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知道容華偷走了我爸的錢?”
叢榕語氣磕磕巴巴的,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我想查就沒有查不到的事情,換句話說你想從我眼皮底下搞什麼小動作逃走,我也有辦法將你抓回來。”季霆秋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病床一側。
“不打算謝謝我嗎?”
“你不是也利用我敲詐了容華,拿到了你想要的?季先生還真是懂得怎麼做生意不虧。”叢榕冷嘲。
這是她的皮肉之苦換來的,有什麼好謝的!
聞言,季霆秋滿臉黑線。
這個女人好像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
叢榕不再理他,她抿了抿嘴唇想喝水,昏迷了三天,她早已口乾舌燥。
但是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她需要起身下床。
叢榕嘗試著將小腿挪到床邊,可這稍微一動便牽扯到了傷口。
嘶~
一陣鑽心的疼痛順著神經走遍全身,好像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被火炙烤。
正當她犯了難,一杯水送到了眼前。
叢榕十分訝異的抬頭。
“你會讀心術?”
“喝不喝,不喝拿走了!”
季霆秋不耐煩的嗓音在叢榕的頭頂響起,她趕緊接過水杯。
“哎呀~對不起……”叢榕驚呼,她的手哆嗦了一下。
望著杯子上的一大灘水,季霆秋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
“該死,你還能再笨點嗎?”
叢榕垂下頭,眼眶發紅,“對不起,我的胳膊使不上力氣。”
她的手腕上還留著被鐵圈禁錮過的醒目印子。
大概是被綁架的那晚,她為了躲閃揮到身上的鞭子,胳膊被拉傷了。
季霆秋的吼聲讓她瞬間破防。
從爸媽出車禍後,她的人生裡只剩下接連不斷的倒黴。
賣身陪睡、懷孕、陷害、綁架,老天爺為什麼只挑她一個人霍霍!
“你哭什麼!張嘴!”
看著她眼裡佈滿了淚水,季霆秋忽地有點慌,他一臉無語地重新倒了一杯水送到叢榕嘴邊。
叢榕小口抿著溫水,體液得到補充後眼淚愈加洶湧。
這時,剛好有兩個小護士進來換藥。
看到這一幕,她們的眼中不約而同流露出羨慕的神情。
幾分鐘後,輸液袋置換完護士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季霆秋冷毅的臉龐後才離開。
叢榕聽到走廊裡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
“你確定他是季氏集團那個冷麵閻王季霆秋嗎?”
“本來是很確定的,但我聽說的季少超級高冷,怎麼可能怕老婆!”
“那這硬漢是誰,也太有感覺了吧……啊啊啊不行了我要流口水了。”小護士抓著同事的胳膊激動地跺腳。
病房裡,
叢榕白皙的面板透著粉紅色,像半熟的蜜桃般青澀、誘人。
四目相對之時,季霆秋有一瞬間的怔神,隨後立刻別過頭看向窗外。
他的心跳無意中亂了幾拍。
平時他最討厭的就是八卦,議論,母親當年就是因為丈夫背叛和人後議論的雙重打擊傷了身體。
可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反感,反而有一種被抓包的窘迫。
兩個人沉默著,房間內的溫度逐漸升高。
忽地,一個嬌媚的女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尷尬。
“霆秋!”
只見祁鈺上身穿著一件純白色的T恤,下身是淺灰色開叉到大腿的半身裙,既可巧妙地拉長了腿部比例,同時又隱隱露出了大腿部優美的線條,讓人浮想聯翩。
“叢榕,你怎麼樣了?聽說你又受傷了,我來看看。”
她將手中的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敷衍地朝叢榕笑了笑。
季霆秋沒有聽出其中的不妥,反而習慣性地上前攬住祁鈺的細腰,“你怎麼來了?”
雙向奔赴的細微的動作將叢榕從先前的迷失中拉了回來。
她行動不便,無處可去,只能錯過頭看向窗外。
好一個“又受傷了”,呵呵……
兩人並排親暱地依偎在一起,而這一幕恰好被先前的護士看到。
“怎麼搞的,怎麼又來了一個明豔大美女和這硬漢摟抱上了?病人難道不是他的老婆嗎?”
小護士嘟嘟囊著飛奔回導診臺和其他同事聊起了亮瞎眼的這一幕。
“果然優秀的男士是不愁沒有擇偶權的。”
“這倆美女比娛樂圈的大明星有味道多了,雖然是個渣男,但眼光是真的好……”
VIP病房樓層一向特別安靜,這不大不小的議論聲傳進了三個當事人耳中。
祁鈺眉梢一挑,走到了沙發旁邊坐下,
“霆秋,你去給我們買點午餐吧,聽說外面新開的一家中餐館味道不錯。”
季霆秋聞言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噓!渣……渣總來了!”
經過導診臺時,幾個護士提前閉上了嘴巴埋頭佯裝寫病案,動作整齊劃一。
季霆秋臉色陰沉,他咬著後槽牙硬是壓制住了自己的脾氣直到踏進電梯。
病房內,祁鈺漫不經心的玩著髮梢開口,
“叢榕,有時我真的很佩服你,為了引起霆秋的注意可以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他救你是為了他的母親,你做的這些小動作無非是道德綁架他的同情心罷了,見好就收可以嗎?”
祁鈺面露嘲諷。
她真的很生氣,這個心機的女人霸佔了她的位置,還一再的單獨創造機會與季霆秋相處。
說沒有危機感是假的。
男人最享受英雄救美帶來的心理滿足感。
然而叢榕的沉默讓她眉眼中多了幾分怒氣,她又繼續說道,
“我的家教迫使我沒辦法拉下臉面去做出這種誘惑男人的事情,看你用起來還挺得心應手。和景少不清不楚就罷了,現在霆秋也算你的目標是麼?像你這樣的女人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除了一張皮囊還有什麼配得上他的地方!”
她的語氣越來越衝。
“我今天來就是提醒你,我和霆秋十年的感情不是你這種心機人可以破壞的,而且……,我沒有容靜嫻那麼蠢,還能讓你有得救的機會,你最好想想要不要繼續這樣下去。”
祁鈺乾脆不裝了。
眾星捧月的祁家千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和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囚犯搶男人,傳回京城,她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我現在有點頭疼,一會讓霆秋送我回酒店,午飯我相信憑你的本事能解決。”
砰~
病房門被祁鈺狠狠地甩上。
叢榕的望著往外的風景還沒有回過神來。
她其實想問祁鈺,如果對他們的感情有信心為何今天要來質問她。
但是她不敢激怒祁鈺。
為了肚中的孩子她寧願忍氣吞聲過完剩下的兩個月。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後,她輕呼一口氣無聊地躺下看著天花板發呆,耳邊是容靜嫻沒說完的話,
“孩子的爸爸是青城了不得的大人物,殺一個人輕而易舉。”
叢榕想了想,
這一個月來,她接觸的能算得上青城的權貴的恐怕只有季霆秋。
就連景雲康和容華都對他避讓三分。
難道有這麼荒唐的事情,那一晚的男人真的是他嗎?
她覺得這種巧合很恐怖。
可,季霆秋的聲音,還有兩人偶然肢體接觸時的感覺確實有點很像。
叢榕不敢再想下去。
“求求了……千萬不要是他。”
她真心祈禱著,否則在季霆秋身邊多待一天,她就有可能露餡。
到時候孩子和她都活不下去。
容靜嫻怕死肯定是不會說出真相的,
叢榕相信只要自己死咬著沒有去過海邊,混過協議這兩個月她就可以逃離青城。
第二天傍晚,季霆秋臨時有事,託封躍來接叢榕出院。
出院手續辦完後,封躍非常紳士地幫叢榕拿著隨身物品和一些藥品上了他的座駕。
晚高峰時段,車子龜速前進。
封躍無聊地點了一根菸,剛抽了兩口從後視鏡瞄到了叢榕彆扭的神色。
他勾了勾唇,想起了什麼,立刻把煙掐掉。
“小嫂子,我有事想問你,要是有冒犯的地方你別介意啊。”
叢榕拘謹的回答,“封醫生救了我,想知道什麼我一定如實回答。”
封躍眼中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的女人後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