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軍一進入平陽境,雲麓城主就派哨兵時刻盯著,得知他們去了玉崮城後,大鬆了一口氣,心頭的壓抑直接消散,原本緊張的城防也放鬆了戒備。

已經是深夜了,城中依然一片燈火酒綠,歌姬才子泛舟碧湖中,飽含情意的樂曲悠揚迴轉,琴鳴蕭和,郎情妾媚,一片美好。

一間約有三層樓高的大船上,掛滿了紅色燈籠,上下都洋溢著喜慶,船內偌大的中廳金碧輝煌,裝飾的就如天上宮闕,幾名輕紗披身的舞女正在臺上衣訣翩翩,臺下只有幾人,皆是衣容華貴。

“城主,最近兩天沒有收到玉崮城那邊的訊息,不會是被齊軍攻破了吧?”一個眉尖眼小的精明商人向著身邊大腹便便,臉部贅肉下浮的胖子問道。

“不可能,玉崮堅城厚壁,就算齊軍有百萬又如何,沒個個把月絕對拿不下,我們只需要安心等待大王派援軍來就好。”胖城主自信的道。

“有城主的話,我就放心了。”精明商人長舒著氣。胖城主抓起盤子裡的肉骨,啃了一口,滿嘴流著油,漫不經心的道。

“城中的糧食最近漲價了。”

精明商人露笑,恭敬道:“早已經準備好城主的一份。”

胖城主沒有回答,而是盯著臺上的幾個舞女道:“這幾個人我從來沒有見過啊。”

“北地來的奴隸,城主待會可以好好認識一下。”

“不錯,不錯。”胖城主對著幾名身姿妙曼婀娜的舞女不斷點頭。

送胖城主進了房間後,精明商人喜滋滋的朝著船尾而去,他的心頭也有些火熱,急需解決。可他沒走幾步,在一個陰暗背光處被一柄寒光閃爍的利劍抵住了咽喉。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精明商人兩股戰慄,心頭火熱轉瞬變成了寒冷。

“雲麓城主在哪裡?”一道沉默寒意的男聲響起。

“在隔間裡,我帶你去找他。”

“走!”

林焯大搖大擺的架著精明商人走出陰暗處,四周的侍衛看見紛紛拔刀想要衝上來營救,但是全部被精明商人喝退了,他眼角的餘光飄到湖面,發現不知何時停了幾艘小船,他的心念在急轉,轉瞬腦袋裡便有了明悟。

“大……大人可是洛州來的?”精明商人顫抖著聲音詢問。

“不該問的最好別問。”林焯沒給他好臉色,反而是將劍刃又往前壓了一分。

精明商人額頭汗水都出來了,再也不敢說話了。一直走到一間紅色木門前他才喏喏的指了指。

林焯一腳踢在商人背上,哐噹一聲巨響,打斷了胖城主的好事。

他憤怒的從幾名女子環繞的溫柔鄉中爬起來,吼道:“張旺你他孃的幹什麼!活膩了嗎!”

瞧著暴怒的雲麓城主,一線生機在張旺心中迸發,他不爬起來就開始大吼:“雲麓城主你的死期到了,天軍來了!”

“你他孃的發什麼瘋!”雲麓城主下了床,就像自己的衣服邊走去。那裡有一把劍,可是他拿不到了。

林焯的劍落在了雲麓城主的肥厚脖子上,道:“張旺是吧,把這些女子帶走,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是,大人!”張旺吆喝著幾名嚇壞了的女子屁顛屁顛的就往外走。

他大氣不敢出的走出房間,越走越快,而後在甲板上慌亂奔跑,沿路還招呼了幾名侍衛,在船頭放下一隻小船,他剛要下去,一陣突然爆發的驚叫又嚇住了他。

他忙抬頭向聲音的源頭望去,只見岸邊的花樓燃起了火光,慘叫聲不斷,他再回頭望著腳下的小船,猶豫了片刻,狠狠咬了一下後槽牙,在侍衛們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又往回走去。

他知道,齊軍來了,往那裡逃結果都是一樣。

當林焯提著雲麓城主的頭顱出來時,正好瞧見了跪在地上的張旺,他沒有理會,徑直從他的身邊跨過。

“大人留步!”張旺急忙大喊,起身跟上了林焯。

“你要找死?”林焯冷冷一句。

“大人,我可以幫你掌控雲麓城,我知道城中貴胄的藏匿避險的地方。家中還有萬貫糧草都可以獻給大人!”

林焯停住了步伐,回頭道:“帶路。”

今夜的雲麓城註定不會太平,城中要人的府上皆燃起了大火,還有一些重要的庫房也被人襲擊,城中士兵手忙腳亂,救了東邊,西邊又起亂,他們只能來回奔波。而此刻的雲麓城外,一片黑暗的曠野在一瞬間燃起了了無數火把,將天際都照亮了。

守在城頭計程車兵見到這一幕雙腿都被嚇軟了,慌忙轉身擊鼓。厚重的鼓聲激盪,還伴隨著士兵的高呼。

“齊軍來了!齊軍來了!”

“所有兵士快快登城樓!快快登樓!!”

齊蒼已經拿下玉崮城四天,期間攔截了所有向雲麓城傳遞訊息的哨兵,所有云麓城的人都還在醉生夢死中,根本不知道玉崮城的慘烈。而當他們慌忙拿起武器防備時一切都晚了,城門處起了大火。

城內竟然有敵人。

守城將軍茫然的看著這一切,手中緊握的武器也鬆了,只能看著城下的“火海”席捲而來的,投降是他的唯一選擇了。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知道雲麓城換主人了。齊蒼坐上了雲麓城城主的位置。

李肅,林焯立在他的左右,一名體魄強健,面容俊朗,身上帶著一絲流氣的青年在向他稟報著雲麓城的情況。

“大公,雲麓城中的大小官員我全部抓住了,該怎麼處置?”

“李肅你怎麼看?”齊蒼把問題拋了出去。

“臣以為,當從善,將人全部釋放。”

“這怎麼可以!昨夜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手下死了許多兄弟才抓到他們的,若是如此放了豈不是便宜了他們!”青年聽到李肅的話當場就急了。

“徐聞良姜說的對,雲麓城官員腐敗,不可能這麼輕易繞了他們。”齊蒼附和。

“可若是殺了他們,留下惡名,往後這伯陽郡其他城池的人必會拼命抵抗。”

“大公,臣有一言。”林焯突然道。

“講。”

“叫他們家人拿錢來贖,昨夜我聽聞這雲麓城中無官不肥。”

“哦,這倒是不錯。”齊蒼點著頭,又打趣道:“你什麼時候也開竅了?”

“這不是我的主意,是我昨晚斬殺雲麓城主的時候抓住一個商人,他告訴我的。”

“一個商人?他叫什麼名字?”

“張旺。”

“帶來見見。”

林焯向外大呼一聲,一身粗布素衣的張旺邁著碎步快跑了進來。

“小人云麓商販張旺,參見大公,大公洪福齊天……”

“我的人說你獻了一計。”齊蒼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大公高看我了。”張旺忙道。

“有能之人在我洛州從來不會埋沒,如今這雲麓城差個打理的人。我給你三天,若你能展現出自己的作用,我便許你高位。”

“多謝大公,大公洪福齊天,壽比南山,武威蓋世必能成就不世大業!”

齊蒼不耐的揮手:“夠了,你下去吧,不久會有人來找你。”

“是……是大公。”

李肅等張旺遠去後,立馬出聲道:“大公,如此小人託付大事,不妥吧。”

“有何不可?”

“我在收集雲麓城資訊的時候也瞭解過這個張旺,他本來是一個貧民後來成了魚販,靠賄賂官員又一步步走到了官商的位置,然後反而魚肉百姓。”

“有駐軍在,他翻不起什麼風浪。”齊蒼不以為意道。

李肅想了想也沒有在多說什麼。

……

長歌城外,旗幟獵獵,大風呼嘯,沙起迷人眼,烈陽被一層薄薄的雲籠罩,使得正午的天色有些昏暗。

不過那難以計數的銀白鎧甲依然奪目,一身金色甲冑的金明燁登上點將臺,高喊著出征的誓言,底下軍士齊齊回應,那種萬眾擁戴的感覺讓他心中浮現出一種必勝的信念,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齊軍交戰了。

唯我獨尊的快感沒有持續多久,一盆冷水被澆到了金明燁的頭上。

一名校尉帶來一則不合時宜的訊息。

雲麓城被攻破了。

三天的時間齊軍連下兩城,金明燁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他近日飽讀兵書,勤看伯陽郡地形要勢,很清楚玉崮城和雲麓城是整個伯陽郡最堅固的大城,本來玉崮失陷,他還把希望寄託在雲麓城上,連夜傳信,讓他們堅守城池,可現在卻聽見了雲麓城也失陷的訊息。

萬軍矚目的情況下金明燁不好發作,強忍著大罵草包的怒氣,走下點將臺後才狠狠的踹了那名校尉一腳,而後又怒氣衝衝的上馬,勒令全軍進發。

陸元皓緊跟金明燁身後,暗暗慶幸著讓別人去傳達訊息了。

金明燁沒能看見在銀甲士兵走完後,軍隊的末尾出現了一大批布衣鐮刀計程車兵。他早已坐上自己華麗的寶馬,喚來統兵大將軍,他一起商討著要事。

“王將軍,孤準備將南兵所暫時編入北方七師,讓你統一排程如何?”

“大王英明。”身著凰紋銀甲的統兵大將軍王克恭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