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烏雲散開,一道陽光灑落在了整個青川。

寬闊的原野上,涇渭分明的兩方軍陣正各自虎視眈眈。

成排的金色凰鳥旗被風展開,金明燁乘著虎首戰車緩緩駛出軍列,眺望著對面百里鋪開的軍陣。

飄揚的黑色蒼龍大旗下,齊蒼揚起手,向前一揮。一名圓臉粗頸的壯碩士兵出列,對著金明燁的方向扯開了嗓子大喊:“昏王無道,我齊軍乃奉天命伐金,爾等無知之輩放下刀兵,齊公可不追究罪責,若助紂為虐,必將血染黃土。”

這道嘹亮的叫喊聲幾乎傳遍了整個青川,金明燁一字不漏的聽的清清楚楚,手握成了拳頭,大聲喚道:“陸元皓,給我喊回去!”

陸元皓心中一怵,根本不知道說什麼,不過他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扯開嗓子叫喚。

“爾等叛軍……快快放下武器投降。否則……否則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夠了!”金明燁一聲怒喝,打斷了陸元皓的叫嚷,因為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對面根本聽不見。

“可有勇士原為先鋒,為孤雪恥!”金明燁回頭掃視眾將,他話音剛落便有一刀疤臉壯漢駕馬而出。

“末將朱峰願為大王分憂!”

“好好,朱將軍真勇士矣,待你得勝歸來,孤必將賞金加爵!”

“大王且等我好訊息!”大將朱峰躍馬而出,狂衝到了兩軍正中,大聲吼道:“爾等鼠輩,速來受死。”

眼見對方如此狂妄,齊軍中立馬有一老將提著丈長大刀殺出,同時大聲斥道:“匹夫休要猖狂!”

“來的正好!”朱峰的武器是一長柄狼牙棒,舞起來呼呼作響。

當狼牙棒和大刀碰在一起時,洛州老將明顯一晃,朱峰瞧準老將力量不及自己,猛地又是一砸,老將費力抵擋,而當第三次狼牙棒砸下時,朱峰臉上流露出了兇狠的表情,身上氣勢上漲了一大截。

只聽嘭的一聲大響,洛州老將已經連人帶刀飛了數里,而後重重落在地上滾了幾大圈,沒了聲息。

朱峰駕馬轉圈,得意的高舉著狼牙棒,挑釁的看著齊軍。而他身後的軍中則爆發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賊子休狂!”齊軍中又殺出一人。朱峰立即勒馬向其衝去,又是三招,剛來的驍騎再次倒地。

戰車上金明燁已經是喜形於色了,不住大呼讚美之詞,而整個北方七師和南兵所在朱峰兩勝的影響下士氣都上升了一大截。

“還有誰!!”連戰連捷讓朱峰的氣勢攀升到了一個頂峰,整個人都顯得意氣風發。

朱峰的強大讓齊蒼也有些出乎意料了,於是他制止了一眾想要出陣的大將,點了一個人名。

“徐聞良姜,你去。”

“大公且看我三招斃敵!”徐聞良姜抬手一拜,而後雙腿猛夾馬肚,馬吃痛向前,他順手抽出插地的長槍,直撲朱峰。

“來了個年輕的送死嗎?”朱峰大笑著舉起狼牙棒。

徐聞良姜不理會朱峰言語,再次猛夾馬肚,馬速又提升了一截。二人初碰一招,朱峰明顯感覺到此人要比前面的兩個人強大,隨即收起了大意,全身內氣迸發,形成肉眼可見的氣芒,然後猛地揮出一擊。狂風撲面,徐聞良姜身上亦是綻放氣芒,揮出長槍抗衡。

無形的氣浪自兩個人周圍席捲而出,相持一瞬,朱峰大感吃力,想要收回狼牙棒再尋良機。

可是徐聞良姜完全不給他撤手的機會,手上力量越來越強。

一股危機感襲上朱峰的心頭,他索性驅馬前撤,終於是擺脫了徐聞良姜的壓制。可是就在長槍和狼牙棒錯開後的一瞬間,徐聞良姜竟是從馬背上躍起,黑色的長槍高高揮起,如刀劈下。朱峰迴頭眼中全是槍影,他抬起狼牙棒想要撥開,可是一股巨力直接壓斷了狼牙棒接著長槍落在他的身體上,血漿迸濺,朱峰連人帶馬沒了影子,地上四處都是帶血的碎肉。

徐聞良姜的巨力直接震碎了敵人。他也是三招滅敵,可是他這三招帶給觀望士兵們的震撼遠比朱峰的大多了。

熱烈的歡呼聲在齊軍中響起,反觀北方七師和南兵所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興奮。

金明燁也是被人馬俱碎的一幕嚇到了,靜默了好一會才道:“那位將軍能替孤誅殺此僚!”

“末將願往!”北方七師中衝出一人,金明燁滿懷期望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可是他一個回合就被徐聞良姜刺死於馬上。

接著金明燁身後又一人出列,徐聞良姜還是一招,然後是第三人,第四人……

五人過後金氏眾將皆是沉默,沒有再敢應聲。金明燁喊了幾次,有些怒了,大罵道:“爾等酒囊飯袋!氣煞我也!”

他雖然都如此說了,但是眾將還是沒有一人出列,在哪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皆是不言。

如此一幕,金明燁當即就要發作,此時處在末位的一名校尉發聲了。

“大王,末將帳中有一驍將,願意出陣。”

“哦!快快將他喚來!”金明燁大喜過望,此刻只要有人能出陣就行。

片刻的功夫,李焰將連城帶到。

金明燁急切道:“你要是能斬了那反賊,高官厚祿,金錢美女,良田府宅,孤儘可許你。”

連城目光一亮,恭敬的向金明燁一拜:“大王等我良訊!”

“若是打不過,持平也可以。”許是覺得自己要求太高,他又改了話風,畢竟場中那殺神給他帶來的震撼太大了,一連去的五個人都沒有全屍。

“我必斬他!”連城覺得自己被看低了,心中也浮起一股傲氣。

他快馬衝向徐聞良姜,長槊高舉半空,在手中挽了一個花圈,全力劈出。

一聲鐵器交鳴,徐聞良姜輕鬆的擋住,同時也揮出一擊,連城馬槊繞胸換手,直躺於馬背,槍鋒沿面掃過,他的馬槊也逼近了徐聞良姜的腰身,不過徐聞良姜早有防備,槍柄一震輕鬆彈開了槊鋒,而後長槍猛刺而出,連城用力揮起馬槊,無形氣芒盪漾而出,硬生生接下徐聞良姜全力一擊,二人頃刻分開,轉瞬又碰撞在了一起。

看著連城撐過了兩個回合金明燁也鬆了口氣,若是一直敗下去,還沒有等到正式開戰恐怕他這邊計程車氣就已經打完了。

想到這些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那末尾的校尉。

十幾個回合過去,連城和徐聞良姜依然斗的旗鼓相當,高下難分。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望著他們,整個青川異常的安靜,只有兵器交鋒之音。

又一次交鋒,二人氣勢都不如先前了,默契的拉開了一些距離,各自聚氣。

“你叫什麼名字。”徐聞良姜開口了,棋逢對手讓他有些心心相惜之感。

“名字只是個稱呼罷了,不重要。”連城不以為意的回道。

“昏王不是良主,你若是投誠,我可以替你向大公討個職位。”

“吾王昏良還輪不到你來評判!在我看來爾等才是昏庸之輩。”連城大聲喝道。

“冥頑不靈!”徐聞良姜怒斥一聲,揮戟殺向連城。連城嘴角一揚,眼中得意閃過,抬起馬槊的手射出了一支小箭。徐聞良姜完全沒有料到對手會突然偷襲,倉促之間小箭直接沒入了肩頭。連城則是乘勢殺來。

“卑鄙!”徐聞良姜大喝,不顧肩胛傷痛,依然舞動長槍向前。馬槊與長槍再次碰撞,他落了一絲下風。連城則一改守勢,兇猛出手愈戰愈勇。

林焯一直在盯著場上的二人,他不明白徐聞良姜為何再一交手突然就落入了下風,並且幾招過去就流露出了敗象。

“徐聞良姜好像受傷了。”這時齊蒼的話語響起。“應該是中了暗器。”

“暗器?真是卑鄙!”林焯神色憤懣,當即躍馬而出,齊蒼沒有攔他,他提醒林焯的目的就是要他將徐聞良姜救回來。

“我本以為你是一個英雄,沒想到竟然是如此下流之輩!”徐聞良姜嘴唇發紫,已經招架不住連城的攻擊,他萬萬沒想到箭矢上還附有毒藥,而他劇烈使用內氣無異於助長了毒素擴散。

“英雄?”連城露出不屑的笑容:“哈哈哈,只有你們這些貴公子才會想當英雄吧,這是戰場,不死不休的地方,只有成王敗寇,死了就啥都沒有了,白痴!”

連城用可憐的目光看著徐聞良姜,高高舉起手中馬槊。而就在他揮下的途中,一柄長劍飛來,他不得不放棄攻擊,選擇躲避。

“賊子,受死!”林焯隨聲而來,速度極快,轉眼便到了徐聞良姜身邊。喊道:“你先走!”

暗歎一聲可惜,連城沒有去攔逃走的徐聞良姜。因為曾和林焯粗略交過手,知道他的實力亦是不俗。

“我見過你。”林焯虎視著連城道。

“在玉崮城。”連城點著頭。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林焯輕描淡寫的說著話,手中黑槍悍然揮動。

連城與徐聞良姜一戰已經消耗了大量的內氣,心下一思索,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調轉馬頭就往回跑,根本不與林焯交手。

見對手逃跑,林焯大怒當即追了上去,連城不時回身甩出袖箭,林焯早有提防,一一躲過,嘴上大聲開罵。

“賊子有種別跑!”

連城不予理會,直衝到了北方七師陣前,林焯緊隨其後,迎接他的是一陣箭雨,他只得勒馬掉頭,悻悻退走。

在他回退時,猛烈的鼓聲響徹整個青川,厚重的馬蹄聲與震天的喊殺聲同時響起,黑壓壓一片的齊軍正在前撲!

大地在顫動,金明燁瘋狂的嘶吼著,王劍高舉,身後的部隊源源不斷的衝出,他亦是駕著戰車衝殺。

血液泵開,殘肢飛起,青川在一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刀為磨輪,人為豆萁,碾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