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肉進入齊雲嘴裡,直接化作了一股霞光流入了他的心府,然後在心府聚散變化成一縷縷暖流流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喂完了果子,金明洙只感覺自己頭昏腦脹,很想睡覺。

“這是毒果嗎?如果能將她毒死,那樣是最好的。”

她迷迷糊糊的拉住齊雲的一隻手,俯身躺在了他的身邊,慢慢合上了眼睛。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淡淡的彩光從齊雲身體裡浮現,它們匯聚成了一條一條的絢爛光流,盤旋在他的身邊。

齊雲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光流沒有持續多久,在齊雲傷口癒合完畢以後就重新化作零散的光點,沒入了他的身體。

如墨的黑暗中,一絲光線出現,齊雲緊閉的眼睛睜開了,他迷茫的看著紫紅色的天空,乾裂的嘴唇抬動。

“我還沒有死麼?

他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他很清楚自己的傷勢就算是晟土最好的醫師來了也回天乏術。

想著,齊雲檢查起來自己的身體。

“我的傷?”

他驚坐而起,驀然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一絲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他用手去摸腹部,沒有摸到傷口,又低頭檢視胸口,胸口的刀痕也沒有了,並且他感覺自己的精神異常亢奮,身體裡彷彿充滿了力量,比之全盛時期的自己狀態還要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我還是死了?這其實是……臨死前的最後一個夢?”

齊雲兀自懷疑,因為他實在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

金明洙被身旁的動靜驚醒了,她睜開眼便看見了還在疑惑審視自身的齊雲。

她一把抱住了他,用飽含驚喜的聲音喊道:“雲哥哥。”

金明洙又哭了出來。

“唔……雲哥哥,你終於醒了,我好擔心你,我還以為你死了……”

剎那間,齊雲清楚的知道自己確實還活著。

他對著金明洙露出微笑。

“傻瓜,你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伸手替金明洙抹去眼淚。

“不好,你流了很多血,胸口和肚子上有很大的兩道傷口。”

“你看,那裡有傷口?”齊雲指著胸膛,又解開綁著的外衣,露出了線條分明的肚子。

“咦,這是怎麼回事?”金明洙疑惑的摸了一下齊雲的胸膛和小腹,確實完好無損,連一點點疤痕都沒有。

她又打量自己,發現自己手上腿上的擦傷也沒有了。

難道那個果子真的是靈藥?

一陣狂喜湧上金明洙心頭。

“太好了,雲哥哥,你沒事了,我好高興,我剛剛真的害怕的要死,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命大的很,這點小傷怎麼奈何的了我。”

“你騙人,你剛剛明明都要……都要……”

許是覺得後面的話語不吉利,金明洙沒有再說下去。

“現在都沒事了,別擔心了。”

看著金明洙滿臉的淚痕,齊雲沒由來一陣心疼,伸手想把她攬入懷中。

可剛一碰到金明洙的身體,一股狂暴的氣便彈開了他的手。

“明洙你有沒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齊雲皺起眉頭。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睡了一覺頭還是很暈。”

“你坐好,我好好看看你。”齊雲運氣於手,扶住金明洙的肩膀,驚覺她的眼睛竟然在淌血。

“明洙,你是不是又吃了什麼東西。”齊雲著急之色顯露於表,他嚴重懷疑金明洙又中毒了。

“我……我沒吃……”金明洙神態扭捏,欲言又止。

“明洙,你必須告訴我你吃了什麼,這關係到你的安危。”齊雲抓著金明洙肩膀的雙手,不自覺的加大了力度。

“雲哥哥,你捏疼我了,我說,你先把手放開好嗎。”

他的舉動也讓金明洙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的身體好像真的出問題了。

“對不起,明洙。”齊雲也意識到自己的粗魯,急忙抽回了手。

“我在那顆樹下撿到一顆果子,然後……然後……”

“然後你吃了?”齊雲著急問道。

“不……不是,我……我沒有。”金明洙紅著臉低下了頭,不敢看齊雲。

“那是怎麼回事,明洙你倒是說啊。”齊雲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是……是……是你吃了。”金明洙縮起身子,用手抱住雙膝,把頭埋在了兩腿之間。

她的臉已經變得通紅髮燙。

“我吃了?”齊雲一愣。

“是……是你吃了,然後……然後……好像我也吃下了……一點點……”金明洙深埋著頭,語聲斷斷續續。

是那顆果子!

齊雲瞬間恍然大悟,找到了自己為何能恢復如初,還有那妖獸熬著最後一口氣都要走到這裡的原因。

原來那顆果子是一種靈藥!

只是,我是怎麼吃下果子的?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是趕緊想辦法解決明洙的問題。

“明洙,你坐好,把手伸出來,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齊雲嚴肅道。

“嗯……好。”金明洙扭捏的坐正,臉色和蘋果一樣。

齊雲疑惑了一下,只當是中毒的症狀加深了。他握住一雙伸過來的柔荑,開始順著手臂傳導內氣探查金明洙的身體狀況。

越檢視他的眉頭皺的越緊。

金明洙見齊雲眉頭越擰越緊,心裡面也開始害怕,她小聲的詢問道。

“雲哥哥,我的情況怎麼樣?還有救嗎?”

“明洙你的體內有一股龐大的藥力。”齊雲鄭重的望著她。

“這不是好事嗎?”金明洙喜道,她也知道些武修的事。

“對武者來說是好事,可你不是武者啊!”

“對哦!那是……情況很嚴重嗎?”金明洙心中一怵。

“倒也不是……”

“不管它行嗎?”

”不行,那樣你可能活幾天就會七竅流血,身體龜裂而死。”

“啊?雲哥哥那我應該怎麼。”金明洙一下子慌了。

“我可以幫你闢府開脈成為武者。”

“真的嗎?那太好了。”

“但是可能會……有點疼。”齊雲沒有說實話,他怕金明洙拒絕。

闢府開脈其實是要承受莫大痛苦的,如果是從小習武的人還好,若是普通人,那種痛苦便會更加劇烈,而且中途還極大可能會死去。

“我不怕疼,雲哥哥你快幫我闢府開脈吧!我馬上就要成為武者了!”金明洙欣喜的說道。

“好!”齊雲重重的應了一聲,然後認真的注視著金明洙的臉。

“明洙,答應我,待會千萬不要睡過去,好嗎?”

他的語氣很低,不像是詢問,倒更像是央求。

金明洙靜靜的凝望了齊雲的臉一會,點了點頭。

她隱約感覺到闢府不簡單,但是卻什麼都沒有問。

齊雲面色凝重,非常緊張,他擦了擦手心的汗重新握住金明洙的雙手。

“明洙,我要開始了。”

“嗯。”金明洙輕聲回應。

無形的內氣透過手掌為媒介開始緩緩傳入金明洙的身體。

比起齊雲的緊張凝重,金明洙倒是一臉的輕鬆。

不過漸漸的,隨著內氣衝擊洗滌經脈,她的臉上有了痛苦之色。

打通經脈對於武者來說是一件很尋常甚至舒暢的事,但是對一個沒有習過武,熬煉過身子人來說其過程就充滿了痛苦與兇險。

而現在,齊雲正在做的,是為金明洙一次性打通所有經脈,完成闢府,就好像一棵樹苗眨眼之間長成大樹,其兇險更加百倍。

豆大的汗珠滾落,齊雲神經緊繃,不敢有絲毫懈怠,極力控制著內氣的傳輸流轉,現在已經到了衝擊第一條脈絡關門的關鍵時刻。

“啊!”

金明洙終於是忍不住疼痛,叫出了聲。

聽到金明洙的慘叫,齊雲心臟為之一緊,可他卻不能停下來。

任由藥力肆掠金明洙可以過幾天輕鬆的日子,可時間一到,必死無疑。

所以開脈傳功,他勢在必行。

“明洙,堅持住!”齊雲大聲喊道。

“啊!好痛!”金明洙身子開始痛苦的扭曲,深紅的臉上掛滿了汗珠,她掙扎著想擺脫齊雲的手,可齊雲卻抓得死死的,任她怎麼掙扎也擺脫不開。

“唔唔,雲哥哥,我好痛啊,你快放開我。唔唔……”金明洙疼的流出了眼淚。

“明洙,堅持住,很快就會過去了,我們一定會一起活著出去的。”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後,金明洙吐出了一口汙血,腦袋無力的垂下了。

“明洙,清醒一點!千萬不要睡過去了,醒醒!”齊雲在大喊,可金明洙卻沒有任何反應,垂著頭一動不動。

透過感知脈絡的波動,齊雲知道金明洙還活著,可那波動卻在逐漸變弱。他只能一邊呼喚金明洙的名字,一邊傳輸內氣。

開啟了第一脈以後,內氣的傳輸變得容易了許多,一些附屬的脈絡自動就通了,金明洙的生氣也在慢慢恢復,強盛起來。

澎湃的內氣在第一脈迴圈流轉了幾遍,然後全部匯聚到第二脈的關門,繼續衝擊。

金明洙被痛醒了過來,淒厲的哭叫掙扎,齊雲沒有放手,專心傳輸內氣衝擊脈門。

“很快的,明洙,很快的。”

他如是念叨著。

第二脈通,金明洙徹底昏了過去,齊雲加大了內氣的傳輸,不再迴圈滋養經脈,直接迅速衝向第三脈關門。

時間過去許久,齊雲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無比,長時間的內氣輸出,已經讓他感覺到了乏力。不過好在,每當他要氣竭時,經脈中總有一股暖流出現,為他回覆內氣。

若是此刻有別的武者在場,一定會大罵齊雲愚蠢,闢府開脈本是極境武者才可行之事,他只是化境卻敢越階開脈,乃完全是置自身和對方的性命於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