的徐辭年此時真的是相當心累,自家這個妹妹,心高氣傲,還滿腦子。

“淮之表弟和弟妹,今日過來折騰了大半日,兩個孩子也應該餓了,不如移步去用午膳如何?”

徐辭年嘆了口氣,看了看天色,不得不出來緩解尷尬,他還能怎麼辦?妹妹糟心也不能不管呀!

“碰!”

“呵!這便是徐家養的閨中小姐?”

江瑾這次卻沒有再給徐辭年面子,他重重將茶杯摔在了地上,如今的徐家哪裡還有面子可讓他給?

即便是曾經的徐家,他堂堂瑾王爺,如若不想搭理,也可以無視的,更何況如今要仰仗他的一個落魄家族?

江瑾這話說得冷冽,頓時廳堂裡面的徐家老小,條件反射的跪了下去。

此時跪在地上的徐家眾人心想,徐清清這個惹禍精,一直以來淨會惹事,現在好了吧?把瑾王爺給惹惱怒了!

真是沒腦子,居然當著人家夫君和兒子的面,罵別人狐媚子!

而在場的除了沐嬌嬌和江瑾坐著,江明昭在眾人跪下後也沉著的走到了沐嬌嬌身旁站著,無雙和韞玉則從容不迫的站在一家四口身後。

江明霄這個心大的娃子,被他爹爹的氣勢好像震了一下後,又沒心沒肺的抓了一塊桌上的糕點興致勃勃的咬了一口。

然後小臉垮了下來,嗯,不好吃!

正堂裡烏壓壓跪倒了一片,空氣都安靜了片刻,江瑾不怒自威,隨後又聲音溫潤的補充了一句:

“一口一個狐媚子,簡直有辱徐家文人風骨,如果徐家教導不了女兒,瑾倒是不介意讓人教一教。”

江瑾是真的看在這算他外祖家,對這徐清清一忍再忍了,奈何人家不領情,那他不介意讓人給她教導教導。

“王爺恕罪,清清她是不懂事兒了一些,日後我會安排人好好教導。”

此時的徐尚易說著這話的時候語氣都有一點蒼涼,這是他真真實實的感覺到,瑾王爺終究是瑾王爺。

瑾王爺真的不看重他徐家這個外祖身份,他該早早聽自家孫兒的勸的。

是他還妄想著一個鄉下村婦,上不得檯面,他家清清大家閨秀,這個村婦怎麼可能比得過?

然而他終究低估了這個沐嬌嬌在江瑾心裡的地位,自家孫女才說了兩句她的重話,就惹得江瑾大怒。

“我看外祖父似乎捨不得教導,才養成了這般辱沒門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三番五次的挑釁瑾,挑釁瑾的娘子。

先前瑾念母後幼年承了徐家養育的恩情,不與她計較,沒想到居然如此變本加厲了起來,看來還是瑾性子寬厚了些!”

江瑾說著這話,語氣裡面已經聽不出來半分怒意,只是聲音冰冰涼涼的,讓堂下眾人都背脊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