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老奴放肆,自龍興三年,君上推行新政,到現在土地開墾,已經過去了六個年頭。這六年間,不知有多少世家豪族,死在了土改的屠刀下,而比侯府更大、勢力更大的豪族,則是含冤而死。”

“如今陸寒這個太監頭子在宛城虎視眈眈,老奴寧可讓侯府易主,也不想盧家被滅門!”

“即便侯府什麼都沒了,只要你和你的家人還在,我也就滿足了。”

鄧紹烽嚎啕大哭,

他的哭聲,代表著他對盧家的忠心。

鄧紹烽抬頭的時候,已經是兩行熱淚滾滾而下,管狀的鼻涕從他的嘴角流下。

看到這一幕,盧仲的心裡升起一股暖意。

然而,他卻不知道,鄧紹烽為人高傲,平時也是仗著自己是長輩,在盧仲面前,也是一口一個老頭。

但現在,他卻是跪在了陸仲的面前,一口一個‘老奴’的叫著。

關彩彩羞愧難當,不忍心看下去。

他後悔,後悔讓楚南來查他的賬目,讓他失去了對他的忠誠!

鄧紹烽帶著哭腔說道:“大人,大人!為了自己的家人,連侯府都不要了!我一輩子都是你的奴隸!老奴就是傾家蕩產,也要一輩子伺候老爺和夫人。”

關彩彩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盧仲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連忙上前扶住鄧紹烽,“老鄧,你快醒醒!”

就是王老冀也不由感嘆:“怪不得盧家兩百年來能穩坐廬江,不僅僅是因為盧家人才輩出,更重要的是,整個侯府的人,都像鄧將軍一樣,對我們的忠誠,實在是太讓人敬佩了。”

好一個主僕情深的戲碼!

“不行,我不會起來的,如果主人不同意,老奴就是打死也不會站起來的。”鄧紹烽又跪在了陸忠的腳邊。

就在鄧紹烽露出破綻的時候,楚南卻是掏出了一把匕首,對著鄧紹烽的襠部就是一刀。

這把刀,前天剛將陳亮給閹了,今天就將鄧紹烽給閹了。

真是好刀!

速度極快。

盧仲一把將楚南推了出去,怒喝道:“你這傢伙,搞什麼鬼?”

盧仲真氣得七竅生煙,

鄧紹烽一愣,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褲子裡滑了出來,褲襠裡一片冰涼。

鄧紹烽看著那兩個掉落在地的荔枝,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捂住褲子,發出一聲女性的慘叫:“啊啊啊啊!”

鄧紹烽瞪大了眼睛,這混|蛋,居然把他的荔枝給吃了。

他有六個老婆!

這哪裡是挑釁,分明是要毀了鄧紹烽的家庭!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鄧紹烽怒火中燒,起身抓起桌子上的硯臺就朝楚南撲去。

“住手!”他大喝一聲。王老冀一把將楚南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對著鄧紹烽大聲說道,“鄧軍需,您消消氣。”

在沒有得到琉璃釉的丹方前,楚南是萬萬不能有事的。

盧仲這才發現自己的腳底踩著什麼,一個箭步就越過了鄧紹烽,站在了楚南的面前,怒喝道:“混賬東西,你發什麼神經?”

一個武者,怎麼會這麼陰險?

盧仲雖是在斥責楚南,但也將鄧紹烽攔了下來。

“楚南,你……你怎麼能這麼衝動呢?”關彩彩臉色一白,對著楚南訓斥道。

“真是讓人失望。”

這一幕,讓何其正徹底傻眼了,一股涼氣從他的褲襠裡冒了出來,他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的看著楚南。

看起來人畜無害,可誰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這麼狠,二話不說,就偷偷吃了一顆荔枝。

“我跟你拼了。”

“混賬東西,我跟你拼了。”

“滾開!”鄧紹烽大怒,伸手就想要將擋住自己去路的陸忠給推出去。

楚南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哭喪著臉道:“老鄧,說實話,我是真的捨不得把你給閹了。”

“我是個心胸寬廣的人,你說我幾句,我都能接受,但你不能再裝出一副主僕情深的樣子,我受不了了。”

寬宏大量?

何其正打量著楚南,卻怎麼也看不出這傢伙有什麼寬宏大量的地方,用心胸狹隘來形容也不為過。

鄧紹烽怒吼一聲,“混賬東西,我要殺了你!”

說完這句話,鄧紹烽就痛的呲牙咧嘴。

盧仲勃然大怒,喝道:“你這孽子,怎麼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今天你若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我必定嚴懲你。”

盧仲不明白楚南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僕,竟然會這麼做。

瘋了,徹底瘋了!

楚南沒有理會陸忠那張難看的臉,而是盯著鄧紹烽,冷笑著說道:“都說虎父無犬子,鄧紹烽,你果然是我們護國侯府的掌上明珠!”

“你拿了我的十萬兩黃金,卻一分都不捨得出,一直留在侯府,真是不容易。”

鄧紹烽在這裡工作了四十多年,積累了一間又一間的賬目,楚南只用了四個時辰,就把所有的賬目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需要把所有的賬目都看一遍,只要挑出那些開銷比較大的賬目就行了。

再看了一下每天的開支明細,鄧紹烽的受賄金額,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結論。

楚南前世好歹也是個七八個醫藥公司的老闆,這方面的能力還真不是蓋的。

鄧紹烽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楚南所說的十萬黃金,與這個數字相差不大。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

楚南查了多少年的賬?

三、四個鐘頭,

哪有那麼多年的賬本,

這傢伙,就是在嚇唬自己。

想要從賬本上找到他貪汙的證據,那是不可能的。

“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鄧紹烽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楚南,老子招你惹你了,非要弄死我不可?我只是私吞了你的二千二百兩金子,作為薪俸,老爺和太太都說好了,下月賣完春蠶,就還你。”

“我只是隨口一說,說你兩句,你就誣陷我,你可真夠狠的。”

鄧紹烽吃準了楚南沒有任何的證據,乾脆就是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楚南能把他怎麼樣?

楚南咧嘴一笑,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微笑:“你這條老狗,馬上就會死掉。你的賬目,雖然整理的很好,但是,卻是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