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麼時候,這座大奉國的都城,都是皇帝陛下居住的地方,遠比其他地方的百姓重要得多。”
楚南手指點了點,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卻又帶著一抹疑惑,能夠被錢山峒專門舉薦出來的人,難道真的不把平民性命當一回事?
他在試探。
“盛安,我還以為會不一樣呢。”
楚南的臉上寫滿了失望。
盛安:“哪裡不一樣了?”
“友善的對待百姓。”
盛安冷笑一聲:“那就抱歉了,以臣之見,陛下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的性命固然重要,可是,沒有了子民,陛下又能如何?”
“沒有了子民,皇帝依舊是皇帝。”
“沒有皇帝,百姓依舊是百姓。”
不管任盛安說什麼,楚南都都會反駁,房間裡的氣氛因為兩人的對話而變得凝重起來。
錢山峒摸了摸自己的臉,要不要說點什麼?
“盛安,先生……”
“閉嘴!”一聲暴喝響起。
楚南與盛安異口同聲地說道。
被罵了一頓,錢山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盛安,我想要的是讓子民安居樂業,老有所依,少有所依,而不是讓子民被高官們打壓得毫無生路的末官。”
末風!
盛安和錢山峒的表情都變了,一人震驚,一人恐懼。
錢山峒跳了起來:“大風如今過得很好,先生莫要如此。”
盛安面色一鬆:“你的意思是好的,可你有沒有想過,你一死,大奉子民就失去了依靠?”
依靠……
楚南嘆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不過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之前與吐蕃交戰,雖然勝了,但對我大奉而言,並沒有什麼利益可言,若是再來一次內亂,我大奉怕是會不復存在。”
楚南能夠想到的,也只有長安這一條路可走了。
盛安道,“將戰局放在長安,固然有利,但若是拖得太久,長安便會失守。”
一波又一波的外敵,讓長安的軍隊越來越少,隨著時間的推移,長安的淪陷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一點,楚南很清楚。但即便如此,在長安之外的地方,他也無法動手。
但是盛安的表情……
楚南心中有些得意,看來這盛安是故意這麼說的。
這樣的天才,總會有一些古怪的地方。
想到這裡,楚南的聲音變得誠懇而又無奈:“軍隊一散,就是我的死期。”
盛安嗤之以鼻:“誰讓你身邊沒有像我一樣的人呢。”
“盛安想說什麼?”楚南眉頭一挑。
“屬下只是開個玩笑。”盛安攤了攤手,神色間帶著幾分傲然,“屬下想要千人。”
“可。”他淡淡一笑。
“閣下難道就不想知道,我要他們做什麼嗎?”
“既然是錢山峒介紹的,那我就放心了,對了,你還缺什麼武器?”
“聽說他帶著一把槍和一顆手雷。”
原來如此。
楚南道:“我可以給你們每人發兩顆手榴彈,不過你們手裡有槍的話,頂多二十個人。”
楚南倒不是捨不得,只是銀兩得省著點用,畢竟在對方人多勢眾的情況下,這玩意兒的威力很難估量。
“二十個?”盛安道。好,最多五天,我就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很期待。”
兩人商議妥當,楚南也不多做停留,臨走前還特意挑選了一支千人隊伍,交給了盛安。
單憑他們的身手,就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些守城計程車兵,更重要的是,這些士兵都是楚南一手調教出來的,他們對手雷的熟悉程度,遠超一般人。
這一切,都是盛安的功勞。
第一天,盛安花很快便和眾人混熟了。
第二天,盛安要了一份乾糧,將自己的手榴彈裝進了一個小袋子裡。
第三天,盛安領了千餘人,出了長安,出了另外一道大門。
第四天,楚南就接到了趙文哲率領的軍隊遭到了數支隊伍的伏擊,死傷無數,這讓趙文哲勃然大怒。
第五天,他的軍隊被攻破了糧草,他自己也被刺客擊傷,被迫離開了長安。
第六天,盛安等人來到了楚南的面前,身後跟著一隊衣衫襤褸計程車兵。
“還好,還好還好。”
楚南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拍了拍他的肩膀,“難怪錢山峒會極力推薦我,你做得很好。”
盛安眉頭一揚,自告奮勇地要了這個位置。
“我聽人說,現在朝中的丞相位置,還是空缺的。”
楚南立刻明白了陸舟的意思:“你要當首相?”
“是的,只是不知道閣下願不願意讓出這個職位。”
“沒問題。”陳曌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如果能留住盛安這種人才,楚南也不介意將他拱手相讓。
“你就不怕我是個十惡不赦之徒?”
“盛安,我相信你,但是,我也相信,你可以用同樣的方式,回報我。”
盛安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波動。
楚南笑了笑,也不強求。
“明天一早,朕便賜你一個宰相的位置。”
“謝謝閣下。”
盛安第一次用一種尊敬的語氣說道。
如此一來,楚南也就放心了。
天才都是高傲的,楚南最擔心的就是拿不下這兩個人,現在看來,這兩個人都很好對付。
第二天,楚南如約而至,將盛安的位置傳給了他。
“諸位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問盛宰相。”
一言出,群臣譁然。
“閣下,這人身份不明,貿然封他為丞相,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不錯,這位大人,朝廷之中,還從未出現過,將如此重要的職位,交給一個來路不明之人的情況!”
“千萬不要,這種人很危險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時間,群情激憤。
楚南高居王位,根本不理會眾人的反對和反對。
“盛大人。”他淡淡道。
盛安不緊不慢的走出來:“先生,有什麼事嗎?”
“你的事情很多,而且還有人喜歡拖延時間,以後還得麻煩你了。”
盛安躬身道:“還請大人放心,在下其他方面並無長處,但在折磨人這一項上,卻是稍勝旁人一籌。”
折磨人?
楚南聞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但礙於在場的大臣們,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怎麼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就先告辭了。”
沉默。
“退朝——”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大殿中傳出。
早朝在一片死寂中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