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命運真的是眷顧至誠的人,也許是我夜夜的乞求,終於讓命運為我所動,一件意外的事,雖然我並不情願它的發生,但,命運還是用它的萬能之手,把我摯愛著的這個人,一點點帶向了我的世界。

紫依做為市建設局的領導,在去視看一處正修建的安置小區時,不慎從樓梯上踩滑,扭傷了腳踝。

我接到電話時,卻是何主任的聲音,他說顧局一定要讓我去,他還提醒我,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她,因為痛,竟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我的心又急又疼,來不及多想,打了的就向醫院奔去。

在醫院的門診病室裡,我看到了一大群人正簇擁著顧紫依,都是她的同事下屬吧,正七嘴八舌給她寬心。何主任看見了我,像是見到了救星,趕緊欣喜地招呼:“小朱,你終於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紫依靠坐在病床上,腳上已繃上厚厚的白紗,房間裡充滿濃烈的藥水味道。她扭頭過來時,臉上仍有淚跡,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如同針刺,她看見我,馬上流露出一絲喜悅心安的神情,欲掙扎起身,卻吡牙咧嘴地呻吟了起來,我忙扶住她,不讓她再動。

她還是勉強對我笑道:“這下可給你找到事做了,我的腳,醫生說得休息很久呢。”

她話音剛落,圍站著的人,又開始熱鬧起來,不外乎是強調我要如何如何的小心護理,又一再一再的拜託和麻煩。他們對我的客氣和寄予的希望,像是忘了我是顧家保姆的身份。

看到紫依臉上有些不耐,何主任忙識相地打發他們離開了,他自己留下開車送我們回去。

紫依不能走路,看他抱著她上車,我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像是自己內心珍藏的不能碰觸的珍寶,輕易就讓人動了,對這個何主任,他雖然戴著眼鏡一副斯文相,我心裡竟還是剋制不住地反感起來。

紫依的腳踝雖然不至骨折,但是扭傷還是相當嚴重,要恢復至少得大半個月,到那時,都快趕著過年了。

她腳脖子的腫遲遲消不下來,醫生叮囑千萬不能亂動,每天按方子給她冷敷並用藥汁給她泡腳。還得每天喝下好幾碗的難聞的中藥,這讓她不停地反胃,有時甚至還會嘔吐,吐了又得重喝,看她這樣受罪,我恨不得自己能幫她承受。

因為怕老太太打電話跟楊浩說,紫依讓我悄悄把她的手機藏了,並把座機的線也撥掉。為此,老太太跟我吵過不停,我只裝著不知道,吵嚷了幾天,她有些明白過味來,鬧是不鬧了,人卻變得不再那麼開心。

因為長時間只能臥床,腳一點也不能動,連上衛生間也得由我伺候,沒幾天,紫依的情緒就變得焦躁起來,一來惦記著工作,二來覺得太辛苦我了。

她卻不明白,我其實是‘樂在其中’,每天三頓,我都會換著花樣地給她煲湯,哄著她喝。為給她解悶,我搜羅到許多幽默的雜誌給她打發時間,慢慢的,她也接受了這樣的狀況。

在這樣的朝夕相對中,讓我發現她非常孩子氣的一面,她自己看到一個好笑的故事,非要讓我過去,眉飛色舞地跟我再講一遍,我還沒怎麼領悟呢,她已笑得人仰馬翻,手機遊戲玩著玩著,快要掛的時候,也是忍不住地大呼小叫。

我是玩手機遊戲的高手,便會嘲笑她笨,如果不幸正好在她身邊,就會被她毫不留情地擰上幾把做為報復。

我是於痕體質,雖不怎麼疼,但很容易地就留下了青一塊紫一塊的印記,我委屈地向她展示所受到的迫害,她只是吐吐舌頭,過後照虐不誤

。有時,我會望著熟睡中的紫依出神,除掉她身上的光環和世俗的定位,她其實不過就是一個小女人而已,這樣,她在腳剛摔傷時痛哭流涕也就不足以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