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沈詔徹底反應過來了,連忙抽出身邊的佩劍開始抵擋。
“這好好的怎麼會有刺客啊……"
姜青隱一臉驚恐,遠處的丹荷已經跑過來扶著她往旁邊躲。
沈詔眉頭緊鎖,看著朝他飛來的冷箭,安撫著姜青隱:“青隱,別怕,這些人應該是衝我來的,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這些年在朝中也有些政見不合的敵人會來刺殺他,他倒是沒有懷疑。
姜青隱在丹荷的攙扶下,找了一處隱秘的地方,既能看到戰局,也能很好地隱藏自己。
她的仇人就在眼前,心中激動難掩,因為大仇將要得報而扶著丹荷的手都有些顫抖。
她冷冷看著被困在竹林中的沈詔。
沒錯,今日的刺殺就是她策劃的,她也要沈詔嚐嚐萬箭穿心的滋味。
自從那日在祠堂,荊若煙臨走時給她一張紙條開始,她就計劃著這一天。
這些日子,她一直託丹荷在各處花重金尋找殺手,就是為了能夠殺掉沈詔。
沒想到這一天終於來了。
這些殺手都是她找的絕頂高手,不到一會功夫,沈詔和他的侍衛已無還手之力。
他的肩上已經有好幾處傷口,正在汩汩冒血;而他旁邊的沈岸比他更嚴重,為了保護沈詔,他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就在沈詔將要命喪劍下的時候,遠處趕來七八個穿著異族服飾的男子。
“主子,您沒事吧?”
沈詔已經受了重傷,差一點,就差一點!
姜青隱手握成拳,捏得她骨節都發白了都不曾鬆開,差一點就能殺掉沈詔了……
那幾個人很厲害,殺手很快就被這些人解決了。
“主子,屬下來遲,還望主子恕罪!”那個為首的高個子首領跪下請罪。
沈詔並沒有怪罪他,而是讓他起來。
姜青隱疑惑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看這些人裝扮並不是大周人,而且還稱沈詔為主子。
那人眼尖,一下就發現了隱蔽在不遠處的姜青隱和丹荷。
“主子,此地為何還有女子,看來這兩人不能留。”他的眸中冷光乍現,說著就舉起鋼刀往姜青隱的方向走過去。
沈詔看著草叢裡昏迷不醒的兩人,臉上若有所思,就在那人的刀要碰到姜青隱時,沈詔開口了:“韓將軍且慢!”
韓將軍滿臉疑惑:“主子,這女子留不得。”
沈詔指著姜青隱解釋道:“韓將軍有所不知,這是姜丞相之女,若是貿然慘死,於我們也沒有益處,況且她對我還有利用價值,就這麼死了,實在太過可惜。”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屬下這就帶您去治傷。”
沈詔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姜青隱,最終離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確認他們全部離開以後,姜青隱和丹荷才從地上爬起來。
兩人長長舒了一口氣。
饒是丹荷做事沉穩,她一張臉也是慘白慘白的,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近距離感受過,死亡的感覺竟然離她那麼近。
她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打溼,此時被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她雖然不知道她家小姐為什麼要刺殺安王,她與碧若自小與姜青隱一起長大,也知道姜青隱喜歡安王的事情。
她也發現姜青隱的變化,自從祠堂出來以後,她家小姐就像變了一個人,但她性格沉穩,小姐交待的事情從不問原因,但此刻卻是有些明白了。
原來安王從始至終對她家小姐只有利用。
“小姐……”
姜青隱還在想今日救走沈詔的人是誰,聽沈詔叫他韓將軍?
看來以後想要刺殺沈詔怕是難了,況且他身邊還有這樣一群人,要報仇,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小姐,他……他還沒死……”
思緒被打亂,她順著丹荷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沈詔的護衛沈岸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丹荷抓住姜青隱的袖子,示意她不要過去。
姜青隱對她一笑,表示安撫,朝著沈岸的方向走去。
他已身中數箭,滿身傷痕,看樣子是活不了了,所以姜青隱並不擔心。
“你……是你……”
沈岸做夢都沒想到,這場刺殺就是出自眼前的這個女子之手,連他家王爺都騙過了。
“是我又如何,沈詔利用我,難道我就不可以利用他嗎?”姜青隱的眼神如同利劍般看著他。
前世,沈岸沒少幫沈詔做壞事,就連姜家、季家都有他的一份力,今天斷沈詔一臂,就當討個利息。
“先下去贖罪吧,後面我會讓沈詔來陪你,黃泉路上你不孤單。”
說著,姜青隱撿起地上的殘箭,一擊扎進了沈岸的心臟,他本就身受重傷,掙扎幾下便沒了生氣。
整理好衣衫,發現並無不妥之後,兩人才回了廂房。
兩人稍作休息,告別了方丈,姜青隱帶著丹荷下了山,一行人在日落之前趕回了季府。
碧若已經早早等在門口,攙扶著她下車。
一路回到瓊華院,就見門口一大一小站著兩道人影,正焦急地等著。
姜青隱走近一看,是她大嫂帶著季謹之。
“外面冷,大嫂到裡面說話吧。”
剛走進去,季謹之依著模樣,恭敬地給姜青隱磕著頭。
“三叔母,前幾日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雖然已是六歲的孩子,但還未褪去奶音,聽著稚氣卻不幼稚。
“快起來。”碧若活潑,她就讓碧若帶著他去玩。
姜青隱也很心疼前世早夭的這個孩子,如今自己陰差陽錯救他一命,倒是越看越喜歡。
她吩咐下人搬來繡墩,又讓人沏了茶,便讓她們退下,屋子裡靜悄悄的,只剩下她和安氏兩人。
“弟妹,大恩不言謝,你是我們母子的救命恩人,我無以為報,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推辭,往後你要是有困難,只管來找我就好。”
說著,將她帶來的謝禮放到桌子上。
安氏為人低調,性子溫婉,她記得剛嫁到季家她還主動找她敘話,被她一陣冷嘲熱諷。
隨後兩人便很少有交集。
雖然季伏垣與季伏城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因為姜青隱對季家人都不甚熱絡,因此與安氏關係也怎麼親近。
這次因為季謹之的事情她才與姜青隱有了聯絡,唯恐自己送的禮不得姜青隱的心,心中有些擔憂起來。
姜青隱向她道了謝,表示很喜歡,安氏這才心中稍安。
夜幕降臨,四周靜悄悄的,鶴城一方宅院裡燈火通明。
“公子,雍州送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