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烏雲密佈的天空響起了一聲驚雷,一道閃電劃破灰暗的天空,印在了長歌城之上。

百里鋪開的齊軍營中,人急馬快,一些還未完工的營帳正在加緊搭建。

“報,長歌城殺出的騎兵已經被我們打退!”臉上帶血的李石劍單膝跪在齊蒼面前。

“我知道了。”齊蒼點了點頭,心頭意外之感平復。

他沒想到,長歌城裡面的守軍竟然敢大張旗鼓的出來襲營,若不是無當軍勇猛,他就要白被痛打一番了,這個前兆讓他對長歌城裡面的守將開始有所警惕。

揉了揉太陽關,齊蒼又道:“讓城內的探子查查如今長歌城的守將是誰。”

“是大公,屬下這就去。”

李石劍拱手而去,林焯在同時又闖了進來。

“大公!”林焯拜了一拜,道:“韓崇阿到了。”

“他在了?快叫他來見我。”齊蒼面露喜色。

“正在安置新來的三萬無當軍,相信很快就會過來覲見。”

“好,無當軍齊備,長歌可破矣。”

“大公,我有一則不好的訊息。”

“但說無妨。”

“劍川境的探子來訊息稱,元氏正在大舉興兵。”

“怎麼,南雲氏和高氏都沒有動靜,怎麼元氏蠢蠢欲動?”齊蒼皺起眉頭,接著道:“讓人盯緊元氏的動向,看看他們想要做什麼。”

“明白,我早已囑咐探子。”

“既……”

“大公!”

齊蒼正欲講話,一道粗獷的嗓音一下子打斷了他,一身黑色甲冑的韓崇阿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大公,屬下不負所托,於河間地大敗南雲之軍!”

“不錯,當有重賞,不過眼下我無法給你,等回到了洛州,你就是一品子爵!”

“大公,這……這會不會太……太高了。”韓崇阿震驚的話語都不利索了。

“一看你就沒見識過大場面,大公封賞你,你就受著,怎麼像個娘們似的,扭扭捏捏做甚。”林焯鄙視的說道。

“我只是打了一戰,沒想到就和你一樣有了爵位,要是我老孃知道,恐怕做夢都得笑醒。”韓崇阿並不介意林焯鄙夷的目光,心中只有歡喜,滿腦子都是子爵二字。

齊蒼笑了笑,道:“這賞賜並不過分,若是你還能建功,伯爵,侯爵亦有機會。”

韓崇阿感動的跪下。

“大公待我恩重如山,末將必以九尺身軀為報!”

“無需多禮,快快起來,我還有要事相商。”齊蒼走下寶座,親自扶起了韓崇阿。

“林焯,你去通知所有將校,前來大賬。”

“是,大公!”

林焯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就帶著烏泱泱一大片人回到了中軍大帳,齊蒼立即開始戰略部署。

“如今,我洛州大軍尚有五十多萬……”

……

登上長歌城頭,薛洋立即跪倒在了薛常的身前。

“父親,孩兒無能,沒能建功,反而還損失了不少部將。”

“這不怪你,我本意就是試探齊軍一番而已,你這一趟,可有所獲?”薛常拂鬚道。

“齊軍中猛將如雲,有一支紅巾赤甲的軍隊極為勇武,孩兒本已經衝進他們大營,就是被那支軍隊殺了回來。”

“此乃無當軍,洛州人知恥後勇,邊關一敗,沒想到訓練出了這麼一支強軍。”

“父親,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若是北方七師尚在正面櫻鋒老夫都毫無畏懼,只是如今城中都是些老弱殘兵,健將不多,我們只能想辦法智取了。”

“孩兒觀齊軍營排列有序,守衛森嚴,如今又奇襲了一番,只怕他們的守備會更加的嚴密。”

“無妨,戰者不可能永遠面面俱到。”薛常凝望著城下連綿的白色軍營,又道:“兩強相遇,只需要等待對方露出破綻即可,而我們要做的便是藏好自己的弱點。”

深宮之中,金明燁看了一眼頭頂的烏雲,心中的愁雲也更加的沉重了。

“薛常上任這幾天做了什麼?”他隨口問道。

“回大王,大將軍第一天便將城中大小出口關閉,嚴禁任何人出入。”

“怎麼?這時候還有人想去外面?”金明燁疑惑道。

“大王有所不知,城中有些賤民貪生怕死,看見齊軍打到城下了就想逃跑。”

“果真是賤民,你告訴薛常,還有想跑的,可以就地斬殺。”金明燁恨恨的道,許是這樣安排還不解氣,又說道:“本王安在竟然不思報國,妄想逃跑,這些人真是吃裡扒外,不知君恩,你再去告訴周豪,有傳播逃跑言論者,全部給我抓起來殺了。”

“大王殺了他們太可惜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不如讓他們充軍。”

“嗯,你言之有理,就按你說的辦。”金明燁點著頭,又問道:“薛常還做了什麼?”

“去了幾處以前被查封的顯貴宅子,然後……”

“然後什麼?”金明燁皺起眉頭,知道沒有好事。

“然後大將軍又去了王陵。”

大殿安靜了下來,金明燁面色淡然,眼中的光卻是變化莫測。過了好一會,他忽的大笑道:“哈哈哈!去看看也是應該的,畢竟他可是我三哥的好老師啊,老師怎麼能不去緬懷一下曾經最喜愛最出色的學生呢?”

陸元皓不敢接這個話題,轉而又提起薛常的其他事。

“大王,大將軍還託我向您要十萬金。”

“他要怎麼多錢幹嘛?”

“我也不知道,不過大將軍給我的原話是。為兵為將,皆有為何而戰,小人不知國,大人知國而惜身,唯有前景財帛動人心,也激人志。”

金明燁聽後,思量片刻,微微一笑:“好,孤準了,沒想到大將軍不僅懂兵法,也通人心。”

這句話說完,金明燁在心裡又呢喃了一句。

可惜如此聰明人卻是你的人。

傍晚,陸元皓親自為薛常送去了十萬金。

“大將軍,十萬金到了,你要不讓將士們點點?”陸元皓說著客氣話。

“陸大人辦事薛某放心。”薛常開啟了所有裝有金幣的箱子,一片片金燦燦的光直接照亮了他的臉頰。

他對著營外大喊:“去叫各軍統領來將這些錢拿去給兄弟們分了,告訴他們戰打完了還有更多!”

“是,大將軍。”衛兵已經被幾十箱金幣晃的睜不開眼睛了,得到命令,興沖沖的就跑了出去。

“大將軍,這可是十萬金啊,你就這樣分了?”陸元皓驚訝道。

薛常望著他。

“怎麼?不可以嗎?”

陸元皓被這迫人的目光盯得心底發毛忙道:“可以,可以,大將軍隨意處置便是。”

離開軍營後,陸元皓突如其來有些後悔了。早知道這樣,他怎麼也得拿個千八百。

薛常讓幾位統兵將軍帶人搬走了所有的金幣後,又喚來了自己的兒子,隨口問道:“找到解先生了嗎?”

薛洋搖頭:“還沒有,此前王歿以後就沒有解先生的訊息,他或許已經去了其他九境也未可知。”

“論才識謀略,天下無能出解先生左右者,若能找到他,長歌之困或許就能迎刃而解了。”

“父親妄自菲薄了,孩兒相信沒有解先生,憑父親之力也能守住長歌,而且就算找到了解先生,他恐怕也不願意幫助現在的大王。”

“哎……”薛常幽幽一嘆。“君王更替,每每總是少不了腥風血雨,最後只道是個成王敗寇。”

見薛常陷入思緒之中薛洋趕緊安慰道。

“父親莫要多想,愁思傷身,眼下百萬長歌子民都在期盼著您。”

“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就算明白了也不一定能釋懷,我有些乏了,你也回去早些休息吧,以備明日大戰。”

“父親保重。”薛洋雖還想再勸兩句,但是見到老人一副緬懷回憶的神態後,又知趣的走了。

夜已經很深了,齊軍營裡火光連營,下過雨的地面積了不少水坑,反射而出的火光顯得有些晃眼,一隊巡邏士兵踩過水坑,繼續走向遠處,他們的行跡遍佈營地,刻不鬆懈的警戒著。

齊蒼手裡拿著一份兵書,靠坐在椅子上,眼睛微閉,氣息平穩。

案桌上的蠟燭火光搖曳,就快要燃燒殆盡。

一陣風來,蠟燭徹底滅了,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大賬裡還有幾根火把懸掛,並不影響他視物。

“大公,外面來了一個人,自稱是長歌城裡出來的,想要見您。”闖進營帳的侍衛恭敬的稟道。

齊蒼面露疑惑,道:“讓他進來。”

侍衛離去,不一會進來了個披著黑色連帽斗篷的人,齊蒼細細的瞧了兩眼,來人身材消瘦,帽子的陰暗下好像是一張幹痞的臉,隱約可以見到唇上有著一小撮鬍子。

“你是?”齊蒼詢問道。

黑衣人摘下頭上的帽子,拱起雙手,道。

“在下解元良,久聞洛州大公盛名,特來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