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那邊爆發的動靜,頃刻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齊哥兒,魏哥,救命啊!”一出門姬武就瘋了似的大喊。

“怎麼了,姬武?”齊雲上前攔住了他。

“裡面有……有……妖人!”很短的距離,姬武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可見他是真的使出全力了。

“妖人?什麼妖人?你喝多了嗎姬武,剛才你不是去找郭公子要酒方嗎?”

“那郭小姐是個男的!嗯?等等!你說什麼?郭公子?”姬武意識到了不對勁。

“姬少公可是出現幻覺了,我兒子本來就是個男人啊,只是病體有恙,怕負累大家,所以沒有出來見人。”郭仁走過來,開口解釋。

“不對,你明明說的是女兒!”姬武大聲質疑。

“怎麼可能,姬少公不信,你問府中下人,我郭仁有沒有女兒。”

“好!”姬武望向幾位下人,問道,“你們說說,那郭公子是不是女人,不對,應該是那郭小姐是不是男人!也不對……”

下人們都彷彿望著痴兒一般望著姬武。

“姬武你在胡說什麼?不好意思郭大人,我這朋友不勝酒力,喝多了就會發些毛病,我還是先帶他去休息下。”齊雲覺得姬武是喝醉了,滿嘴胡話。

“無妨無妨,我讓下人帶他去就是,齊公子我們接著喝。”郭仁笑道。

“齊哥兒,我說的是真的,那郭小姐是男的。”姬武還在解釋。

“郭公子本來就是男的!你真的喝多了。”齊雲聽的頭疼。

“是真的!真的啊!”姬武要哭了,“對了,魏哥,魏哥一定知道,他那個時候還提醒我呢!魏哥!魏哥呢?”

“他方便去了。”

“走,我們去找他,他一定知道!”姬武使勁拉著齊雲就要往反方向走。

“姬武,你今晚怎麼了?”齊雲分毫不讓,也在使著勁,想要把姬武拉到客房去。

“齊雲,姬武這是怎麼了?”趙鴛略帶笑意的走了過來,他在想姬武在裡面究竟遇到了什麼。

“可能是酒勁上來了,在發瘋,睡一覺就好了。”

“是嗎?”

“趙小姐,我看見了妖人,妖人啊!”姬武大呼。

“什麼妖人?”趙鴛假裝好奇問道。

“就是郭公子是個男的!”

“嗯?看來真是醉的厲害,都神志不清了你快帶他去休息吧。”

“趙小姐,你看著點明洙,也早點叫她休息,我就帶姬武先走一步了。”齊雲不由分說一把扛起了姬武。

“好,我知道了。”趙鴛點點頭。

“趙小姐,齊哥兒,我說的是真的啊,不信你們去哪個房間看。可惡的糟老頭子,啊啊啊!!!”

姬武還在進行瘋狂的掙扎,可最後還是被齊雲扛走了。

“齊哥兒,那個郭小姐真的有問題,還有你看我像是喝醉了嗎?像嗎?”

來到客房裡,姬武奮力的連續拍打著自己的臉,試圖以證清白。

“像的很!都說了幾遍了沒有郭小姐啊,你是不是見鬼了?”齊雲都不想搭理他了。

“真的啊,是真的!我要去找魏哥,他肯定知道。”姬武彷彿要哭了出來。

“不行,你這個樣子不能出去惹事。”齊雲攔住了他的去路。

“可我說的是真的啊!齊哥兒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你說的什麼?”

“郭小姐是男的。”

“對啊,郭小姐是男的,所以我們叫他郭公子。”

“我……”

“不對不對!”姬武在房間裡焦躁不安的踱起步來。“是郭郡守那個糟老頭騙我說他有個女兒,然後我去看了,發現是個男的。你明白了嗎!你知道我當時受到的驚嚇嗎?就差點原地登天了!他後面還想侮辱我!侮辱我啊!”

“好,我明白了,郭大人騙你說他有個女兒,然後其實是個兒子,那麼,可以睡覺了嗎?”

“這不是女兒兒子的問題,是我當時受到的驚嚇,不行,我要去找那糟老頭報仇!”

姬武走到了門口,這次齊雲沒攔他,而是在他身後唸叨。

“去吧,去吧,你看到時候趙鴛不把你當瘋子看。”

腳已經伸出去一隻的姬武聽到齊雲的話後,又縮了回來。“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這筆仇我記住了,除非郭仁把酒方親自給我送來,不然我是不會消氣的。”

“想的美你,郭大人苦心專研幾十年的東西怎麼可能隨便送人。別想了,快洗洗睡吧。”齊雲甩下句話,帶上了房門。

良久後,客房才熄了燈。

黑暗中,一個聲音在姬武的床頭響起。

“姬武快起來,收拾東西,我們趕緊走!”

“不要傷害我!我錯了,郭小姐,我真的錯了。”姬武嚇得蜷縮在床頭,雙手環抱。

“嘿嘿,二弟先前我可是屢次提醒你,你不知好歹非要貪圖別人的酒方現在知道錯了?”魏燎渾身酒氣,一臉壞笑。

“魏哥,是你?”姬武激動的上前拉住魏燎的手:“走,魏哥,快去告訴齊哥兒和鴛兒,郭小姐是個男的。”

“放開放開。”魏燎甩開了姬武的手,“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已經給你報仇了。”

“什麼報仇?”

“等會你就知道了,快隨我離開。”

“現在就走不太好吧,郭大人雖然是個老賊毛但是不告而別太沒有禮貌了。”

“剛剛我來時已經聽說了,郭小姐非要和你成親。”

“什麼?”姬武驚的跳起來。“魏哥快帶我走,立刻,馬上,現在!”

“沒問題,跟我一起去叫上齊雲他們。”

沒一會,魏燎依次叫醒了齊雲,金明洙和趙鴛。

三人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跟著魏燎走了。

五個人聚集在夜色下,魏燎牽來五匹馬和一輛馬車。

“魏大哥你要做什麼?”趙鴛疑惑不解的問道。

眾人也是疑惑的望著他。

“二弟有危險了!”魏燎一臉神秘兮兮。

“姬武?”

“什麼?”

三人都想聽個所以然,姬武已經翻身上馬。

“齊哥兒,趙小姐,沒時間解釋了,我們必須馬上走。”

“走可以,但是你總得說說到底是因為什麼吧,不然大半夜不告而別,我們怎麼對得起郭大人的招待。”齊雲振振有詞的道。

“郭小姐要嫁給我!”姬武神情悲憤。

“這有什麼不好?”

“可他是個男的。”

“快走!”齊雲當即上馬。

“姬武你真是魅力無限!”金明洙調笑道,也蹬上了馬背。

姬武仰望星空。“若是這樣,我寧願不要這該死的魅力。”

看著這一幕魏燎總覺得很熟悉,不知道是為什麼。

當所有人都不疑有他時,趙鴛卻露出懷疑的目光。“魏大哥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哈哈,我能做什麼壞事,我全都是為了姬武著想。”魏燎拍著胸膛,情真意切。

“那你拉個馬車幹什麼?”

“都是路上吃的乾糧和水。”

趙鴛還想說什麼姬武已經急不可耐得催促了。

“趙小姐快走吧,晚了我就真的完蛋了。”

看姬武神情不像是作假,趙鴛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魏燎也心滿意足的跳上了馬車。

等到天放明的時候,幾人已經遠遠的離開了楓葉郡。

清晨。

一名下人慌慌張張的找到了郭仁。

“老爺,不好了,幾位公子小姐全都不見了。”

“不見了?快去找……等等!不好!快去看看我的地窖。”郭仁鞋子也顧不得穿了,赤著腳就往地窖跑去。

地窖裡,幾名下人正在清點酒罈。

很快一人跑向郭仁彙報。

“大人,所有的酒罈都完好無損,只是……”

“只是什麼?”郭仁趕忙追問。

“只是竹筒裝的十五年份的金花前酒全都不見了。”

“噗!”

“大人!”

郭仁氣的身子一晃,差點癱在地上,家丁連忙扶住了他,並給他遞了一張紙條。

“大人這是酒罈上面發現的。”

郭仁接過紙條,定睛一看,上面寫著。

“舅舅,多謝你的盛情款待,請原諒甥侄不告而別。”

“天殺的魏燎!快點,派人給我去追,把我的酒拿回來!”郭仁氣的咬牙切齒。

“是,大人,我們即刻就去。”

“等等!”

家丁走到地窖出口又被郭仁突然叫住。

“唉,算了吧,那臭小子肯定跑遠了,就當給他提前付的報酬,要是兩位少公和公主在我楓葉郡有個三長兩短,他回來老子一定打斷他的腿。”

說完,郭仁又不滿嘟囔了一句:“只希望給我喝死他!”

遠山腳下,正在飲酒的魏燎咳嗽了起來,他被酒水嗆住了。

“魏大哥你老實說,你昨晚是不是在郭府幹了壞事?所以急著要跑。”趙鴛思來想去總覺得魏燎昨夜舉止不正常。

“趙小姐聰明。”魏燎也不隱瞞了,如是說道:“我只是拿了點老舅的酒,並沒有幹壞事哈。”

“郭大人是你舅舅?”

“嗯。”魏燎點頭。

“魏哥你怎麼不早說,害的我一夜提心吊膽,現在都沒有閤眼。”姬武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

“是我的錯,大哥對不住你,來拿著。”魏燎塞了一金色竹筒到姬武懷裡。

“這是什麼?”姬武不忿的開啟塞子,一股醇厚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他淺嘗一口,頓時眼神明亮,疲倦怨惱煙消雲散,神采奕奕的呼道。“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哪的幾回嘗。”

“二弟雅興!”魏燎笑著又給每人發了一個竹筒,眾人紛紛開啟試飲。

“好酒!沒想到這酒比之昨夜的花前酒還要甘醇可口。”

一口酒水下肚,滿腔芬芳,齊雲也忍不住大撥出來。

“那是自然,這可是我老舅的十五年窖藏。”魏燎得意道。

“魏大哥你這樣偷拿你舅舅的藏酒,你若回去他不會打死嗎?”金明洙抿了口酒,蓋好蓋子,好奇的問道。

“放心,我和我老舅關係好著呢。”魏燎完全不以為意。

楓葉郡裡,郭仁坐在椅子上閱著文書,閱著閱著便沒由來的破口大罵。“該死的魏燎,不是個東西,老子一定要打斷你的腿……”

旁邊的下人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這已經是郭仁今天第三次發作了。

山崖路邊,姬武回頭望了望楓葉郡,那裡已是模糊朦朧一片,他又恢復了生龍活虎,朝氣蓬勃的模樣。

終於遠離那郭小姐了,晦氣。

“這裡的山好漂亮啊,都要伸到雲間了。”金明洙仰望著不遠峰巒疊嶂的群山,感慨而呼。

“明洙妹子看見的那些山裡,最高的便是胡廊山。”魏燎伸出右手,指著一座大青山。

“不是吧?這麼高?那得爬多久?”姬武驚訝的揚著頭,他的目光中,有一座山要平白比諸峰高出大半截,可以說是直上雲霄了。

“爬不了多久,個把月吧。”

“啊!”姬武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巴。

“這算什麼,等你到了山上,往西川裡面看,你馬上就會知道什麼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那西川的山得有多高?”

“天有多高,山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