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並沒有我期待中的興奮,他的雙眉蹙成一團,情緒低落,只見他淡淡說道,“他的命硬著呢,中一槍並不見得會死。”
我的興奮立刻被憤怒所取代,怎麼可能?我們精心佈下的陷井難道無法奪取程傲楠的命嗎?那我這半年來付出的幸苦又怎麼能平衡?我不甘心,一點兒也不甘心!我真的恨自己為何不多開幾槍,更恨自己在最後關頭槍偏移位置,幸好程傲楠拿自己身體來檔。
我用力地抓著陳的手,“我不相信中槍的人還能活著!”
他看著我,苦笑道,“我也不相信,但他確實曾中三槍還能活過來,而你也中了一槍照樣能活,所以,那一槍未必能要他的命。”
我氣憤地跺腳,咬牙切齒道,“他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
陳看著我,慢慢說道,“你想想看,為何子彈飛過去他不閃開?就算是他來不及閃開為何用身體迎接子彈?”
我吃了一驚,陳當時肯定是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了,那麼我不小心地顫抖導致子彈的偏移也全都落入他的眼中了吧?
“我不是很明白。”我照實說。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穿了防彈衣。”他冷冷地說道,那話猶如刀刮過臉面,颳得我滿臉是血,痛已經麻木,現在這種痛再次襲來。
“不可能!”我暴跳如雷地叫道,聲音震得自己的耳膜都快爆炸了。
“他的確太聰明,若是子彈打在手臂,定會受傷,如果打到防彈衣上,最多受皮肉之痛而已,看來我是太小瞧他了。”
“真是小人,無恥!”我唾罵道,程傲楠不死,難解我心頭之恨。
“算了,也許殺人對你來說太為殘忍,尤其是殺他。”
“你什麼意思,他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即使殺他全家都不為過!”我因憤怒整張臉都扭曲起來,仇恨再次充紅我的雙眼,我惡狠狠地說道,“若此刻程傲楠在我面前,我定是要掏他的心挖他的肺!”
“苑,別這樣動怒,他不值得。”陳擁我入懷,柔聲說道,我的恨因他的溫柔慢慢軟化下來。
“苑,我們回去好好過日子吧,就當已經報過仇了好嗎?”陳再次柔聲問道。
“不,他不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都要報仇!”我凝聚著全身的力氣說道,“此行失敗,下次定能成功!”
陳心痛地捧著我的臉,“一定要如此嗎?你真的如此恨他?”
“難道你不恨嗎?”我反問道。
“恨,但是……”
“那就不結了,他不死,我們便永無安寧之日!”
沉默,他看著我,我看著他,大眼瞪小眼,諾大的房間一片死寂。半響,他點點頭,“我們再找時機好了,現在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
我放心地把頭埋進他寬大的懷裡,他的懷抱永遠是那麼溫暖,讓我眷戀。
感覺他的吻落到頭髮,我的心加速跳躍,臉依然是深埋在他的懷中,任他親吻我的髮絲與耳垂,我知道一旦抬起頭,他的吻就要落至唇上了,我此刻真的沒有心思與他相吻。
他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隔著衣服依舊能感覺他那灼熱飽滿的雙唇,他把我抱得緊緊的,似乎要連成一體,我們就那樣站著擁抱,很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起風了,風吹著外面的樹,呼呼作響,似乎有一場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我驚醒過來,急忙掙出他的懷中,“趕緊再想辦法吧,我們的時間不多,這裡遲早會被發現。”
他看著我,眸子閃過悲傷,淡淡道,“知道了,記得吃藥。”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入另一個房間,隨著一聲‘砰’的關門聲,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
我的心突然一緊,他在生氣了嗎?有種害怕失去他,他在討厭我了嗎?這樣的我讓他很討厭嗎?
一滴淚從眼角劃落下,向窗戶望去,外面已經是漆黑一片,剛才出門還是晴空萬里,這會兒已經是烏雲密佈,雷厲風行,這天變臉也未免太快了。
突然一陣雷電交叉,下起了傾盆大雨,嘩啦啦的雨水拼命地敲打著窗戶,我趕緊跑進房間把窗戶關上。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嘩啦啦直往地面衝下,心裡很是矛盾,帶著仇帶著傷帶著莫名的情素暗自傷神,我怎麼了?
像是發了瘋一般,我衝出房間,衝進大暴雨裡,我想好好淋一場雨,我的心太亂,需要一些雨水來澆醒,我伸出雙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雨水不客氣地朝我的臉滴落下來,鑽進我的脖子裡,流進我的體內,我一絲也感覺不到冷,只記得大笑,淚水參著雨水流入我的嘴裡。
“你瘋了嗎?”陳氣敗地衝進雨把我攬在懷中,他高大的身體為我遮風擋雨,但雨水也順著他的頭髮滴落在我身上。“快進去。”他命令道。
我不以為然,依就我行我素,他不得已把我抱起來衝進別墅,他氣敗地把我丟在沙發上,我咳了咳,這才感覺到身體是如此冰涼,全身都在打抖,嘴唇哆嗦個不停。
陳開始脫我的衣服,“你幹嘛?”我驚叫道,他似乎沒有聽見我的話,三兩下就把我的衣服脫掉,我全身都裸露在他面前,頓時羞得無地自容。
他一言不發,又把我抱進房間,他全身的衣服也都溼透了,我能清晰地聽到他那顆狂跳的心。他把我放在床上,拿著被子給我蓋起來,“幹嘛突然跑出去淋雨?”他邊責備邊扯過一旁的乾毛巾來幫我擦頭髮。
“我……我喜歡。”我哆嗦道。
他的衣服流著水,順著他的衣袖流進我的脖子,我又打了個噴嚏,“你快去換衣服吧,我自己來就好。”
他怔了怔,快速脫去外套,“我去放熱水,你必然馬上洗個熱水澡。”他說完快速出去,不到一分鐘便回來了,什麼也不說就把我從漫暖的被窩裡抱進來,向浴室走去。
他把我放進浴室裡,泡著熱水,我的身體立刻暖和起來,鼻涕都流出來了。他輕輕地撥弄著熱水,手在我的肌膚上輕輕劃過,“我幫你洗,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