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衛長纓的驚恐嘶吼,謝寶寶絲毫不為所動。
依舊靜靜的看著他,大概是被她的眼神悚到了,衛長纓悶聲道,“我說的是真的,你總不能一直跟著謝執安吧!”
謝寶寶斂了眼神,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跟著謝執安怎麼了?”
“謝寶寶,謝執安他是男子你搞清楚,你小時候倒也罷了,如今你已經長大了,在跟著他合適嗎?”
她淡淡的笑道,“哦?你覺得我跟著謝執安不合適,所以打算讓我跟著你是嗎?”
衛長纓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被她打斷,直起身體靜靜的看著她。
“衛長纓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但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干涉我與謝執安之間的事你懂嗎?”
“謝寶寶我們認識這麼久,你就沒有對我有半點別的想法?”
衛長纓疑惑不解的問道,謝寶寶看了他一眼,將目光掠向蔚藍的天空。
“我說了我們是朋友,這輩子只能是朋友。”
“謝寶寶你真是有眼無珠,本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京城女子有多少被本王英姿色所折。”
“你竟然這般將珍珠混為魚目,今日拒絕了本王,日後你可千萬別哭著求我。”
謝寶寶聽的好笑不已,略帶譏笑的看他,“肅王殿下天下無敵,誠然我是配不上你。”
衛長纓凝眉看了她許久,突然輕笑一聲,雙手負於身後,朝著她緩步走來,一派閒適淡然。
他走到謝寶寶身邊,微微傾身上前,在她耳邊小聲說道,“謝寶寶,我故意寫信逗你的,本王有喜歡的人,所以你真傻。”
衛長纓說完之後,朝著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只是下一瞬,那抹笑意便僵在了唇角。
謝寶寶冷笑一聲,看著他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溫柔的說道,“肅王殿下還真是好玩兒。”
她揪著他的腰帶,將他絆倒在地,用棍子打了個天花亂墜。
整座王府都只聽的見衛長纓哀嚎聲,半個時辰後,謝寶寶肩上扛著那根沾了血的木棍,大搖大擺的離開了肅王府。
回到天機宮後,謝執安正在涼亭中自已與自已下棋,看到她回來,肩上還扛著恨木棍,他淡定的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謝寶寶隨手扔了手中的木棍,快速走到他跟前坐下。
“回來了?可出了氣?”
她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鈍的說道,“嗯,我將衛長纓腿打折一條,臉給抓花了。”
“氣出了就行,下次別讓人到承明殿報信,皇帝知道了要給你賜婚,被我回絕了,拒絕的多了總歸是不好。”
謝寶寶聽的暗暗吃了一驚,直起身體看向安然落子的謝執安。
心中說不出的消沉,謝執安是臣子,老皇帝會不會就此記恨於他?
昭和被賜婚的事,如今歷歷在目,若是有朝一日自已也被賜婚,又該如何?
謝執安扭頭看了她一眼,又隨手落下一子。
“你的婚事日後你自已做主,有我在皇帝就算想用你拉攏誰,你若不願意我也是不依的。”
謝寶寶看著謝執安糯糯的說道,“可他是皇帝,你如何能抗拒的了?”
謝執安沉靜了片刻淡笑一聲,雖然與他平日裡並無差別,可謝寶寶卻分明看到他眼底的不屑。
“若是如此,那便換一個。”
謝寶寶聽的不是很懂,他說的每個字自已都聽清楚了,可卻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換什麼?”
謝執安並未回答她的疑問,而是轉移了話題,“再過幾日宮中會舉辦一場賞花宴,到時候會來許多達官顯家的公子。”
說著謝執安扭頭看向她,繼續道,“你好好端詳,多看幾個做比較,最後在選一個你覺得入眼的。”
謝寶寶聽的有片刻迷茫,謝執安剛說完她還沒來得及問,春桃便帶著鳳翎宮的嬤嬤來到亭子裡。
謝寶寶看向那嬤嬤,驚喜的說道,“嬤嬤你怎麼來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麼吩咐?”
“郡主老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來請郡主去鳳翎宮嚐嚐娘娘剛做的點心,娘娘說郡主這兩日未曾去鳳翎宮,她很是惦念。”
謝寶寶愣了一下,看向謝執安,他一盤終局正在往棋簍中收拾棋子。
“既然是皇后邀請,你便去走動走動,日落之前回來,不準給皇后添亂。”
謝執安叮囑了她幾句,謝寶寶便去換了一身衣裳,跟著那嬤嬤去了鳳翎宮。
見到皇后,她才明白謝執安那些話的意思,原來宮中舉辦賞花宴,是為了給幾個皇子選側妃。
若是能娶了朝中重臣之女,那便無疑是將對方綁在皇權之中,別想在掙脫。
“如今你年歲也不小了,國師是男子,難免有些顧及不到這些事,本宮便做主為你挑選如何?”
謝寶寶看著皇后溫和的樣子,半天說不出來話,她大概是誤會自已以為害羞了,將點心遞到她手邊,緩解她的尷尬。
“你不用緊張,此次不過是暗中相看而已,不會明面上說出來的,來宮中赴宴大多數都是高門顯貴。”
“所以你可要抓住機會,儘量別錯過了。”
謝寶寶默默放下手中的點心,淡然的說道,“南華多謝皇后娘娘關懷,只是我與謝執安相依為命,若是嫁人了便會離開他,那是必然不能的。”
許是她的語氣過於沉重,讓皇后有片刻驚詫,回過神來後,她蹙眉看著謝寶寶搖頭。
語氣也莫名染上幾分愕然,“你不能一輩子都跟著謝執安,而不嫁人吧?”
“若是能就此過一生,我倒也坦然。”
皇后還想勸慰,可看向她的眼神,卻隱隱露出擔憂,最終沒再多說什麼。
“既然你還不想嫁人,那就當作是一場普通的宴會,倒也沒什麼。”
謝寶寶終於鬆了一口氣,拿起剛才放下的點心,輕輕咬了一口,滿眼開心的說道,“娘娘親手做的點心當真好吃。”
皇后神色複雜的看著她,卻無可奈何的將茶水遞到她面前。
“好吃就多吃點兒,一會兒讓人給昭和也帶去些。”
直到日落時分謝寶寶才告別皇后,走在回去的路上,看著高高的宮牆,心中卻無比落寞。
情緒來的過於莫名其妙,她漫步在長長地甬道上,看著落日餘暉在天邊灑下耀眼的光。
將天空映的猶如碧海浮浪,很是驚心動魄,卻也很是寂寞。
回到天機宮後,謝寶寶便去找了謝執安,彼時他依舊在亭子裡下棋,竟是一下便是一天。
“我特意帶回來的點心你也嚐嚐,皇后親手做的,裡面還加了果漿。”
開啟食盒將點心放到謝執安面前。
他剛下了一半的棋局,被謝寶寶徹底打亂了,卻沒有生氣,只是將棋局收了起來。
謝寶寶幫著收拾棋局,狀似無意的問道,“你在這兒坐了一天,不會是我不在天機宮,你便無聊了吧?”
“顛貨,你盡會往自已臉上貼金,皇后叫你過去,可有說了什麼嗎?”
謝寶寶抿唇故意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我走了這麼長的時間,你都不擔心我嗎?虧我還特意給你帶了點心回來。”
謝執安抬眼看了她許久,他眉眼深沉又寧靜,許久後他伸出手。
“過來,是不是皇后說了什麼?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謝寶寶將手放到他的手心中,謝執安有一雙很修長漂亮的手,骨節分明又筆直。
她曾聽人說過手指若是筆直,便為人處世亦是有尺有度。
這話的真實性有待考證,但謝執安的手卻是真實好看,無論手中握著拂塵,還是握著劍,又或者握著筆桿。
都好看的挑不出任何瑕疵,而此刻他的手握著謝寶寶的手,眼睛裡倒映的全是她的身影。
“他們都說我不能一輩子跟著你,最終都是要嫁人的,可是我不願意離開你,我想與你一直在一起。”
謝執安將她拉到他的身邊,謝寶寶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悶悶不樂的說著,謝執安聽後輕笑一聲。
“隨你!!就算日後嫁人了,我又不是不要你了。”
謝寶寶聽後立馬直起身體看他,“真的嗎?你不能騙我。”
謝執安淡淡的說道,“不騙你!”
他說的認真,謝寶寶便聽的極為開心,瞬間將那些不愉快沉悶的心思,一掃而空。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果然還是你最好了。”
衛長纓再次被她打成重傷的訊息,太陽還沒落山傳遍了皇宮。
梅妃氣的在自已寢宮,砸了好幾個名貴的茶具,可是又不敢明目張膽來問罪,便跑到老皇帝那裡告她的狀。
所以當老皇帝的步攆,停在天機宮的門口時,謝寶寶與謝執安很是驚詫。
一同跪在門口迎駕,老皇帝悠然的走在前面,她與謝執安錯後幾步,兢兢業業的跟在老皇帝身後。
“國師不必拘禮,朕許久未出來走動,不想一走便走到天機宮,正好來看看你與南華。”
這話說的有意思,他哪天不出來走動?
據謝寶寶所知,老皇帝三五不時去後宮中,尋找妃嬪們作樂。
雖然她實在想不明白,他已經那把年紀了,還去後宮能做什麼,但這話打死她也不能問出來的。
老皇帝突然駕臨天機宮,謝執安陪著說了許久的閒話,臨走之前老皇帝突然看向謝寶寶,語氣平淡的說道。
“下次與肅王打鬧,稍微輕點兒,你將他打的下不了床,朕臉上也不好看。”
謝寶寶聽的驚心不已,連忙跪地請罪。
“無妨,朕覺得國師很看重你,必然不捨得說重話,所以朕也是提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