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無數場景從眼前掠過,劉道一看著面前依舊巧笑嫣然的面容,眼中閃爍著惶恐和驚疑。

猶記那年,自己出山不久,自負天下重任,當一人蕩盡十方諸魔,輝煌道統。

但是,屠魔不成,反被一干妖邪重傷,不得已四處逃竄。而在這時,上天偏偏讓自己遇上了她。

“嘻嘻!你這人髒兮兮的,是個乞丐嗎?啊!你受傷了!”

同樣是妖魔,他把她看成了一樣的歹毒狠辣,當她認出自己是被妖類所傷,自己就只能閉目等死了。

但是,她沒有,反而用純真善良來為劉道一醫治,甚至在妖魔追來時幫忙隱藏。

當他養好了傷,苦練法術,已是過了三年春秋。等到再次追剿那夥妖魔時,才發現他們早就被不知何方的高人滅了。

“道一!你的仇人已經死了,現在該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灑然一笑,他答了句“好!”

又是三年,他們一起遊遍了大地山川,遍走天下,最後定在了萬花城,因為她說夕陽下的萬花好美。

微風吹散了雲朵,月光下的故人顯得更加悽美。

眼中含著淚,眸子從懵懂灑脫慢慢變成了深情迷人,“夕顏!是你嗎?”

對面女子一抖紫色的披風,身子罩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個頭顱,漸漸地轉過身來。

江流數次欲見而不可得的老妖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面目,眉梢點一輪新月,眼角露幾點星光,右側臉頰印一塊紅花的刺青,不但沒有破壞整體美感,反而更添魅惑之意。

“是我!劉道一!”

夕顏看著面前的負心漢,一步步走上前來,口中不再是昔日的甜言蜜語,而是一刀一劍,狠狠地刺向劉道一的心口。

“今日我是來取你性命的,你當年廢我修為,又聯合他人滅我魂魄,沒有想到會有今日吧?”

劉道一身子猛烈搖晃,退了幾步,眼神依舊深情,帶著濃濃的愛意。

“我怎麼會不知道?是你!二十年前就在我體內種下了血藤,卻沒有催動一絲一毫!

是你!在當年封印了我的記憶,讓我在這裡穩穩做了二十年的傻瓜。我知道!在這裡每一日你都看著我,這二十年來的每一天你都沒有離開過我!

如果今天你想要取我性命,那就來吧!我已經苟活了二十年,是該償還當年欠下的債了。”

眼前的夕顏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目光中清明一片。看著昔日的愛人動情的獨白,她的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是恨還是愛?

“呵!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這些把戲嗎?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你玩弄,甘心為你屠戮同族的小姑娘了。

這些年只是把你圈禁在這裡像是一條狗一樣的養著罷了!你以為你為什麼永遠停留在半仙境界,永遠離不開萬花城?

的確,我的血藤是不能夠殺死你,但是它卻能影響你的一舉一動,把你變成一個布偶玩具任我玩弄,這是你當年欠我的。”

夕顏走近劉道一,撫摸著這張不復往昔俊美的臉龐,低眉一笑。

噗!

一根血藤自劉道一的心口處冒出,夕顏拈起這根血藤,輕聲在他耳邊呢喃道:“痛嗎?可是這不及我當年的心痛!”

一寸寸,一節節,滴著血的紅藤被輕輕扯出,每一下都令劉道一痛徹心扉,痛入骨髓。

“別了!道一!”

夕顏猛然一抽,將血藤抽離了劉道一的身體,帶起朵朵血花。

“大膽妖孽!竟敢在此行兇!”

一道火紅劍芒從天而降,轟擊在夕顏所在位置,一道人影御劍而來,停留在劉道一身邊。

看著身邊氣若游絲的道家門人劉道一,江流苦笑著搖了搖頭,搞了半天,這最後的老妖竟然是你的老相好。

一道靈力輸入他的體內,幸好一息尚存,江流還能夠護住他的魂魄不離體,到底是曾經你儂我儂的相好,連下殺手都不忍用力。

扶起劉道一躺在一邊,江流回過頭來再次看向夕顏,上下打量著她的容貌。

“不錯!人不錯,名字也不錯。本座耳聽八方,對於你們的過往也全都聽到了。你做的也不錯!

只可惜遇人不淑啊!”

夕顏目不斜視,看著江流淺淺一禮,“多謝大師公論!”

“好了!論也論完了,現在需要繼續做正事了!”

長劍橫空,面前頓時燃起萬道流火。

“剛好我也想要領教一下大師高招!這裡不是十分方便,我們到城外去打!請!”

一揮紫色披風,夕顏身體化作一團花雨,濃香撲鼻,飄飄灑灑向城外趕去。

江流呵呵一笑,腳踏飛劍,屏氣凝神跟在夕顏身後。

城門處,外面依舊是那片花田,只是此刻已經化成了一片黑土。

江流和夕顏對立兩方城頭,互相戒備。

“你是為誰取的地脈?”

夕顏手中多了一根赤蟒鞭,聞言一怔,哈哈大笑道:“什麼為誰?當然是為了我自己,難道還會是為了那個負心漢嗎?”

月光蒙在夕顏臉上,一半光亮一半黑暗,一半面容是憎恨,一半面容模糊不清。

鞭影重重,刁鑽狠辣,頗有妖族風範。

江流手中靈寶劍分化出無數劍芒,有條不紊地將進攻一一擊退。

“可是你被劉道一聯合師門之人打得幾乎魂飛魄散,又是誰幫助你讓你在短短時間內恢復了一身修為?

又是誰告訴你地脈所在,幫你在此處佈下了偌大的陣法瞞天過海?

焦山在江州府城的安排即使是大唐仙門和道門都沒有反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現在你還敢說你是為了自己嗎?夕顏將軍!”

江流將自己心中疑點一一道出,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夕顏和焦山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兩人都屬於那個什麼妖盟。

果然,夕顏聽到江流說出將軍二字,身子猛然一動,赤蟒鞭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

乒乒乓乓打了半天,夕顏依舊是不能奈何得了江流。

“不得不說!雖然你和焦山一樣身為將軍,但是除了躲在幕後操控傀儡,你的戰鬥力不是一般得渣啊!”江流懶懶地吐槽著夕顏,她手中一頓,出現了一絲錯亂。還未待江流尋隙突破,便又是無邊的攻擊襲來。

“焦山個傻瓜,當妖怪當成了高僧法師,辦起事來束手束腳,怎麼和本將軍相比?”

“哦?是嗎?那可要看看了!”

轟!一片紅雲升起在城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