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金明洙就發現了姬武的異常,於是好奇的向齊雲打聽。

“雲哥哥姬武怎麼了?怎麼感覺怪怪的,以前什麼時候見他都是嬉皮笑臉的,現在板著一張臉還真不習慣。”

“我也不清楚,我昨天下午見他都還好好的,傍晚就變成這個模樣了。”

“他是不是受到什麼打擊了?”

“我看他有陣和趙小姐談了很久的話。”

“他們談的什麼?”

“隔太遠了我沒聽見。”

“兩位‘小朋友’,你們擋住我的路了。”姬武忽的出現在二人身邊,咬文嚼字的把小朋友三個字咬的很重。

“哈哈哈。”金明洙噗的笑了出來。

“姬武你是準備當戲子嗎?”

“你沒事吧?”齊雲伸手要摸姬武的額頭,現在的姬武他完全不認識。

“你們兩個夠了哈。”姬武開啟齊雲的手。

“別擋著我去看趙小姐。”

一瞬間,他恢復原來的神態。

“趙姐姐暈船,現在還在睡覺,你不要去打擾她了。”金明洙說道。

“我是給她送吃的。”

齊雲這才發現姬武手上提的小籃子,於是說道:“突然想起我們也還沒有吃早飯呢。”

“對啊,姬武給我們看看你帶的是什麼?”金明洙跟著附和。

姬武把飯籠抱好了,不給金明洙一點下手的機會。

“都說是吃的了有什麼好看,你們要吃,自己去下面船艙拿,我提醒你們一句,要吃最好馬上去,晚了可能就沒有了,下面人很多。”

“明洙,我們快走。”齊雲一把拉住金明洙就開始火急火燎的往下層船艙跑去。

吃飯的船艙很擁擠,一大早就鬧哄哄的,等派到齊雲和金明洙的時候,一人得了兩個饅頭和幾條小魚乾。

“這饅頭吃著都沒有一點味。”金明洙咬了一口饅頭,只感覺味同嚼蠟,一下子就沒什麼胃口了。

“魏哥昨天給我買了些肉乾果脯,就在我的包袱裡,你要是吃不慣饅頭,可以去拿來吃。”齊雲津津有味的啃著饅頭說道。

“雲哥哥,其實你的肉乾和果脯已經被吃完了。”金明洙露出一個歉疚的表情。

“那可是很大一包啊。”齊雲有些難以置信看著金明洙。

“全是是憨憨吃的,昨天我去找你,發現你不在房間,然後憨憨就在你房間裡翻找,它開啟了你的包袱,把你的肉乾果脯全部吃完了,我攔都攔不住它。”

齊雲十分懷疑金明洙說的是她自己,憨憨在聰明爪子也不會解繩結。

他看破不說破,笑問道。

“你沒吃?”

“我吃了一點點。”

“小心變成小肥豬。”

“你才是小肥豬,人家苗條的很。”

“既然吃完了,那後面的日子就只能和我一起啃饅頭了,船上的伙食可比不得地上。”

“啊?我不想天天吃饅頭。”金明洙苦喪起了臉。

姬武在趙鴛的房間外面等了很久才聽見裡面發出響動。

他趕緊挺直身體,摸了摸烏黑的頭髮,打量著自己的衣著,確定沒有一絲問題後,他才用壓低了的嗓音問道。

“趙小姐,你醒了嗎?”

“有什麼事兒嗎?”房間裡傳出了趙鴛清脆的聲音。

“我給你帶了早飯。”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姬武聞言大失所望,他失落的離開,可走了兩步馬上倒了回來。

又在門外說道。

“趙小姐,船夥計告訴我,中午吃魚,早飯是清粥小菜和饅頭。”

看趙鴛從碼頭過來的嫌棄模樣,姬武猜測她不喜歡吃魚。

這次房間裡沒有立馬回應,趙鴛像是陷入了思考。

稍稍過了一會,她的聲音才響起。

“那你進來吧。”

姬武在心裡為自己歡呼。

我真是太聰明瞭!

船艙的門開啟了,姬武見到了趙鴛。

她的衣著還算整潔,但是髮絲卻顯得凌亂,臉上還是一副睡顏。

姬武看的有些呆了,直到發覺趙鴛的臉色開始變化,他才趕忙把飯籠遞上去。

“進來吧。”趙鴛的聲音裡帶著疲倦,她雖然沒有昨天那麼暈了,但腦袋還是有一種沉重的感覺。

姬武身體繃得筆直,貼心的為趙鴛開啟了飯籠,又把饅頭,小菜,稀粥一一擺好。

趙鴛坐下,喝了點清粥,顯得有些不自在,她望著像棵樹一樣杵在一旁的姬武,問道。

“你吃了沒有?”

“吃了。”姬武優雅的回答。

“我吃不了這麼多,你要不再吃一點吧。”

姬武想了想,優雅的坐下了,然後優雅的拿起饅頭,又優雅的啃了一口,並且咀嚼的時候沒有一點聲音。

趙鴛看著他露出了一個不自然的笑容。

“你不必這樣,我昨天那樣說只是為了告訴你,我們不合適,你還是做回原來的自己吧。”

姬武蠕動的嘴巴停止了,臉上的微笑僵硬了,心中的希望破碎了。

他恢復正常的語氣和姿態,問道。

“趙小姐,我們那裡不合適了?”

“你是大公親子,我只是普通的世家女,身份天差地別,就算你想我願意,你的家族會同意嗎?恐怕說不定你還會因此丟了大公之位,我可是知道,你們姬氏大公向來只娶瀛洲最顯赫的三姓女子。”

“那都是我祖宗的決定,和我沒有關係,我只喜歡你。”姬武情緒有些激動。

“難道你不是姬氏子弟嗎?你會違背祖輩定下的禮法?”

“等我當了大公,第一條法令就是改變這該死的規矩。”

“所以你總是像個小孩一樣。”

“趙小姐我……”姬武又被說的啞口無言了,明明是她提的這件事,自己也只是說出了心裡的想法而已,怎麼就像個孩子了。

他明明很有男子氣概,一個打五個都不在話下。

“好啦,我吃完了,你出去吧。”趙鴛開始趕人了,她沒由來的覺得煩惱。

“趙小姐,我喜歡你!”姬武大喊道。

“喜歡說的多了,就沒有意義了。”趙鴛面帶不悅。

姬武知道自己再不走,她真的要生氣了。

碰的一聲響,船艙門關上了。

姬武站在門外發著呆,他能感覺到趙鴛並不排斥他,只是心裡有顧慮。

船上的生活很苦悶,轉眼便是好幾天。

商船停泊在一個岸口的時候,齊雲收到了一份信,信使自稱是齊家的人,然後便告辭了。

齊雲不太相信的開啟了信封,裡面真的是自己母親大人的筆跡。

信上寥寥數語,表達著她的思念。

“我的雲兒,母親已經得知你從臨川返回,想必是找尋到了靈果,你已漂泊在外數月,什麼時候歸家呢?”

信上最後一句話看似是在詢問,可齊雲知道是母親在催促自己了。

他感到一些驚疑。

母親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難道我的一舉一動都在母親的眼裡?

是探子嗎?

他抬頭看著周圍,並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當他要把信件收存好時,發現裡面還有一張信紙。

是二姐齊蘭寫的。

“我親愛的弟弟,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把你的房間拿來堆雜物了,並且你最心愛的角馬我也要拿去拉石磨。”

齊雲看的氣不打一處來,差點把信紙都撕了,他真想馬上回去和齊蘭討要個說法。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金明洙來到齊雲身邊,發現他面色發赤,呼吸急促,好像是很生氣的樣子。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種表情,便輕輕的開口問道。

“雲哥哥,你有什麼煩心事嗎?”

齊雲把信揣在懷裡,有些咬牙切齒。

“確實是有!”

金明洙一下跳到齊雲近前。“你可以給我講講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分擔哦。”

“我家裡來信了,讓我回去。”

金明洙忽然有些慌了。

“啊,那……那你是決定要回去了嗎?”

“我倒是想馬上回去,去晚了可能我啥都沒有了。”

“這如何說起?”

齊雲想和金明洙講講惡毒的二姐,但是仔細想了一下又決定算了,畢竟這是他的糗事。

“反正是一言難盡。”他嘆了一聲。

金明洙見齊雲不願意講也沒有不追問,她藏好臉上的失落,輕輕拉起齊雲的手。

“雲哥哥,我們去前面甲板看風景吧。”

“好。”

齊雲跟著金明洙漫步在甲板上,看著腳伕們來來往往的搬運貨物。

走到船頭甲板,二人停了下來。

金明洙看著江面,問道。

“雲哥哥你,你打算何時動身回家呢?”

“下一個港口連線洛河,或許我可以改乘前往洛州的商船。”

“怎麼快嗎?”金明洙先前還以為他們最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相處,沒想現在可能只有一兩天了。

她的失落藏不住了,她想挽留齊雲,心裡卻有個理智的聲音在告訴她。

他們早晚要分開的。

齊雲早就聽出來金明洙語氣不對勁,他挨著她並肩而立,目光落在無波無瀾的江面上。

“我想我應該親眼見到趙司長平安無事了再回去。”

金明洙沉寖在離別的感傷之中,品味了齊雲的話一會,才由悲轉喜,用歡快的語氣說道。

“雲哥哥你是要去王城嗎?”

“嗯。”

齊雲現在也不想他家裡可憐的角馬了,只能期望它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