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易的淚水不僅僅是感動和思念,更是對母親歸來的喜悅和激動。這一刻,那種久違的親切感,讓他無法抑制自己情感的傾瀉。

整個院落都瀰漫著溫馨的氣息,彷彿是母親的愛意在空氣中瀰漫。胡曉易站在那裡,任由淚水流淌,感受著這份深深的母愛。

“兄弟,你咋啦?”爸爸關切的問道。

“沒、沒什麼,我自小父母離家,後來沒有再見面,我看見嫂子跟我媽媽有點像,想起自己的媽媽,所以一時不能控制自己。”

爸爸呵呵笑道:“我一見你這個小兄弟就感覺有緣,你要願意,以後就當這裡是你自己的家,隨時來找我喝酒。”

媽媽笑盈盈的從臺階上走來道:“我也是呢,看見這個小兄弟就感覺有緣,進屋吧,你們坐,我去弄幾個菜。”

啊!媽媽燒的菜,爸爸倒的酒,是世間最美味的佳餚!

胡曉易沉醉在這溫馨的氛圍中,他多麼希望這是個夢,一個永遠不會醒的美夢。

“小胡,在家嗎?”一聲呼喊,打斷了他的夢,瘦子從院子裡走進屋門。

“好訊息,有工幹了,70塊一天呢,明天就可以開工。”瘦子笑嘻嘻的對爸爸說道。

“坐下來喝兩杯”爸爸熱情邀請。

“不了,不了,記得明天開工啊,到時候我來喊你,帶路的幹活。”瘦子掃了一眼胡曉易,然後哼著曲子走出屋。

“胡哥,你明天能不能不要去,我總是感覺不詳,我預感很準的。”

“咋了,小兄弟,你還有這麼個本事啊!”爸爸笑著說,接著一聲嘆息“哎!你老哥現在壓力大啊,不開工不行啊,你嫂子懷孕了。”

啊!媽媽懷孕了,懷的是我嗎?難怪前幾次穿越,爸爸死去,我居然沒有消失呢,胡曉易低頭暗自沉思。

爸爸以為他醉了,道:“小兄弟,你喝多了,今晚就睡我這裡吧,旁邊還有個空屋子,喊你嫂子打掃收拾下,湊合安頓一晚。”

胡曉易躺在床上,心情像大海中的孤帆,隨著波濤洶湧的海浪起起伏伏,不能平靜。他時而露出開心的笑容,時而淚如雨下。天上的星星也為他發出一聲聲的嘆息。

突然,他聽到了院內傳來的微弱動靜。他凝神靜聽,只覺得那聲音,似乎是從土狗的項圈傳來的。他好奇地走到半開的小窗戶前,往外看去。

院內,月光下的男人,讓胡曉易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個神秘的男人,在院內被那條白色的土狗圍著,而那條土狗,正晃動著尾巴在男人身邊跳來跳去。

那男人似乎並不害怕土狗,反而有些親近。他看著土狗伸出手,土狗立刻搖著尾巴湊上前去。這一幕讓胡曉易十分迷惑,這個人究竟是誰?

胡曉易心中疑慮,要是外人,土狗不會有這種表現。這條土狗是他們家的守護者,只要有陌生人在附近,它就會汪汪大叫。然而這個男人,顯然不是陌生人,否則土狗早就警告他了。

但是,如果不是外人,為何這男人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呢?他為什麼會在半夜三更,出現在他們家的院子裡,和土狗如此親近呢?

只見那人輕手輕腳地來到窗下,側耳傾聽。良久,他才慢慢起身,輕手輕腳地往院外走去。

胡曉易悄無聲息的跟上,這人極有可能,是揭開爸爸在礦井中身亡的真相,他不敢怠慢,全力跟蹤。

前方那人忽快忽慢,步履飄忽不定,彷彿在故意迷惑別人。他穿過了狹窄的小巷,拐入另一條更加曲折的巷子,然後又急轉直上,踏上了一條寬闊的公路。在公路的盡頭,他拐入了一條,通往一片窪地的土路,土路兩旁長滿了茂盛的野草,彷彿是故意掩蓋他的行蹤。最終,他鑽進了一間破舊的民房,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胡曉易潛至民房前,小心翼翼的探聽,民房前的碎石地上,一輛麵包車被千斤頂高高升起,車牌在微弱的星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B59236,這個數字像一把尖刀,直刺胡曉易的心臟。他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傳來,擴散到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四周的空氣似乎變得厚重而壓抑,讓他感到呼吸困難,胸悶難耐。他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但他的雙腳卻像被釘住一般,無法移動。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麵包車,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恐懼。

突然、民房內亮起燈光。

他悄然潛至民房窗下,小心翼翼地探頭往內看去。

屋內的光線昏暗,只有一盞白熾燈,發出微弱的光芒。一個人影坐在桌前,正專心致志地翻看著,筆記本一類的書籍。他的表情專注而深情,彷彿正在試圖探尋,什麼重要的秘密。

窗外的胡曉易已經感到腿腳痠麻,但他不敢有絲毫的動靜,生怕驚動了屋內的人。他緊緊盯著窗戶,期待著能夠看到更多的線索。

過了一會兒,那個人似乎結束了他的事情,他站起身來,提了提褲子,側過身舒展筋骨。胡曉易在這一刻,瞥見了他的面龐,那張臉孔,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熟悉和親切。這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爸爸。

“啊!”胡曉易的驚呼聲在空氣中迴盪,他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的驚訝。

爸爸立即變得警覺,他快步奔至視窗,大聲喝問:“是誰?”他的聲音充滿了威嚴和警惕。

胡曉易沒有時間思考,他像一隻彈出的箭矢,向遠處飛奔。然而,他的腿腳,因為長時間的蹲守變得痠麻,他跌倒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誰?”爸爸的聲音再次響起,他開啟窗子,攀上窗臺,準備越過窗戶來追捕胡曉易。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胡曉易用盡全力,終於爬起身來,他邁開步子,像一隻被追趕的鹿,飛奔起來。爸爸緊隨其後,他的喊叫聲在空氣中迴盪:“你給我站住!”

胡曉易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奔,不知道自己要跑向何處。他只知道自己必須跑,必須逃離那個熟悉而又可怕的人影。

風聲呼嘯,他的心跳如鼓,他越跑越快,身後的追喊聲越來越小,最後杳無音訊。他繼續奔跑,直到眼前出現了一片黑暗的樹林,他一頭扎進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樹林中,胡曉易扶著一棵粗大的樹幹嘔吐不止。他不知道,剛才這萬米長跑,能否計入世界紀錄。

等他走出樹林時,天已經矇矇亮。

他沿著公路走了好久才來到人煙稠密處。

此時此刻,他急迫的想知道,家裡爸爸媽媽的狀況。

發黃的竹簾掀起,房屋的門口閃現出一個人,斜倚著門框望著胡曉易微笑道:“小兄弟,你咋一大早就出去了呢,你胡哥等了你一會兒,先去幹工了。”

胡曉易頭腦“轟”的一下,險些跌倒,“胡哥去幹工了?去哪裡幹工?”

“你也要去嗎?他去煤礦了,跟瘦子去的!”

“哎呀!”胡曉易預感大事不好,猛的一頓腳就往外跑,留下一臉困惑的媽媽。

他趕往小煤礦,剛拐進門,遠遠就看見,一群人慌慌張張往礦井口處跑,有人喊“塌方了”。人群中夾雜著,提著鼓鼓公文包的老闆,他神色慌張,兩眼發直。

胡曉易真的累了,他無力的靠坐在一個臺階上,神情委頓。突然、他又滿懷希望起來,慌忙跑至礦井口處。

礦井口的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一片混亂中,充滿了人們的慌亂和忙碌。周圍的聲音嘈雜,不時傳來急促的喊叫聲,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顫抖。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抬擔架的聲音傳來,人們紛紛讓開一條通道。擔架上的人,早已經沒有了呼吸,頭頂已經變形,顯然是遭受了嚴重的傷害。儘管臉部有不少汙漬,但胡曉易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這是他的爸爸。

胡曉易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的眼前一黑,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身體卻像被抽空了一樣,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朦朧中有隻溫暖的手撫摸著額頭,下雨了?怎麼有水滴落在自己的面龐?

胡曉易微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是媽媽正坐在身旁,一邊撫摸著他一邊哭泣。

“啊!不要!”胡曉易驚恐的大聲呼喊。

媽媽停止了哭泣,狐疑的望了他一眼,然後哭道:“大兄弟,你說你胡哥咋死的這麼慘呢?連屍首都不見,瘦子說礦上就給兩萬塊錢,這叫我孤苦伶仃咋活呢?”。

胡曉易猛然坐起身,環顧四周——是安遠煤城爸爸媽媽的家,他心裡鬆下一口氣,一邊安慰著媽媽一邊狐疑起來。

昨天追了我一夜的爸爸,和小煤礦死去的爸爸,是同一個人嗎?

他迫切的想追尋答案,翻身下床,不顧媽媽的疑惑往外跑去。

他悄悄潛至昨夜的民房前,那輛麵包車的車牌,猶如一隻冷酷的眼睛,刺得他心神不寧。

民房內一片寂靜,沒有一絲人聲。昨夜潛伏時未關嚴的窗戶,此刻猶如一隻張著的大口,等待著他的到來。他小心翼翼地扒開窗戶,翻身進屋,一股沉悶的氣氛撲面而來。

他快速來到書桌前,雙手在桌面上飛快地摸索。他根據昨夜的記憶和線索,尋找爸爸可能藏匿的物品。

終於,他在書桌的抽屜裡,發現了一本,厚厚的黑色筆記本。他緊緊抓住筆記本,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翻開筆記本的扉頁,猶如一道驚天巨雷,在他腦海中炸響。他呆立當地。

那扉頁上,符文八卦的圖畫赫然顯現,刺入眼簾。

他屏住呼吸,翻開第一頁,全部是些圖文符號,再翻幾頁皆如此,然後、他看見一幅,類似地圖的手繪圖,正要凝神細看,門外突然傳來響動。

他像一隻貓一樣,輕手輕腳開啟衣櫃躲了進去,藏在一排掛好的衣服後,將門輕輕掩上。聽著那兩個人的腳步聲走進屋內,緊緊貼著衣櫃的壁,儘量避免發出任何聲音。

“老大,小煤礦老闆賠了30萬,只給了他老婆2萬,瘦子、黃牙這一票發了不少。”說話的人語氣中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承包合同定的咋樣了?”另一個人疑惑地問道。

“跟村委會談得差不多了,那地方很鄉下,村裡的人沒見過啥世面,幾頓酒,每人一點好處就搞定了,就是村委會主任,有趁機敲一筆的想法,我已經找了鄉鎮的領導,在協商溝通,估計問題不大。”第一個人得意地回答。

“那得加快速度了,姓胡的已經搞定了,我也迫不及待了。”

“是啊,老大這次財色雙收,老大牛逼啊!”隨著討好的話語和諂媚的語氣,第一個人又接著說:“那麵包車可能要大修,但是我手頭錢不夠,老大你看。。。。。。”

然後是一陣唏唏嗦嗦的聲音,似乎是老大在給討好之人拿錢。

“你用心去做,我不會虧待你的。”老大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好的,老大,你放心,我會盡心盡力去辦事。”那個討好之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胡曉易的耳朵裡。他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滿意。

胡曉易躲在衣櫃,這二人的對話,他感覺句句都與自己有關,又無法完全聽懂,他疑惑無比。

隨著關門聲響起,討好之人走出了屋子。屋內的死寂再次迴歸,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老大似乎又回到了桌前,開始翻看那本黑色筆記本。

胡曉易躲在衣櫃裡,一動都不敢動。他不知道那個老大,什麼時候才會離開房間,這種等待讓他焦灼萬分。額頭沁出了汗珠,他不敢用手去抹,深怕發出響動,驚動外面的老大。

終於,開門聲再次響起,他聽見老大走了出去。他緊張地屏住呼吸,從衣櫃中爬了出來。見門半掩著,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快步移至門前。他剛要跨出門去,門外閃現一個身影,冷冷的望著他道:“你是誰,你跑我房裡幹嘛?”

啊!是爸爸!

胡曉易的心臟猛然一緊,面對父親嚴厲的眼神,他緊張得語無倫次,“我、我、我來找廁所。”

“胡扯,你跑我這裡來找什麼廁所,你到底是幹什麼的?”爸爸的語氣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胡曉易感到喉嚨發乾,心跳加速。他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他猛然間往門外衝,但是被爸爸用力攔住。爸爸的力氣很大,反手把他拖進了屋子。

“說!你到底是什麼人,你跑我這裡想幹嘛?”爸爸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他從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架在胡曉易的脖子上。刀刃寒光閃閃,一陣寒意。

“我、我真的只是來上廁所的。”胡曉易的聲音顫抖著,他試圖解釋,他發現爸爸的眼裡透出殺機。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父親冷冷地說道,“我見過太多你這樣的人了。”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再不說,我讓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爸爸的水果刀尖刃,已經刺入胡曉易的喉部面板,一滴鮮血滲出。

伴隨著與生俱來對爸爸的害怕,感受著逐漸逼近的死亡威脅,看著爸爸那越來越兇殘的目光,胡曉易呼吸困難,他想大喊“爸爸我是你兒子”,卻又無法開口。

刀尖慢慢插入,死亡已在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刻,屋外衝進一人,一身黑衣,頭戴面罩,手持短棍,他身手敏捷,一棍子打飛了爸爸手中的水果刀,那棍子“滋啦啦”的響著,發出電擊的光芒,向爸爸身上捅去。

這是一根電棍,一根發出強大電流的電棍,一根將胡曉易從死亡邊緣救下的電擊棍。

爸爸“啊!”的一聲大叫,抓著胡曉易的一隻手鬆開,跌倒在地。

胡曉易突然感到似乎有一把沉重的大鐵錘砸在胸口,眼前電光石火一道黑線閃現,意識猛然模糊起來。

電棍、黑衣人、爸爸手持尖刃、衣櫃、筆記本、民房、媽媽在哭泣、擔架上死去的爸爸、黑暗中的狂奔、B59236刺眼的車牌、媽媽懷孕了、安遠小城那親切的街景,那本黑色筆記本,扉頁上的符文八卦圖畫,從空中像一張網樣將他罩住。。。。。。

他在別墅的書桌旁,手持符文八卦,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