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縮在一張搖椅當中,懷裡還抱著一隻白貓,雙目冷冷的打量著陳默。
四周的貓眼在黑暗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被無數雙貓眼直勾勾的盯著,就是陳默也感覺壓力倍增。
丁凱新躲在陳默身後,全身發麻。
“還以為是什麼高人破了我的貓鬼之術,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後生小子!”老人突然冷哼一聲。
“既被發現,那就留你們不得了!”
說著,她爪子般的老手動了動,周圍的紅色貓眼頓時興奮起來。
“老人家,害人之術要不得。”陳默冷聲道,“不如及時收手,回頭是岸。”
“呵呵呵,一個後生小子也敢跟我講大道理?”老人發出冷笑,“你不知道嗎?世上的道理都是給蠢人聽的!”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害我們家!”丁凱新忍不住大吼起來。
老人看了看他,目光冷漠:“要怪就怪你倒黴,偏要和那賭棍合夥做生意。”
“賭棍?真的是老程指使的?”丁凱新大顫,還是難以置信,“為什麼?為什麼?他想要公司的管理權,我給他就是了,為什麼要害我家人......”
“貪嗔痴怨,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老人沙啞的聲音充滿嘲諷,“本來還有些日子才發作,但你們都找上門來了,那就在今晚,把你的錢財全部交出來吧!”
老眼兇光一閃。
周圍的貓躁動起來,貓毛炸開,呲牙咧嘴的將兩人團團圍住。
鋒利的尖牙在黑暗裡劃過寒光。
數只猙獰的貓鬼,嚎叫著兇惡的撲向兩人。
“啊!”
丁凱新本能的驚叫出聲,雙手護住腦袋。
嘩啦啦!
陳默雙眸一寒。
一把紙人灑出,撞上貓鬼便轟的燃起火焰,直接把貓鬼點燃。
四處逃竄的貓鬼又點燃了更多的同伴。
房間裡像著火一樣明亮起來,到處都是飛速奔逃的火球。
嗷嗷的貓嚎此起彼伏。
“有些本事,怪不得能識破貓鬼之術!”抱貓的老人目光一凝,絲毫不在意那些灰飛煙滅的貓鬼,反而饒有興致的重新打量陳默。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是一張詭異的紙面具。
“紙人......你可是四小陰門中的紙紮一脈?”
“我無意與老人家為敵,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陳默語氣平淡。
幾道紙人在他周身盤旋,擋住了驚慌失措的貓鬼。
“呵呵,收手是不可能了。誰叫我那不成器的丫頭,嫁給了一個賭鬼!”老人緩緩搖頭。
“如今還知道貓鬼的人已經不多了,咱們這些老行當沒必要自相殘殺。”
“你把那個倒黴蛋交給我,我將這身貓鬼之術傳授與你。”
“世間的財富,都是你的!”
老人輕輕揮手,那些還未被燒成灰燼的貓鬼,全數退到了黑暗中。
只留一雙雙紅色的眼睛閃爍兇光。
丁凱新後退兩步,緊張的望著陳默的背影。
“貓鬼之術能搬來世間所有財富,老人家怎麼還如此潦倒?”陳默冷冷笑道。
“世上所有,都敵不過一個賭字。”老人微微嘆氣,“那傢伙是賭徒,我那丫頭又何嘗不是?”
“賭一個男人回心轉意,從開始賭的那一刻,就輸了。”
“我老了,半隻腳跨進棺材裡,還能幫她多少?這是我最後一次使用貓鬼,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使用這類邪術,需要耗費極大精力。
這老太婆怕是用自己的壽命做代價,來實施這次貓鬼之術。
“看來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陳默手裡的剪刀,在黑暗裡閃爍著鋒利的寒芒。
“真的不考慮?”
“我怕髒手。”
老人臉色陡然一變,老手一揮。
“那就讓你們紙紮一脈永遠斷絕吧!”
無數的貓鬼瘋了般的湧向陳默。
“你快走!”
陳默推了一把丁凱新。
丁凱新自知是個累贅,拉開門拼命的跑。
眨眼間。
洶湧的貓群就把陳默吞噬,壓滅了紙人的火焰。
凌厲的貓嚎,響徹整個房子。
老人抱著貓,冷冷的看著陳默的身體被貓爪一點點撕碎。
“嗯?紙屑?”
忽然,老人發覺不對,貓群攻擊的不過是一個紙人。
“不好!”
她正欲作出反應,一把剪刀從暗處飛來,衝向她懷裡的貓。
“喵嗷!”
她慌忙跳起來,閃向一邊。
身體靈活的不可思議,根本不是一個垂暮的老人。
剪刀與她錯身而過,叮的一聲扎進斑駁的牆壁。
貓鬼四散逃竄,不敢靠近剪刀。
老人四肢著地,像貓那樣蹲在牆角,那隻白貓趴在她的背上。
蒼老的臉上長出根根白毛,雙目變成了貓一樣的豎瞳,指甲倒鉤著像貓爪般鋒利。
整張臉,已經變成貓的樣子。
格外驚悚怪異。
她已經死了,靠著吸食白貓的生機,勉強留在人間。
“你是陳青山的什麼人?”
她瞪大眼睛望著那把剪刀,神色大變。
“你可以自己到下面去問他。”
陳默取下剪刀,鋒利的刀刃開合,發出清脆的錚鳴。
“你是他的後人?”貓臉老太身體忌憚的收縮,眉頭皺了起來,“我還以為陳家已被滅門,想不到還留了種子!”
滅門?!
陳默腳步一頓。
雙眼在紙面具下猛然瞪大,瞳孔顫抖。
雖然爺爺從沒說過,但他知道,陳家一定發生過什麼。
否則,爺爺這樣的人不會呆在窮鄉僻壤二十年。
但他從來沒想過,是如此巨大的仇恨!
陳默的心臟劇烈跳動,拿著剪刀的手不自主的握緊。
他使出全身力氣才壓下洶湧的情緒,沉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雲市的老人有幾個人不知道這件事?”貓臉老太眼中忌憚更深,“陳青山不愧是陳青山,所有人都以為他們陳家完蛋了,他竟偷偷藏著後人,都養這麼大了。”
“你回雲城,是來報仇的吧?”
陳默拼命咬著牙齒:“你還知道什麼?”
“呵呵,後生,看樣子你爺爺沒告訴你仇人是誰吧?”貓臉老太敏銳的讀出他的情緒,不由得笑了起來。
“二十多年前,江湖中只知道紙紮陳家被滅,但知道兇手的沒幾個。”
“我毛老太算一個。”
“你把那個人交給我,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