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麓之下,狼煙四起,屍骸遍地。一杆巨大的蒼龍黑旗在戰場的最中央傲然而立,旗下一青年橫刀而立,四周夷人眼帶凶光的盯著他,下一刻全部一擁而上。

一番血戰之後青年的腳下堆起了小山般的屍堆,而四面八方的夷人還在源源不斷的湧來。青年毫不畏懼,一騎當千,在人群中大殺四方,勇不可擋。在他將要力竭之時,戰場之上螺號之聲忽起,他抬起頭,只見漫山遍野的蒼龍黑旗。

青年等到了援軍,至此一戰,大滅蠻夷,天下人無不傳頌其神勇,緊接著王召入長歌,他成為了晟土最年輕的大將軍。

而他,名齊雲。

“賣糖葫蘆了,綠色的冰糖葫蘆。”

“有人要賣寵物嗎?西川來的彩虹熊啊,還有長著四條腿的蛇。”

“天氣炎熱,都來喝口糖水吧,不甜也要錢。”

“上好的胭脂水粉,都過來看看啊……”

齊雲獨自走在長歌街頭,叫賣聲不絕於耳,令他感覺奇怪的是,這些聲音都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過長街,踏上了一座長橋,長橋的對面是一座樓,上面寫著“天間樓”三個字。

在他要踏上樓的時候,一道溫婉的聲音叫住了他。

“夫君。”

齊雲回頭,車馬人流處,一雍容華貴的金明洙正滿帶笑意的看著他。

“明洙。”齊雲放棄了進樓一觀的想法,向著金明洙走去。

“你怎麼出來了?不在家好好養胎。”

“我許久不見你,頓覺無聊,便想著出來尋你了。”

“走吧,我們回家,外面風涼,動了胎氣可不好。”

“可是人家想逛逛,成婚以後我都好久沒有出來遊玩過了。”

“你都是要當母親的人了,還那麼貪玩,以後我的孩子要是隨了你可怎麼辦。”

“你是對我不滿了?”金明洙撅起嘴。

“沒……沒有,明洙想去那裡,為夫就隨你去那裡。”

“我就想逛逛街,像以前那樣。”

“好,我們今天就逛街,逛到你滿意為止。”齊雲拉起金明洙的手,向著熱鬧的大街走去。

剛沒走幾步,金明洙便停了下來,指著前方一群人道:“夫君你看他們好奇怪啊,頭上帶的帽子竟然長了兩個角。”

“看裝扮他們應該是臨川人,臨川人都信奉鹿神。”齊雲解釋道。

“你怎麼知道的,你去過臨川嗎?”

“去…..”齊雲突然愣住了,他想說去過,可實際上他沒有去過。

“夫君,你怎麼了?”金明洙搖了搖他的手臂。

“我沒去過,只是聽人說起的,你還記得我賬下的校尉嗎,那個魏燎,他就是臨川人。”

“我知道他,一個爛酒鬼,你可不許和他廝混。”

“我和他只是普通的上屬關係,沒什麼往來,夫人放一萬個心吧。”

“老齊!你也在這裡啊,走走走,喝酒去!上次沒喝過你,是下酒菜沒味,這次我自己帶了,咱們再分勝負。”突然一個眉目如刀削,頭髮高束,身材挺拔的男子走了過來。

“夫君你剛剛怎麼說的?”金明洙滿目幽怨的盯著齊雲。

“我……”齊雲只感覺一陣頭大。

“老齊?怎麼不說話啊?”魏燎拍了拍齊雲的肩膀。

齊雲眼睛斜視著他,又瞟了瞟身旁金明洙。

“哦,原來將軍夫人也在這裡。”魏燎後知後覺的道。

“今天要陪夫人逛街,就不能陪你了,有什麼事我們改日再說。”

“行吧,那我走了。”魏燎揮揮手,來的快去的也快,眨眼就不見了。

“夫人,走吧。”送別了魏燎齊雲回頭繼續道。

“夫君,你老實告訴我你揹著我和那魏燎喝了幾回酒?”金明洙目光灼灼直視著齊雲的眼睛。

“一回,就上次一回。”齊雲連忙說道。

“是嗎?”金明洙顯然是不相信。

“好吧,其實算起來有兩三次了,不過都是他拉著我去的,我實在是拗不過了,才隨他去的。”

“真的?你沒有騙我?”

“真真的,夫人還不清楚我的為人嗎?”

“好吧,我姑且信你一回,要是發現你騙我了,我就去找我三哥來收拾你。”

“別,夫人,我保證說的是真的。”齊雲一想到那個永遠面目不善的大王就一陣頭疼,有時候甚至在想自己與他們上輩子是不是仇人。

二人在街上走走停停,不一會齊雲的手上就是大包小包的東西了,可是金明洙彷彿不知疲倦一般,還在興奮的逛著,沿街買買買。

轉眼他們又到了一個首飾鋪子裡。

“老闆把你們這裡的飾品全部擺出來。”金明洙豪橫道。

身後的齊雲聽的一陣頭疼。

“好嘞,夫人。”老闆一聽這話就知道來了大客戶,頓時喜笑顏開。

很快長長的櫃檯上面就擺滿了金銀玉,寶石水晶製成的飾品,樣式繁多,流光四溢,琳琅滿目一大片。

“夫君你看,這個水晶手鍊好看嗎?”金明洙詢問道。

“好看。”

“夫君那這個玉鐲子呢?”

“也……”齊雲的話卡在了嘴裡,這一幕讓他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曾經經歷過一模一樣的場景。而後他話頭一改,道:“我覺得這些都好看,夫人要不全部包起來?”

金明洙聽到此話,眼裡都要流出光了,但還是故作矜持的道:“這麼多,我戴不了吧。”

“沒關係,夫人一天戴一件,總有戴完的時候。”

“那好吧,謝謝夫君。”金明洙柔聲道,看向齊雲的目光裡早已是情意綿綿。

齊雲心頭一陣得意,出門顧了輛拉貨的馬車,用來裝珠寶。

“夫人,咱們東西賣了怎麼多,是不是該回去了?”出了首飾鋪子,齊雲沒由來感覺有些乏了。

金明洙看了眼漫漫長街,道:“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人家還想逛逛。”

“那行吧,你還想買什麼?”

“我就只是想逛逛。”

二人繼續向前走,身後的貨車上物品越積越多。

恍惚間,齊雲看見對面拉來了一輛同樣的貨車。

“齊哥兒!”

“武子!”

兩名難兄難弟撞到了一起。

“你也陪公主出來逛街嗎?”姬武悄聲問道,頗有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你怎麼也買怎麼多東西?”齊雲也在盯著他身後堆積如山的板車。

“哪兒是我買的,都是我家夫人的。”

“趙小姐在哪裡?”

姬武抬手指著一個布料鋪子,然後把齊雲拉到了一旁。

“齊哥兒,今晚出去喝一個?”

“夫人有孕在身,我恐怕來不了。”

“才懷孕四個月瞧把你緊張的,不用天天守著,咱們該喝還得喝,我把魏燎也叫上。”

“這,不好吧。”齊雲有些猶豫。

“我們三個可是好久沒有聚過了。”

“那行吧。”

“記住了,晚上等我訊息,咱們還是以雞叫為信。”

遇上趙鴛,金明洙逛街的慾望被徹底的激發了,硬是不知疲倦的走了整整一天,買的東西都裝了三大車,物品使用的範圍涵蓋了家裡老人小孩,侍者侍衛。

夜晚,齊雲在椅子上揉著腿,心中發出感嘆。這人許久不上戰場,腿腳都不行了。

金明洙坐在蠟燭旁邊,用心的織著幼兒衣物。齊雲目光望過去,滿心滿眼的滿足。

“咕咕咕!”

這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了一聲金雞啼鳴。

“咦?院子裡怎麼有雞叫?”金明洙好奇的起身,想要出去看看。

“夫人安心織衣,我去看看。”齊雲安撫道,搶先一步出了門。

“豁,小小黃雞,還敢啄我,看我不把你拿來燉湯!”屋外響起了噼噼啪啪的聲音。

“咕咕咕!!”

“夫人且等我一個時辰,我去給你殺雞燉湯。”

“咕!!”

不多時,齊雲魏燎姬武三人出現在了一個酒樓雅間。

“齊哥兒,現在找你喝個酒可真難啊。”姬武端著酒杯道。

“沒法,誰叫人家娶了大王最愛的妹妹呢,一言不合可是要殺頭的。”魏燎打趣道。

“公主有什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去了齊家就得聽我齊哥兒的。你說是不是啊齊哥兒。”

“那肯定是啊!來,咱們今夜不醉不歸!”齊雲豪氣的回應道。

“好,不醉不歸!”

酒過三巡後,齊雲迷迷糊糊的趴著桌子上,扯著嗓子喊道:“姬武,現……現在是幾時了。”

“不……不知道,管他幾時了,咱……咱們繼續喝。”姬武在桌子底下回答道。

“魏……魏哥呢?”齊雲又道。

“好像撒尿去了。”

就在二人恍惚之際,外面大街響起了一陣騷亂。

“喂,樓上撒尿的雜碎,你給老子等著,我這就來弄死你!”

齊雲抬頭,發現魏燎正站在窗戶上,而後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捱了打。

第二天齊雲在自己的房間裡醒來,頭腦還是昏沉沉的,他想喝點水,於是開口呼喚侍者,但過了好一會都沒有人回應他。他疑惑的走出房間,發現金明洙正坐在院子裡。

“夫……夫人。”齊雲悻悻道。

“口渴了?這裡有茶。”金明洙淡淡開口。

“不渴,不渴。”齊雲連忙搖手拒絕。

“你昨天不是說要給我殺雞燉湯嗎?我的雞湯呢?”

“雞湯……灑……灑了。”

“是嗎?灑在哪裡了?”

“灑……灑在……在……”齊雲說不出話了。

“是灑在酒樓裡了吧!”

“夫人,我錯了!”齊雲連忙走到金明洙身邊,抓住了她的手。

“放開!”金明洙不悅道。

“不放!”齊雲擠到了金明洙近前。

“討厭死了,離我遠點。”金明洙別過頭,臉微微的紅了。

“夫人是原諒我了?”齊雲把臉湊的更近了些,二人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聲了。

“好啦,好啦,我原諒你了,真拿你沒辦法!”金明洙面頰發燙,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多謝夫人!”齊雲像個無賴般在金明洙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每一天的齊雲都是歡快愉悅的,偶爾也會有一點煩惱插曲,但總歸快樂更多。可是這樣的日子久了,齊雲卻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不知道是那裡出了問題。內心裡他是喜歡這樣的生活的,他理想中的生活也是這樣,然而現在圓滿了,他的心裡反而有一種莫名的空蕩之感。

一如往常,金明洙幫齊雲整理好衣帶,眼眸含情,揮手送他出門。

齊雲走在長歌城的大街上,心中想著今天朝會需要彙報的內容,目光隨意的四下游離。

這條通往王宮的大街他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路口有一個頭纏黑帶,一身黑衣的屠夫;轉角大樹下有一個白髮白鬚蓬頭垢面,喜歡躺在石頭上看書的老者;還有時不時會遇到一個不論天晴或下雨都帶著斗笠的男子,這些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為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這已經不是齊雲第一次感覺到疑惑了。

記憶中的幾人好像一直存在般。

“大人,買個包子嗎?新鮮出爐的包子。”賣包子的老闆滿臉笑意的向齊雲招著手。

“不……不用了,我用過了早膳。”齊雲回過神來,委婉拒絕。

“大人,名家的字畫要不要看看。”又有人向他招手。

“大人,瀛洲境來的茶葉,要不要帶點回去?”

“大人……”

“不用了,謝謝!”齊雲一一拒絕,加快了腳步。

等他趕到朝堂時,大殿已經快坐滿人了,文武大臣幾乎都到了。

“齊卿,你似乎來晚了。”王座上的金明城不善的盯著齊雲。

“今日路上不小心耽擱了,請大王恕罪。”

“不可有下次。”

“臣明白。”齊雲走到自己的案桌前坐下,有大臣已經開始議事。

他放眼望去,朝堂之上全是他熟悉交好之人,姬武,魏燎,林焯,韓崇阿,趙陽,劉頜……

這是以前他從未注意過的,他感覺很不合理,而這些人卻能奇怪的融為一堂。

這是哪裡?

齊雲終於發出了疑問。

隨著他的這一聲呢喃,朝堂之上出現了水流一般的七彩霞光,晃的他睜不開眼睛。當他感覺外界光芒消失了,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處在一個潔白的池塘中央,面前有幾階石梯,梯子盡頭是一面大大的圓鏡,裡面霞光流轉。

“這是迷心境?”齊雲環顧左右,四方可視範圍不過五丈,其餘皆籠罩在迷霧之中。準確的說,他只能看見這方池塘,池塘之外都是迷霧。

他收回目光,驀然瞥見自己的衣服晦暗無色,就好像過了許久的年月,顏色漸退,柔質盡消舊布。一股慌張的情緒突然出現在他的心頭,他急忙邁步向著那面鏡子走去。

霞光一閃,他消失了,在現身的時候,已經處在一座空蕩的大殿。

“哇哈哈哈!齊小子你終於出來了!”一個身材魁梧高大,兩鬢間夾雜著許多白髮的老者大笑道,其聲如雷震耳。

“老先生您是?”齊雲疑惑道。

“老夫姓雷,學宮宿老之一。”

“原來是雷老,晚輩齊雲拜見。”齊雲恭敬行禮。

“莫要客氣,老夫是粗獷之人,和那幾個老講究不一樣。”雷老大手一揮,打斷了齊雲的見禮。

於是齊雲也不在客氣,直接問道:“雷老,現在是何時?”

“嗯,我想想,誒?我竟然記不得今天的日子,不過你好像是進去了兩年多。”

“兩年?”齊雲滿臉驚訝。“怎麼這麼久?”

“沒錯,算起來是有兩年,具體的日子我不清楚,得去問問宮長和白老頭。”

“宮長大人和白老現在在那裡?”

“在觀星臺,我剛剛已經讓人去通知了,如果沒有要事,一會他們就該來了。”

“呦呦呦,齊小子你可終於出來了啊!”老羅頭滿懷熱情的闖進了大殿。在他的後面,宮長,白老,朱老鬼,有一名紅衣老者同時出現。

“咦,你們怎麼全都來了?”雷老疑惑的道。

“老雷頭,這裡沒有你的事了,你先下去。”朱老鬼道。

“嚯,你個老傢伙可真不當人啊,老子剛剛閉關出來叫我來守迷心鏡,現在人出來又叫我走,我今天還不幹了。”雷老氣呼呼的吹氣了鬍鬚。

“不走隨你便,待會你可不要亂說話。”朱老鬼繼續道。

“你什麼意思啊?”雷老隱約察覺了一絲不對勁。

“齊小子,現在感覺如何?”宮長詢問道。

“和從前比起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可能還需要些日子體會。”齊雲回道。

“好,那你就在學宮慢慢修煉,有什麼問題就和我們說,有什麼需要也和我們說,那裡不滿意了直接找我。”

“對對對,你需要什麼寶藥修煉就來找我,想要什麼都有。”朱老鬼也道。

“武道上的困惑可以直接找雷老,他是我們這裡靈武雙修的人。”白老緊跟著補充。

“等等,你們怎麼回事啊?為何這麼熱情?特別是你啊啊朱老鬼,平時就你最吝嗇,拿一你一株藥,你就要念叨半個月,咋今天這麼慷慨了?”雷老問出了齊雲心底裡的疑惑。

“你個老匹夫懂個屁,沒事去閉你的關,出來瞎叫什麼。”朱老鬼當即懟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和我較量一番?”雷老瞪眼。

“來,現在就來!”朱老鬼開始擼袖子。

“夠了!你們兩個要鬧出去鬧,別在這裡攪和。”宮長大喝一聲,然後又向齊雲表以歉意:“雲小子別見怪哈,他們兩個就是這樣,都六七十的人了,還像個小鬼頭一樣。”

“無妨,兩位宿老老當益壯,是好事。”

“好了,雲小子,你沒什麼問題的話就隨白老去歇息吧,記住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宮長作勢要走。

“宮長,實不相瞞,先前叨嘮學宮幾月,我就已經心生不安,既然我現在已經從迷心境出來,便就此與各位宿老告別了。”

“雲小子,你真的不打算再多待一些日子?”白老急道。

“對啊,雲小子,學宮多好啊,有山有水,吃穿不愁,與世無爭,在這裡當個閒人豈不是美哉。”老羅頭道。

“幾位宿老,為何你們突然對我如此之好,讓我感覺好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

“大事……山下正常的很,沒有發生了大事。”朱老鬼眼光飄忽的道。

他的模樣讓齊雲眼中的懷疑更甚了。

“咳咳!”宮長趕緊咳嗽了一聲。

齊雲的面色卻已經變的緊張,幾位宿老沒由來的熱情讓他覺得此事和自己有關。“宮長可否告知山下是何大事?”

“額……額……白小子你來說吧。”宮長推了推一旁的白老。

“這……這……還是老羅頭來說吧。”白老又把目光看向了老羅頭。

“關我什麼事?朱老鬼提的,肯定由朱老鬼來說。”老羅頭不忿道。

“我那裡提了?宮長是一宮之主,我覺得還是宮長來說比較合適。”朱老鬼腳步麻溜的退到了眾人身後。

“唉,你們都不敢說,那就我來。”一直沉默的紅衣老者開口了。

“嗯,老吳說。”

“對對,老吳說。”

老羅頭和朱老鬼連忙附和。

“雲小子,山下發生的大事對你來說有可能是不可承受之重,你最好有心裡準備。”紅衣老者正色道。

“老先生請講,我已有準備。”齊雲面色沉重。

“山下發生了大戰,來龍去脈我就不細說了,但是你的父母大哥皆在此戰中逝去,如今你洛州只有兩城猶在,齊氏已如風中殘燭,所以我們才叫你不要下山。”

“什……什麼!?”饒是齊雲有了無數個猜測,也沒有想到是這種情況。他的身子無力的晃動了一下,馬上又堅定的站住了。

“多謝老先生告知。”他語氣不可控制的變冷。

“節哀!”紅衣老者嘆了一聲。

“雲小子你可在學宮留下,無人能傷害你。也可以回洛州,我會將臨川飛鵬贈於你。”白老語重心長的道。

“多謝白老,我要回洛州!”齊雲鄭重道。

“好,你去吧,白羽已經在木屋邊等你了。”

齊雲再次一拜,轉身離去,他的步伐很重很長,行了五步又回頭高抬雙手,道:“學宮救命之恩,齊雲沒齒難忘,此去若是大難不死,來日必會厚報!”

說完他再也不壓抑自己,渾身赤色內氣洶湧而出,剎那衝出大殿不見蹤影。

完美的終究是夢,悲歡離合才是人間。

雷老抬起頭,愣愣的看著空中飄舞的灰絮,道:“你們怎麼不攔他?”

“攔了,你沒看見嗎?都說了那麼多好話。”老羅頭沒好氣道。

“此子已經掌握完全虛境,隨意間便可喚出異像,自身離去了異像都還存在,達到這種境界或可稱之為現世天下第一人了,只是他心中充滿仇恨,此去必造無盡殺孽。”雷老搖頭嘆息道。

“血仇只有以血才能償還。”白老搖頭。

“未經人苦莫勸人善,我們能說的都說了,該當如何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了。”宮長幽幽望向殿外天空。

在那裡一隻大鳥正展翅迎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