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面露為難之色。
他從抽屜裡拿出幾封信遞到了刁大河面前。
“大河啊,要說你張嘴我沒有不同意的理由,可你看看,每個月咱們廠生活補助就那麼多,給了這個,就沒那個的份兒。
你看看,因為之前連續幾個月給梁拉娣補助,我這都被舉報了,要不是焦書記為我證明,我這都要受處分了。”
刁大河沒有接,人家既然說了,那就說明是真的,接過來看好像不信任似的。
梁拉娣後面哽咽道:“誰這麼缺德啊,天天舉報這個舉報那個的,我家孩子多您也知道,要不是到了吃飯都不行的份上我至於找到這兒來嗎?”
劉主任道:“困難的家庭就多了,比你困難的也不是沒有,廠裡又不是沒給你發補助,主要是不能次次發給你啊!”
“我不說了嗎,這次不一樣,我糧本丟了”,梁拉娣一個沒忍住,終於哭出了聲,“全家人兩個月的定量啊,就這麼沒了……”
刁大河這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以為著自已穿越過來,小蝴蝶的翅膀一扇乎,歷史走向會不一樣呢,誰知道該發生的事兒一樣不落。
偷偷問系統,“統哥,幫忙查查,是誰這麼缺德,撿了梁拉娣的糧本不還?”
系統回答,“一個貪小便宜的婦女而已。”
“人在哪?能去討回糧本不?”
“討個屁,她撿到糧本又不敢拿著去買糧食,就在剛剛,她把糧本扔進灶坑燒了。”
刁大河很無語,原來這個時代也有這種損人還不利已的人存在啊!
看梁拉娣梨花帶雨,也不好伸手摟進懷裡幫忙擦眼淚,只好出聲安慰道:“拉娣姐,您別哭了,這事兒劉主任會幫你想辦法的。”
劉主任的表情和便秘差不多,嘆氣道:“大河啊,你這可真是為難我了,梁拉娣糧本丟了我也同情,可是廠裡有廠裡的規定,要是隨便哪個人丟了東西就來申請,那不是亂套了嗎?”
刁大河一笑,“主任,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您恪守規矩我也欽佩,不過情況特殊啊。您看這樣行不行,您這邊要是猶豫的話,能不能把情況反映給廠長或者書記,聽一聽他們的意見呢?”
劉主任聽言不吭聲了,想了一會兒對咧著嘴哭的梁拉娣說道,“行了,你別哭了,我去請示一下廠長,要是他同意了,我沒二話行不?”
說著轉身去了廠長辦公室。
沒一會兒,劉主任回來了,對梁拉娣說道:“行了,廠長同意了,這個月給你八塊錢的生活補助,再給你預支兩個月的工資,這回行了吧?”
梁拉娣一臉苦澀,“這也不夠啊!”
“夠不夠也只能這樣了,我已經盡力了!”
梁拉娣無奈,給劉主任鞠了個躬,又給刁大河道了歉,黯然傷神的離開了。
看梁拉娣那蕭索的背影,雖然覺得可憐,但也不便出言安慰。
和劉主任又客氣了幾句,轉身鑽進了廠長辦公室。
桌上鋪著一疊稿紙,劉峰正在奮筆疾書。聽見刁大河進門,他只抬頭看了一眼,重新又低下了頭。
刁大河往他對面椅子上一坐,笑著問道:“寫啥呢,瞅你挺認真的樣子!”
劉峰不搭理他,依然寫寫寫。
刁大河看劉峰不理自已,好事的把腦袋湊了過去。
看劉峰在紙上寫的是“沒思路,沒思路,沒思路……”
刁大河忍不住笑了起來,重新坐回座位道:“沒思路您還在那兒裝模作樣幹嘛?”
劉峰扔下筆,點起一支菸道,“我有個同學在總廠報社當主編,你知道不?”
“知道啊,你喝醉了和我說了好幾次了,李秋燕嗎,長的漂亮還特溫柔,想當年在大學裡……”
劉峰煙差點兒沒掉了,趕忙一瞪眼,“你特麼能不能小點聲,要讓焦敏聽了去,我今晚還能消停了嗎?”
刁大河“嘿嘿嘿”的笑了起來,這廠長是真可愛啊。
劉峰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繼續道:“跟我約了幾次稿子了,我實在推脫不開了。你說我這好些年沒動筆了,咱們廠最近又沒啥新鮮事,我是一點兒思路也沒有啊!”
“你沒思路我有啊,要不要給你提示一下?”刁大河把桌上的煙拿起來,抽出一支放在了嘴裡。
“抓緊說說!”劉峰道。
刁大河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說道:
“梁拉娣,寡婦身,扶養四孩度艱辛。
困難重,志未沉,黨恩浩蕩暖人心。
廠領導,關懷真,苦練技術鑄精神。
女中豪,五級工,技術大拿耀廠門。
糧本失,陷困境,廠內補助情義深。
難關過,展笑顏,為國為民獻忠貞。”
一頓白話之後,刁大河笑眼看劉峰,“怎麼樣?這事兒要是寫出來,妥妥的是機修廠精神文明建設的一大亮點,說不定還能在您個人履歷上濃墨重彩的添上一筆呢?”
劉峰眼睛發亮,給刁大河豎起大拇指道:“我說你小子這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呢?高,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