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呢?”

沐嬌嬌雖然疼惜還是想多瞭解一些自家男人,以便他家男人受的傷,吃的苦,在日後合適的日子裡,她可是要討回來的。

再說如今話都到了這當口了,再不問顯得矯情了。

“父皇大怒,命人徹查此事,不痛不癢的抓了幾個人,進大理寺審理了一番,定了罪。

給我也送了珍寶藥材,安撫我的情緒,對著邊關只說我遭伏,歹人已經伏誅,可惜雙腿不良於行,不能再帶兵打仗,讓我交了兵符。”

江瑾說到這裡,語氣譏諷,他的父皇,真的是好得很,又狠辣又無情,明面上對他和太子哥哥百般寵溺,暗地裡卻讓他們一死一傷。

沐嬌嬌聽到此,抬手緩緩在他垂在身後的墨髮上撫摸著,以她的聰慧自是知道,這場埋伏中,江瑾大父皇,當今的陛下,可謂出力不少。

果然

皇家無父子!

“經此一遭,我自是知道了我的身邊人有問題,讓江墨和鶴雲羽徹查了軍中,還篩查了身邊的屬下暗衛,確實揪出來了幾個我那些好兄弟們安插的棋子。

但是我深知能下這麼一盤大棋,這個人藏得很深,絕對不是這麼幾個小羅囉就可以左右的。

此後三年我便蟄伏了下來,就謊稱養病,再讓岳父給我想辦法解毒。

但是奈何人呀就是你退一步,他可不會退一步的,他只會步步緊逼,讓你退無可退。”

江瑾趴在沐嬌嬌的腿上,聲音悶悶的,大機率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沐嬌嬌知道,江瑾是想到他的太子哥哥,兩個崽子的生身父親江恆了。

“後來太子哥哥的事情,事發突然,我當時察覺不對時,又遠離虞都,調配人馬,快馬加鞭趕回去後,只來得及帶走了兩個孩子。

當時又是程昱跟著我,其他人都被調出了,離開虞都進了褚州,遭遇了幾波暗殺,我身邊的人為了護我們父子三人,基本上全死了。

連我的暗部七衛,都死了三人,如今娘子看到的暗五、暗六還有韞玉都是後來才從暗樓裡面挑選出來的。”

沐嬌嬌聽到了這裡,其實已經基本上確定這個程昱,已經早早叛變江瑾了,要不然怎麼能次次都這麼巧?

要不然怎麼能江瑾的身邊,從遇到她之後,從來不曾出現過這個人?

同時也知道江瑾身邊的暗衛是前一位沒了,後面排名的自動補上去,一下子損失三位,可謂是損失慘重。

“嗯,這個程昱死了嗎?”

沐嬌嬌聽到這裡,眸子已經發寒了,這人如果死了最好,要是沒死,她以後的必死名單上,就掛上這麼一號人了。

江瑾聽到沐嬌嬌詢問,一手握緊沐嬌嬌的手,一手抱著沐嬌嬌的腰,吸了吸沐嬌嬌身上香味,讓自已鎮定下來。

“死了!”

隨後沐嬌嬌聽到江瑾平淡的吐出了兩個字,沒有怨恨,沒有不滿。

“在褚州和滄州的交界處旭城,二皇兄派來的最後一波追兵追上了我們,我本來身中七轉輪迴多日。

身體施展不出多少身手,程昱他是為了救我和昭兒和霄兒,與最後一波追兵拼死相搏,最後與敵人同歸於盡了。”

“死前他未曾求我饒過他的家人,只對我說了一句話,‘王爺,對不起!’。”

江瑾說到了這裡,埋在沐嬌嬌膝上的臉上神色有幾分悲涼,眼角湧出了淚水。

那是他五歲時就陪伴自已長大的程昱呀,他先前從未懷疑過他,後來又無數次懷疑他,又否定自已的猜測。

最後在褚州時,他其實已經知道,身邊的奸細就是程昱了,他是父皇派來的人。

他的父皇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真是對他用心良多,五歲開始,就在他身邊留了後手。

只是誰能想到,一個害他受毒折磨三年的人,一個讓他丟了兵權的人,一個讓他父子三人狼狽逃亡的人,最後又為了救他死了!

死了!

還死得慘烈又悲壯!

沐嬌嬌感受到了膝上人的情緒起伏,她沒說話,只是默默牽著他的手,輕輕撫摸他的發。

沐嬌嬌心想,以後這人就讓她來疼著,寵著,這人與她相比,吃的苦也只多不少。

表面看起來金尊玉貴的,但是生在皇家,奈何江瑾太重情誼,要不然以他的能力哪裡至於如此?

果然是皇權富貴,迷惑人心!權力是好東西,又不是好東西。

“阿瑾,以後事事有我!”

沐嬌嬌心想,這人他的父皇不疼愛他,她來疼,他的手足背叛他,她來幫他斬斷,反正往後餘生,事事有她。

江瑾聽到這話,抬起頭,坐直了身子,他看著自家娘子,又說了一次,曾經說過的話,他遇到自家娘子,何其有幸?

“娘子,瑾能遇到你,是三生有幸!”

江瑾說完這話,嘴角揚起,眼睛還有點紅,像小狗一樣,又可憐又笑得幸福。

這不是沐嬌嬌第一次對他說這種話了,先前也對他說‘阿瑾,我陪著你’。

他真的從心底湧現一陣陣的暖意和幸福,他的太子哥哥離開了他,帶走了他在這人間對於親情的所有幻想,如今他家娘子來一點一滴的給自已補上了。

“那可不得三生有幸,肯定是你上輩子燒了高香,求來的!”

沐嬌嬌聞言,笑意一下子綻開,看著眼前的人,慵懶又隨性的說著,語氣裡都是傲嬌。

“嗯,娘子是瑾向月老求來的!”

江瑾也不反駁,雖然娘子主動買的他,但是怎麼就不能是自已上輩子和月老苦苦哀求來的呢?

沐嬌嬌看著眼前的人柔和了許多,臉上那哀傷的神色也消失了不少,這才放下心來。

江瑾這男人別看平日裡沒皮沒臉,茶裡茶氣的,但是事情都壓在了心底,就他中毒還有流落到和溪鎮這事兒,可是到了今日才和自已講了的。

所以,沐嬌嬌先前調侃傲嬌的話語,何嘗不是逗逗自家夫君開心呢?

“那你們父子三人怎麼會被陳老三賣到和溪鎮的?”

“這事兒真是一言難盡。”

江瑾聞言,也是覺得憋屈,他堂堂瑾王爺被這瞎眼的陳老三給賣了這事兒,他現在還在耿耿於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