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士族之中,除了廬江侯,還有誰能逆天而行?”

“就算是楚國的頂流士族司馬家,也變成了最狂熱的支持者。”

“曾經雄踞西南的姜家,現在變成了太監們最鋒利的刀子。”

“廣陵馮家,三百年前的馮家,封地數萬人的廬陵陳家何等,斬殺馮滅陳,成就廬江太守陸寒,天下皆知。”

“根據我們夏朝商會的調查,最多再過兩個月,廬江侯的下場,就會和馮、陳一樣。”

盧仲,你完蛋了!

兩個月的時間,已經是最少的了,侯府也不一定能堅持到那一天。

我們夏朝商會,必須要在你倒下之前,收回這筆錢!

欠債自然是要還的。

“我們夏朝商會一向敬重你,所以上面已經決定,侯府欠你七十二萬兩黃金,其中二萬五千兩,侯府必須在半月內付清。”

盧仲和關彩彩兩人的臉都綠了。

七十萬兩的金子,他們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侯府下人們的俸祿,已經有幾個月沒發了,就是猛虎獒,也是下個月賣繭才能湊齊的。

光是這一筆錢,就足夠盧仲吃不了兜著走了。

何其正道:“我們自然知道,侯府沒有這麼多銀子,我們想要將侯府,土地,糧食,都讓給我們。”

“如果你能把這兩種陶瓷的配方也算上,那就兩清了。”

盧仲和關彩彩面色蒼白,說道:“不是我們夏朝商會心狠手辣,而是形勢所迫,我們也沒有辦法。不要看我們夏朝商會賺的多,其實都是一筆壞賬。”

“即便是奪回了侯爺的封地,還有那些瓷器的配方,我們也是虧本的。”

二十多年前,夏朝商會的會長,就是借了侯府的錢,才讓他離開了這個位置。

因此,何其正才會開出這樣的價碼,來回應楚南。

一分錢也沒出,

而且,他還想要吞併整個侯府,得到那兩張釉藥的丹方。

盧仲這才意識到,陸寒這是要置他於死地啊。

好狠的心!

從這一點上來說,夏朝商會是無可厚非的。

不管別人會怎麼想,盧仲都覺得自己欠了人家的錢,如果不還的話,心裡也會過意不去。

這可咋辦?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心碎的了!

國君推行新政,乃是為了國家著想,而盧仲卻是死守著自己的封地,沒有裁減軍隊,這也是為了國家著想。

他也是沒辦法了!

盧仲道:“侯府可以將侯爺吳家的產業,土地,糧食都給你,但是這兩張釉瓷的丹方,卻不是我們侯府的,你可以再拍一張!”

盧仲並不希望楚南被牽連進去,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是他的錯。

這釉藥的價格,楚南是絕對不會吃虧的。

也就是說,盧仲還欠夏朝商會一大筆錢,才能將藥方賣出去。

“只要我盧仲還活著,這筆債,我可以一步一步的還,就算我還不起,我的兩個女兒,也可以繼續償還,直到盧家徹底滅亡。”盧仲說道。

何其正一臉為難,“這,這可不能再低了。”

“屬下相信侯爺的為人,只是侯爺前途難料,又沒了封地,沒了糧食,怎麼還?”

“侯爺即使進了官場,又能拿到多少銀子?而且,侯爺剛正不阿,在朝堂上,怕是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是的,誠實也是一種缺陷,

如果他是個老實人,那他是不可能當官的,就算當官了,也不可能貪汙啊,要不然怎麼還?

“配方一定要交出來。”

楚南感動之餘,也有種罵孃的衝動,這老丈人也太二了吧!

怎麼這麼傻?

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何其正要去侯府,丹方倒是其次。

“我反對!”楚南道。

此言一出,鄧紹烽勃然大怒,雙目圓睜,破口大罵:“忘恩負義,禽獸不如,若不是有我們護著,你們一家人都要被殺,藥方也要給你們……”

鄧紹烽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楚南給打斷了:“你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一點禮貌都沒有。”

“你……”鄧紹烽瞪大了眼睛。

楚南卻是不理他,轉頭看向了何其正,“我的意思是,我並不贊同將侯府吳家的領地,還有土地,都交給了夏朝商會。”

藥方可以賣給他們,但是要塞、要塞、要地、領地是不能放棄的。失去了侯爺的封地,失去了領地,虎獒軍團也就完蛋了,到那時,盧仲就像是一隻被拔了爪子的猛虎,只能任人宰割。

失去了侯府的保護,楚南就像是一塊案板上的肉,是生是死,都要看別人的意思。

陳康和他的兒子是死了,但是秦家卻沒有死!

陳康父子並沒有想要楚南一家人的命,而是他們自己做的,而秦悠悠的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更何況,他手中還有兩種珍貴的釉藥配方,沒有陸忠的保護,他們一家人都不會好過。

何其正氣得臉都綠了,他剛才不過是假裝猶豫而已,根本就沒想過要拋棄侯府!

是的,七十萬兩黃金換來了一座府邸,一座城池,一座封地,一座城池,一座城池。

但是站在整個楚國的角度來看,廬江侯乃是楚國重地,就算拿出七百萬兩也是值得的,何況七十萬兩。

盧仲已經同意了,可楚南卻橫插一槓子,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何其正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

“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你以為你是誰?”鄧紹烽眼神中滿是不屑,嘲諷道:“一個運氣好進侯府的佃農而已,你以為你是誰?”

說完,鄧紹烽對著何其正一拱手,一臉討好地笑道:“這人是個佃農,和我侯府沒有什麼關係,何會長可以和我家侯爺商量一下,不用管他。”

侯府要完蛋了,鄧紹烽就是挖廬江侯墳墓的人,他要親手埋葬侯府,怎麼能讓楚南破壞自己的計劃。

“老鄧,你說話小心點,楚南既然進了侯府,那就是我的親生女兒,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鄧紹烽這番話說得陰陽怪氣,別說楚南了,就是關彩彩也聽得清清楚楚。

鄧紹烽背對著楚南,面對著陸忠和關彩彩,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中滿是淚水:“侯爺,這廬江侯怕是在劫難逃了。”

鄧紹烽跪在了陸忠的腳邊,蒼老的身體顫抖著,哽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