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五點,也就是卯時初的時候。

鶴霜屹只在前半夜睡了一會兒,後半夜幾乎沒有怎麼睡。

她不清楚修仙界究竟怎麼算時間的,她只能早點睡。在打更人敲了四更以後,就開始半夢半醒,生怕錯過時間。

等到打更人打了五更天的時候,鶴霜屹就徹底睡不著了,躺在床上設想,等會兒可能出現的情況。

等到五更敲過了,鶴霜屹又大概等了有一個多小時,這才聽到輕聲的敲門聲。

“客官,您起了嗎?”小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聲音輕微,但是在鶴霜屹耳朵裡卻清晰無比。

聽到這個聲音,鶴霜屹蹭的一聲就站了起來。

只是,想到這客棧並不算隔音,遂又放輕了腳步,輕手輕腳走向門口,將門開啟。

“小二哥,我起來了,是車伕到了嗎?”鶴霜屹也佝僂著腰,輕手輕腳,揹著早就準備好的包袱。

她雖然有儲物袋,但是一來儲物袋裝不下多少東西,二來也不好讓人知道自己有儲物袋,因此還是背了包袱,作為迷惑。

實際上,包袱裡也就一點銀子,還有提前讓小二買的一些吃食。

至於靈石和儲物袋,鶴霜屹早就貼身收著了。

小二見鶴霜屹都收拾妥當,也是點點頭:“行,車伕已經來了,跟我來吧。”

隨後,鶴霜屹便跟著小二來到了客棧的後門,從後門坐上了車伕的車子。

早晨的玉安城,到處安靜一片,但是城門處已經有不少人,排隊進城了。

鶴霜屹乘著馬車,一路朝著東方而去。

看到自己出城的鶴霜屹,此時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了。

出了城就是最好的作案地點,不會被玉仙宗追究,更容易掩藏作案的痕跡。

好在,眼看著天漸漸明朗,太陽也從不遠處的地平線上升了起來,整個大地都完全籠罩在太陽的光輝下。而馬車也已經駛出很遠,身後幾乎看不到玉安城的影子了,想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了。

鶴霜屹有些放鬆了下來。

長期集中心神,還有昨晚沒有休息好的副作用瞬間湧了上來,鶴霜屹變得睏倦不已。

儘管馬車顛簸的不行,幾乎是一路顛著出城的,但是睏倦已經讓鶴霜屹顧不了太多了。她靠著還算是鬆軟馬車墊子,小憩了起來。

只是還沒等她睡上多久,一陣劇烈的顛簸突然傳來,緊接著就是馬匹劇烈的嘶鳴。

鶴霜屹立刻被吵醒,連忙掀開簾子想看看什麼情況,一柄大刀卻突然伸到自己的脖子邊。

瞬間,鶴霜屹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感,讓她身上的睏倦橫掃一空。

她手不由得將簾子放了下去,可是另一隻手卻將其又掀了起來。

這次,鶴霜屹看清楚了,面前的分明是昨天在客棧看到的那大刀男子的臉。而原本在馬車駕駛位置的車伕,此刻已經命喪黃泉,鮮血流了滿地。

若說昨日她才第一次感覺到修仙界的危險,那麼此刻直面這柄大刀,看到面前活生生的人命死在她的面前,鶴霜屹這才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距離竟然離自己那麼近。

現在的鶴霜屹,已經沒有那個腦子去思考,究竟是掌櫃的故意透露訊息,還是小二和這男子串通了,又或者自己只是不小心暴露了。

她想活下去,可是這裡不是在城裡,面前的男子不會讓自己活下去的。

自己和那些連問心路資格都沒有的人不同,他們資質不行,去到哪裡都不會有以後。

自己是主動退出玉仙宗的,如果放任自己活下去,自己一定會有可以報復這些人的一天。這一點鶴霜屹十分清楚,所以更明白,今天不管是交出儲物袋,還是不交出來,只怕都活不了。

那大刀男猙獰著笑著:“小娘皮,你真以為我沒看到你嗎?那日從你下飛舟,我就看到你了,可惜你當時和蕭家的那小娘皮在一起,我下不了手。”

此時的鶴霜屹,反倒是冷靜了下來,低眸看向攔著自己的刀刃,緩緩開口道:

“既然這位大哥知道我和蕭家交好,怎麼還敢對我下手?難道你就不怕蕭家的報復嗎?”

聽到鶴霜屹的話,那男子反倒是大笑了起來:“怕?老子我要是怕,就不會幹這行!昨天不是那掌櫃的壓著我,那小兔崽子也活不下去。不過現在也沒差了,反正也已經殺了。”

“再說了,老子只要今天殺了你,蕭家不就不知道了?難道你個小娘皮,還能有蕭家的通天手段不成?”

鶴霜屹這下更清楚,自己是活不下來了。

她手緩緩向後伸去,眼睛緊緊盯著男子,開口問道:“大哥怎麼就知道,我一定沒有什麼手段呢?不如這樣,我將靈石和儲物袋都給大哥,就當是孝敬大哥的如何?”

只是那男子卻不理會鶴霜屹,眼睛瞬間就看到了鶴霜屹在後面的手。

他瞬間意識到什麼,直接將刀伸進車內:“你個小娘皮,你手在後面幹嘛呢!給老子拿出來!你藏什麼了!”

鶴霜屹裝作害怕的抖了抖,卻又像是故作冷靜的挺起胸膛:“沒什麼,我就是想和大哥商量商量!”只是,她的手卻依舊放在身後,不敢拿出來。

那男子瞬間怒了,連忙鑽進車裡,就要將鶴霜屹的手抽出來。

鶴霜屹自然是不肯,連忙後退幾步,連包袱都放在一邊,沒有去管。

見此,大刀男自然更生氣,一面拿著刀,一面就要去奪鶴霜屹手裡的東西。而鶴霜屹則是緊緊靠著馬車的後背,絲毫不肯讓一步。

兩人如此在馬車裡搶奪了幾次,那大刀男本就是個脾氣烈的,此時更是怒不可遏,渾身冒著熱氣。

“你這小娘皮逼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刀直接朝著鶴霜屹砍去。

鶴霜屹見狀,心道等的就是你,竟然朝著男子的刀口去了,而手也從後面甩了出來。

那手裡拿著的竟然是一根門閂。

眼見不過是一根門閂,怒在心頭的大刀男自然更不在意。他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加重了幾分,朝著鶴霜屹用力劈砍了下來,眼見著竟然就要砍中了鶴霜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