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城北。

“快,攔住那名敵將!”一名元氏大將大聲疾呼,他的身邊當即竄出了兩名驍將。

“賊子休走!”

“留下命來!”

“鼠輩,安敢擋我去路!”徐聞良姜銀槍掃過,一擊就打落了衝在前頭的驍將。

稍慢一籌的驍將見敵人如此勇猛,手上動作不由得慢了一拍,竟叫徐聞良姜直接從身前躍馬而過。

“還愣著幹嘛!快追啊!”重新上馬的那名驍將心頭掛了一口惡氣。

徐聞良姜無心戀戰,駕著戰馬直往城門奔,圍攏而來計程車卒只要被打退,他便不再糾纏。而如此也讓他身後的追兵越聚越多,縱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全是湧動的人頭。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惹起了更多三氏聯軍的注意,他們紛紛從府宅大院湧出,參與圍剿。

“那赤甲紅巾的人是誰?”元泱從府庫出來,剛好看見了一騎絕塵而過。

夏侯策向周圍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他們攔住了一名校尉,帶到了元泱面前。

“大公,那是齊氏的將軍,叫徐聞良姜。”

“原來是他,走,隨我去看看。”元泱嘀咕著,翻身上馬,向北追去。

街頭巷尾到處是三氏聯軍,徐聞良姜很快就陷入了重重包圍,進退無路,只能奮勇拼殺。

“賊子,我看你這次往哪裡跑。”重新趕上的元氏驍將獰笑的舉起狼牙長棒,狠狠地對著徐聞良姜的後背敲去。

銀光過隙,徐聞良姜反手挑槍,盪開狼牙棒,回身猛然一擊。張狂的元氏驍將始料未及,慌忙的提起狼牙棒想要抵擋然而卻是晚了一步,只見他在半空噴了一口鮮血,落地便不省人事了。而此時又有一名驍將趕上,與徐聞良姜交上了手,可不敵三招也是滾落下馬。

徐聞良姜輕描淡寫間連挑二將,周圍計程車卒無不驚駭,一時不敢阻攔,徐聞良姜得以突出重圍,繼續向著北城門而去。可一轉眼他又被四名聯袂而來的敵將擋住了去路。

“賊子,留下首級!”四名敵將中衝出來一大鬍子,手上掄著一把雙刃圓斧。

徐聞良姜俯身躲過斧刃,渾身內氣激盪而出,銀槍快若驚鴻的刺出,大鬍子只覺得眼前一花,銀白的槍尖就刺破了他的氣罩與鎧甲,這時他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忙不迭的側仰。

一抹血花撒出,徐聞良姜暗歎可惜,只差一點他就能捅死敵將。

出其不意只有一次機會,緩了口氣的大鬍子收起了輕視,知道自己不是徐聞良姜的對手,直接呼朋喚友。

“你們三個別看戲了,快來助我!”

隨著三名好友加入,大鬍子又重新振作了起來。徐聞良姜以一敵四,絲毫不落下風,左衝右突,四名敵將竟是拿他毫無辦法,反而讓他又突圍而去。

四打一,還讓敵人跑了,大鬍子和三名驍將臉上都掛不住了,紛紛策馬狂追。

一路刺死挑飛不知多少人馬,徐聞良姜終於看見了北城門,守門計程車卒看著一大群飛奔而來的人愣了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快關城門!!”

“快關城門!!!”

大鬍子聲嘶力竭的呼喊著,守門計程車兵們終於是反應了過來,慌忙的推動大門。

望著兩扇巨門慢慢合攏,徐聞良姜心底閃過了一絲焦急,他屏氣凝神,高舉起了手中的銀槍,猛地投擲而出。下一刻,一道銀光破空,直接將一名推門計程車兵釘在了大門上,周圍士兵頓時驚駭不已,而城門的關閉也隨之一滯。眼見徐聞良姜就要逃脫,大鬍子追趕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賊子休走!”

雙刃圓斧又到了徐聞良姜的身前,失了銀槍的他只能拔出佩刀招架。刀初一碰到斧刃便被壓彎了刀身,幾愈崩斷,徐聞良姜不得不抽刀迴避,圓斧貼著徐聞良姜的身軀而過,他還未來得及扭正身體,大鬍子又使圓斧倒轉了回來,情急之下他橫刀於背,雖然擋住了大鬍子的攻擊,但還是被打的吐出了一口血。大鬍子趁勢就要繼續出招,沒想卻揮不動斧頭了,他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被徐聞良姜按住了斧柄,於是使出蠻力想要奪回,然而萬萬沒想到徐聞良姜的力量更勝他一籌,他沒奪過圓斧,反而被拉下了馬。

甩掉了大鬍子徐聞良姜又砍翻了幾名攔路小兵,北城門近在咫尺,關門計程車兵看見殺神衝來也不繼續推門了,全部四散而逃。

徐聞良姜徑直衝出城門,卻是頃刻間變了臉色,勒住韁繩,止步原地。

北城門外,無數強弓對準了他。

“徐將軍,你走不掉了。”元泱閒庭信步的自人群中走出。

徐聞良姜握緊了手中的圓斧,低頭看了一眼懷了的嬰兒。

嬰兒此刻也在睜著大眼睛看他,似乎是在笑。

徐聞良姜堅毅的面色融化了一些,伸出手想要擦拭掉嬰兒臉上的點點血跡卻越抹越紅,他忘了自己也是渾身的血,索性他便放棄了,轉而看向面前的敵軍。

“誰敢一戰!”他單手舉起圓斧,朗聲喊道。

元泱笑了笑:“徐將軍,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處境。”

“元氏鼠輩!”徐聞良姜對元泱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記憶深刻。

“正式介紹一下,我名元泱,當今元氏少公。”元泱溫文爾雅的說道。

“鼠輩!”徐聞良姜大罵道。

元泱毫不生氣,平和的道:“徐將軍若降,我元氏願以大將之位相待。”

“大丈夫可殺不可辱!”徐聞良姜昂起頭道。

“忍得一時之辱,方能成就不世盛名,徐將軍求死,難道不想想懷裡的幼兒嗎?”元泱看見徐聞良姜低頭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經有了勸降的十足把握。

果然,他的話一出,徐聞良姜沉默了下去,臉上露出了掙扎的表情。

元泱緩緩向前走去。

“徐將軍若降,此嬰能活。”

徐聞良姜沉默了,面露掙扎。

過了一會,他咬牙道。

“請元公起誓。”

“我元泱在此發誓,徐聞良姜若願意為我元氏大將,我必厚待此嬰。”

少頃,徐聞良姜低下來頭,下馬走到元泱面前單膝跪地,字字鏗鏘道。

“徐聞良姜願降,但元公若是要我向齊氏持以兵戈,臣只能自戕!”

他的聲音裡飽含了無盡悲愴。

“哈哈哈,徐將軍快快請起,吾絕不會讓你對齊氏操戈的。”元泱親手扶起了徐聞良姜。

“請元公謹記今日之言。”

元泱轉身對著周圍士兵高聲道:“爾等都是見證,若吾有違此言,必斧鉞加身。”

……

廣闊無垠的荒野上,泛黃的草及人膝蓋,一面蒼龍黑旗飄揚其中,旗下全是赤甲紅巾的軍隊。

“五叔,皓方城也被南雲氏攻陷了。”一名架馬而來的年輕男子匆匆下馬,單膝跪在了齊南衡的面前。

“起來,張丘城有訊息嗎?”齊南衡道。

“三天前就已經沒有回信了,估計也淪陷了。”

“走吧,我們去磐石城。”

“五叔,前線傳來訊息說紫雲城破以後徐聞良姜投敵了。”

齊南衡目光凝重了起來:“宵小亂語,不要輕信。”

“是。”

“等等,你給我寫封信帶給小蘭,讓她不可傷害徐氏家眷。”

……

三氏聯軍攻破紫雲城之後,發現其後的城池全部不堪一擊,便各自默契的分散而去搶殺掠奪。

一座白石高城下,元泱皺起來眉頭。因為上面掛的不是蒼龍黑旗,而是南雲氏的灰鴉血旗,城上計程車兵也是南雲氏的裝扮。

“走,我們去下一座城池。”元泱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但是也沒有多想。

三天後,元氏大軍停在了一座富庶的城下,可城上早已掛上了灰鴉血旗。

十天後,元泱又停在了一座灰鴉血旗的城下。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南雲耀為什麼會提議各得所佔了,完全是南雲氏早有預謀。

一個月後。

元氏軍營。

“南雲耀真是無恥至極!”

“給我整兵,他若是不將佔領的城池吐出一半,這洛州便是他的葬身之所!”

“氣煞我也!!”

“我與南雲氏不共戴天!!”

大賬裡,一向以涵養著稱的元泱止不住的破口大罵。

“少公息怒啊,我們早已和南雲氏有盟約,若是我們先行背棄,讓天下人如何看我們?”夏侯策勸道。

“我背棄?”元泱滿臉怒意的盯著他:“南雲氏早有謀劃才與我約定各得所佔!我是中了他們的圈套!”

“少公冷靜,不管如何我們已有盟約在身,背信棄義是一定會遭天下人唾棄的。”

“難道先生是要叫我忍氣吞聲?”

“臣絕沒有那個意思,請少公以大局為重,如今洛州無軍無將,我們到哪裡都可奪得財寶錢糧,若是和南雲氏爭執起來,只會白白增加損失。”

“那你說,現在該如何?”元泱稍稍冷靜了一點,這些天他確實搶到了大量的財富,但是還不夠多。

“如今富庶易攻之城大多已經被南雲氏拿下,剩下的都是些難以下口的堅城,城中財富不多,打起來又費時費力,我建議可以每到一城向城中索取錢財寶物,然後承諾不予攻城。”

元泱面懷猶疑。“洛州人會答應?”

“如遇反抗,大公可先下一二城池,盡取城中財物,殺掉世家大族之人,同時派人放出我元氏只要財物,不想動兵戈的訊息。後面的人自會權衡。”

元泱細想了一會,覺得夏侯策的話不無道理。

“依先生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