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為什麼要讓張景煬與楚南之間產生矛盾的原因。”二掌櫃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楚南不是最愛研究和收集銀幣的麼,他的名聲在整個桑城都是如雷貫耳,無論張景煬有沒有發現,我們去找那小廝一問,不就明白了麼?怎麼會莫名其妙的丟了,肯定是被人偷了。”

“好!”吳勇乾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件事情就拜託你了,記住,楚南是個財迷,桑城只有他一個人,告訴張景煬,讓他不要到處找人,只找楚南,一定能找到。”

“得嘞!”二老闆大聲道,挺直了腰桿,擦了擦鼻涕,歡天喜地地轉身就走。

“等等。”吳勇乾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東家?”他一愣。

吳勇乾說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搓了搓手指:“你去給那小廝一些銀子,讓他為我們賣命,而且他跟張景煬關係很好,要是找不到銀子,他肯定要被訓斥一頓,到時候嫁禍給楚南,對他也有好處。”

二老闆忙不迭地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就走,大老闆?”

“去吧。”他淡淡道。

吳勇乾揮了揮手,示意二掌櫃退下,只剩下他一人,雙眼死死地盯著緊閉的房門,彷彿要將其看穿一般。

“楚南,我看你還能說什麼,楚南。”

二掌櫃下樓找到張景煬的僕人,將他帶到一處偏僻的地方,在他耳邊誇讚了一番楚南對金錢的痴迷,然後遞給了他一個錢袋。

小廝在長街上找不到人,心中焦急萬分,拿著錢袋想了想,便將自己懷疑楚南的事情說了一遍,畢竟他是張景煬的人,說的話總比二掌櫃的胡編亂造要靠譜的多。

“這個銀幣,除了你本人,只有楚南見過,楚先生一見,兩眼放光,這是一種限量發行的貨幣,而且還是最早的那種,從未在市面上出現過,背面還有你的姓名,對普通人來說,這和普通的貨幣沒什麼區別,誰也不會冒著得罪你的風險偷偷收藏,只有楚先生才知道它的珍貴,也只有他才知道它的珍貴,所以才會這麼做。”

燈光下,張景煬若有所思,抬頭看了一眼佝僂著身子的下人。

小廝雖未抬起頭,卻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腦海中翻來覆去想了好幾次,都沒發現什麼異常。

張景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小廝剛走出去,涼風就撲面而來,他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打溼,他抹了一把額頭,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堅硬觸感,他咧嘴一笑。

第二天,張景煬把黃依依喊到佑良錢莊,楚南正翻閱著帳目,聽說張景煬來了,不禁有些詫異,將帳目一放,疑惑道:“他來做什麼?”

楚南顧不得太多,站起來迎接,張景煬一見楚南,立即笑著說道:“楚先生,我們再次登門拜訪,還請見諒。”

楚南與張景煬握了一下手,這個動作,他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後來也就順手多了:“沒問題,楚某歡迎之至。”

站在張景煬身後的黃依依,看著楚南疑惑的目光,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張景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張景煬重重地拍了下楚南的肩頭,操著一口生澀的漢語道:“大秦不是有一句話叫‘人生得意須盡歡’嗎?我這不是來跟你喝一杯嗎?”

楚南正和黃依依對視,張景煬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嚇了一跳,他還從來沒有和一個陌生人有過這樣的親密關係,下意識地躲開了。

“張景煬,咱們大秦人矜持,一下子如此熱情,讓我們有些受不了。”

張景煬被黃依依的玩笑逗樂了。

“黃女士,你沒看出來我這是在剋制自己嗎,我和楚先生有很多共同語言,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聊得很開心,其實當我看到楚先生拿著一疊錢在那裡聊天時,我真的很想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楚先生,我相信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吧?這就是所謂的‘紅顏知己’!”

最後一句話,是對楚南說的,楚南看了黃依依一眼,看到她點了點頭,他就知道,這才是張景煬的風格,他強忍著心中的震驚,微笑道:“我明白,其實在大秦,有一種說法,叫做有朋友從遠方來,在我看來,張景煬先生就是我的客人。”

因為是專程前來飲酒,所以楚南在詢問過張景煬之後,便在錢莊後面擺了一桌酒席,三人坐在一起,一邊喝著酒,一邊吹著小風。

他心中清楚,張景煬是不會無緣無故來三寶殿的,只是張景煬不提,他也不會多說,只是說了些普通的話。

幾杯酒下肚,張景煬滿臉通紅,打著酒嗝,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來:“楚先生,我有個事情要告訴你。”

楚南心道,這才是他要說的重點,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了張景煬身上。

“在下有一塊很珍貴的銀子,與楚先生那天見過的一模一樣,不知道楚先生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那枚錢幣雕刻的非常精緻,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東西,我不可能不記得。”楚南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顯然對那枚錢幣有著很深的印象。

張景煬呵呵一笑:“對,就是這一塊,楚先生,我也不騙您,已經丟失了。”

“什麼?”他神色一愣。楚南大驚,險些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也顧不得酒水灑在了袖子上,緊張地湊到了他的面前,“你怎麼把它弄丟了?為什麼?在什麼地方丟失的?有沒有找過?”

“我讓下人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不過他回來告訴我一個訊息。”

楚南皺著濃密的眉毛,盯著張景煬,他很清楚,張景煬今天來找自己,根本就不是為了那筆錢,而是為了自己後面要說的事情。

“他跟我說,普通人看不出這些東西的價值,只有楚先生才有這樣的眼光,那麼,就一定是楚先生你暗中指使人來偷的。”

“胡說八道!”楚南猛地站起身來,一臉的怒容,他這輩子經歷過不少事情,還從來沒有人敢質疑他是小偷,這簡直就是對他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