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男子落下高天,漂浮在北伐軍眾的三尺頭頂之上。他緩緩的漂浮向前,無一人察覺到他,哪怕是士兵們的視線都已經望向了天空。
“我們打贏了惡族的怪物回去了可都是大英雄了。”
“哈哈哈,那可不是嗎?”
士兵們在愉快的交談。
金髮男子向前飛著,饒有興趣的聽著腳下的的竊竊私語。
“不知道晟帝會不會發放錢幣。”
“你就惦記著錢財,能不能想點宏圖偉業。”
“沒有錢財怎麼娶妻生子啊!”
“等你當上了將軍,三妻四妾都有!”
“我還是想先娶個妻子再說。”
“哈哈哈。”
“都別鬧了,齊王馬上過來了!”一名校尉走過,士兵們立馬站直了身體,仰頭望去。
金髮男子的目光也看向了不遠騎馬而來的人。
齊雲慢慢的走過軍陣,口中高語:“裂谷之中可能還殘存這惡厭,我需要挑選一萬名上境勇士隨我進谷,爾等達到境界者可自願響應,待事後了結,賞金晉升。”
林立計程車兵們互相對視,很快有人出聲。
“末將林恆願意追隨齊王。
“末將白吳立願意追隨齊王!”
“末將,徐……”
“好!”齊雲滿意的盯著陸續出列的人。
此時金髮男子已經飛到了他的近前,漆黑的瞳孔中出現了一絲好奇。
齊雲催馬,就要經過金髮男子腳下時忽然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眉目緊皺。
金髮男子低頭,虛無中他們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你能察覺到我的存在?”金髮男子向著齊雲開口,聲音雌雄難辨。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齊雲眼中顯現。
面對突然出現的人,齊雲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可臉上還是依然保持著鎮定,他凝起赤芒,道。
“我感覺到了你。”
“嗯,你的神識比起這些普通生物確實要強大太多了。”
“齊王在與誰說話?”
周圍士兵無不詫異。
“他們為何看不見你?”齊雲再道。
“螻蟻無法理解神明的存在。”金髮男子回道。
“你是神?”
“對你們來說,是。”
“你是惡厭族人?”
“他們稱我為天禍聖君,你也可以稱呼我的尊名,瓦爾哈。”
齊雲揮出蒼龍戟,金髮男子動也不動只是眼神看了戟鋒一眼,齊雲身上的氣勢頓時煙消雲散,憑空被抵住。
“向神明揮動武器,不是愚昧,而是自取滅亡之道。”金髮男子再道。
齊雲的異常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他掙扎著,試圖脫離束縛,可怎麼也辦不到,體內內氣再也無法凝聚。
他感覺自己在一瞬間變為了一個普通人。
“你要消滅人族?”無法擺脫束縛,齊雲索性不掙扎了。他已明白和麵前的人比起來,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是鴻溝,而是天地。
“我對滅殺蟲子不感興趣,不過你們佔據了我需要的土地,我必須要把你們抹除。”
金髮男子輕描淡寫的話語讓齊雲慘然一笑。
抹除嗎?
他們奮戰了怎麼久,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他突然開始質疑這個世間了,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了。
這一切是為了什麼,拼盡全力的戰鬥,就是為了遇見一個不可能戰勝的生物,然後被他一指碾死嗎?
“你為什麼還不動手?”齊雲內心的信念在崩塌了。
“我在思索你是否有存活的價值。”
“價值?呵呵呵!”齊雲發出一連串的狂笑。
“可惜沒有。”金髮男子搖頭,隨即天空之上出現了一個太陽,一個沒有溫度的太陽。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天空,眼裡是驚駭和恐懼。
“快看那是什麼?”
“天上為什麼會有兩個太陽?”
“這是厄召!!”
北伐軍中響起驚呼。
一瞬間,齊雲能動了,金髮男子的身影顯現在第二個太陽之下。
“那裡還有個人影!”
“漫天金光,那是神明嗎?”
“一定是神明!!”
許多人腳下顫抖,跪拜倒地。
齊雲背生虛幻羽翼,負戟向著金髮男子飛去,悲壯的吼聲傳遍雪原。
“他不是神,是惡厭聖君!”
“我們輸了,快逃!!!”
“什麼?!”北伐軍中計程車兵一時間還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燕十六當即立斷的拉起元天,快速向外。
還在迷茫中的北伐士兵,靜靜的看著那顆冰冷太陽落下,後知後覺的邁動腳步,可是一切都晚了。
消融的太陽吞併了一切聲音,一切生物,淡淡的金色光輝在比丘天波雪原上快速擴散,無數雪花重新飛上高天,瀰漫的昏黃光景就好像晚霞一樣美麗。
待一切歸於平靜,雪原上只剩下了白雪。
金髮男子在雪地上虛指一處,很快一座黑塔雛形拔地而起。
峽谷豁口,亞徹速特和一群惡厭出現。
金髮男子隨意的開口:“有些蟲子跑了,你去將他們踩死吧。”
“是!”
大應一聲,亞徹速特帶領惡厭獸群衝向雪原之外。
黑塔在快速的生長,一個時辰不到便已經初具規模,而後兩個紅色卵球出現在塔頂。金髮男子隨意招手,遠空飄來了一具龍屍和一個無頭女子,龍屍在他的手上快速縮下,變成了一個人形。他又揮手將兩具屍體移入了紅色卵球中,手中金色流光源源不斷的湧出。
一個白天黑夜過去,金髮男子的身形已經變得有些虛幻了。
兩個卵球破開,泰諾亞和瓦朗莎走了出來。
“拜見聖君!”二人齊聲道。
“這道分身快不行了,需要修養一段時間,你們別再讓我失望了。”金髮男子淡淡道。
“屬下明白!”瓦朗莎羞愧的低頭。
泰諾亞則是沉默的握緊了拳頭。
“去吧,我醒來之時,不想再看見我的土地上有活著的蟲子。”
金髮男子揮手,瓦朗莎和泰諾亞緩緩倒飛出去。他腳下生出冒著瑩瑩白光的線條,慢慢的把他籠罩包裹,最後化為了一個人形白繭。
……
比丘天波雪原下,數千狼狽的北伐軍正在亡命奔逃,身後一大群惡厭緊追不捨。
“沈重,燕將軍,你們先走!”沈衝大吼一聲,帶著部分士兵掉頭向後。
“大哥!”沈重悲呼。
燕十六看了那道身影一眼,拉住了想要回頭殺去的元天。
“你實力太弱跟我走!”
“我不走!”元天掙扎。
燕十六怒哼一聲,“你要去送死我不攔你,但是我們得有人活著回到武戈城,告訴天下人,今天發生的事啊!!”
元天一愣,燕十六再吼道:“都他媽的給我趕緊跑,我們是最後活著的人了,得回去傳達訊息,讓晟土的人有所防備,或許凝聚整個人族的力量,我們還能一戰,還有報仇的希望,而不是像蟲子一樣,不聲不響的死在這裡!”
“我們走!”面色痛苦的沈重咬著牙關跑了。
燕十六生拉硬拽的帶著元天也跑了,但是他逃跑的路線卻是和大部隊有些偏離。
元天跑了好久才注意到。
“你要去哪裡?”
“海邊!”燕十六回答。
“為什麼?”
“我們回不到無當關的,早晚會被惡厭追上。”
“那你剛才不是說要去武戈城報信嗎?”元天一詫。
“沒錯,是要去報信,但是我沒說我去啊!”
“你……”元天面蘊怒氣,“你是不是怕死了?”
“別廢話行了嗎?趕緊跟我走!”
“我要去和沈重匯合!”
燕十六氣急。“你他孃的一天是不是就想找死啊?我好心好意救你,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快跟我走!”
“我不走,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坦蕩磊落,死有何懼,我才不要苟且偷生!”元天正氣凜然的說道。
“你還大丈夫,你不過貪圖名節的鼠輩,為了一點心中豪意,便置自己性命不顧,置天下安危不顧,說起來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你……”元天語滯。
燕十六又道:“我揹負貪生怕死之名為的是什麼,就是要把北地發生的事情帶回去,讓天下人知道今天發生的事!齊王為什麼要衝上去送死,不就是想要我們能有人逃出去嗎!”
“我……”元天態度動搖了。
燕十六一拍他腦門。
“我什麼我,趕緊走!”
……
白雪散落在黑色的土地上,一些碎冰被海浪衝的愈加凌爛。
燕十六和元天氣喘吁吁的出現在海邊,他還來不及鬆口氣,一聲慘叫將他嚇得魂不守舍,連忙一把將元天按倒在了地上,又捂住了他的嘴巴。
元天哼哼唧唧的掙扎著,燕十六沉聲說道:“別忘了我說的話!”
發黑的海灘上,數十隻惡厭圍攻著幾名士兵。
幾聲慘叫過後,惡厭們消失在了海灘上。
靜靜的觀察了好一會後,確定周圍真的沒有惡厭了,燕十六放開了元天。
“我們剛才可以救下他們的。”元天帶著悲聲道。
燕十六毫不留情的打擊道。“你不是那幾只羊臉惡厭的對手。”說完他又不耐的催促了一聲。“別磨磨蹭蹭的,趕快找點木塊,扎個筏子。”
元天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而是去收斂屍體去了。
“真是個傻子!”燕十六怒罵了一聲,也不管他了,自己遠去搜尋。
燕十六的運氣很好,轉眼發現了一艘廢棄的小船,剛才的不悅頓時煙消雲散了。
元天用劍在海邊挖了一個大坑,將幾名士兵的屍體推了進去。
燕十六的催促聲又響起。
“快過來幫我拉船!”
元天不予理會,自顧自的埋葬完了幾名士兵才去到燕十六面前。
忙碌了好一番,二人乘著破爛的小船駛向了未知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