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顯然低估了紫依的決心,她已很久沒回過我的資訊了,我總是安慰自己說她是為競選副市長的事無暇顧及於我,無論思念和猜疑讓我有再多煎熬。

我也忍耐著不去打攪她,我能做的唯有等待,等她一切都穩固下來的時候,我會再去向她證明我的心跡。

我家在舊廠區的租住房因拆遷,房東催著讓去搬東西。

我提前過去整理,都是以前用的傢俱和雜物,我一樣都捨不得丟,可趙茹家也不過八十多平米,要把這些東西都帶過去也不現實,我只得找了收舊傢俱的來,一狠心把用不著的東西都處理掉了。

零碎的東西能帶的我儘量帶上,因為這每一樣東西都盛滿了我與父親在一起的幸福時光。

其中有一隻檀香木的根雕菸灰缸,以前是放在父親書房裡的,他思慮的時候往往把燃著的煙放在裡面,也忘了抽,這時煙點著了檀香木,便會散發出一種好聞的濃郁的木香。

我時常會湊近前去嗅這奇異的香味,這時候,父親就會疼愛地撫摸我的小腦袋。而現在物是人非,讓人忍不住唏噓。

收拾完東西,搬家公司的車已等在了樓下,上來了兩個工人,沒費多少事就把車裝好了。

我坐在車座上,車緩緩向外開去。周圍很多的舊房都已拆掉,這一片曾經熱鬧得混亂的居住區,現在只剩下未來得及清理完的廢墟和滿眼的空曠。

被人丟棄的空塑膠袋被風捲上了半空,風一稍停,又翻覆著掉了下來,騰騰地又被卷遠了,更覺分外的荒涼。

路前方停著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幾個人站在不遠的地方指指點點,像是在察看這塊地。

我聽顧紫辰說過,這一片地市政府已規劃修建小商品批發城,修建工程正在對外招標,正意集團也正準備著投標。

往外走只有這一條窄路,私家車擋了道,我們只得停下來等讓路,一個年輕男子匆匆跑過來移車,跑近時,我才看清竟然是賈雲峰。

他也認出了我,並沒急著上車,徑直走過來跟我打招呼,聊了沒兩句,才知道強生公司也想要投標,現在是過來做勘察。

見我一個人搬家,賈雲峰顯得分外熱情,問我有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還說知道我現在在“碧雲天”度假村上班,回頭他會抽空帶肖宓和孩子過來找我玩,肖宓一直掛著我,只是知道我忙,所以不便打擾。

我忙讓賈雲峰捎話給肖宓,說我一有空就會過去看她。

其實我和肖宓也是時有電話聯絡,肖宓現在過得並不舒心,至少她和賈雲峰的關係並不如現在賈雲峰表露出來的那般融洽。

肖宓常常抱怨賈雲峰不太管她和孩子,一直流連在外,甚少呆在家。

肖宓說等孩子再大點,她也想到公司上班,這樣也可以看管著賈雲峰,要不在家待著又不放心,天天和他吵,鬧得兩人都不開心,自己也快成深宮怨婦了。

見我沒能把傢俱全都帶過來,母親難過了很久,我便安慰她,說等以後我們有了大房子再把那些傢俱買回來。

母親道,現在一家人的擔子都放在我肩上,也還差著那麼多債,要買房簡直是不敢想的事了。

我不知該如何再安撫母親,母親又提及顧紫辰,她現在越來越把心思放在顧紫辰身上了。

我一回到家,她總是三句話兩句不離顧紫辰,這讓本來就為紫依的冷落難過的我更加心煩,和母親不時便有了爭執。

有時乾脆不理會母親,這讓母親更加傷心,家裡的氛圍不再似從前那樣讓人覺得溫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