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滿月光的官道上,姬武氣喘吁吁的喊道。

“齊哥兒,趙小姐等等我啊……跑不動了。那怪物好像沒跟上來。”

趙鴛回頭,驀的發出一聲驚呼。

“姬武快跑,怪物就在你後面!”

“什麼?”姬武頓時亡魂皆冒,速度漲了兩分。

在他身後三尺,黑風滾滾,鱗甲怪物的利爪已經揚起。

“姬武快趴下!”

齊雲猛然止住身形,蹬地而起,凌空踢出一腳,鱗甲怪物抬起巨爪阻擋,一掌震開了齊雲。

正是這片刻時機,姬武得以脫身。

“我們都別跑了,跑不過它的。”趙鴛停下,凝聚著內氣,目光聚集在鱗甲怪物身上。“與其浪費氣力逃跑不如和它決一死戰!”

“好!”姬武大喝了一聲,衝殺向前。

趙鴛手中白氣翻湧,使出武技跟著躍出。

鱗甲怪物正在猛攻齊雲,察覺襲來的二人,反向揮出一爪。

姬武不敢櫻鋒,連忙後退,趙鴛身形一卷,躲過利爪,手掌結結實實的印在了鱗甲怪物的胸口留下了一個淡淡的拳印。

鱗甲怪物後退了半步,恍若無事的撲殺向她。

好厲害的防禦。

趙鴛滿臉震驚,慌忙躲避。

“哈哈哈!就你們這三腳貓功夫也想破開血靈的防禦,簡直是痴心妄想,全部受死吧!”姍姍來遲的邢老頭正好瞧見了這一幕。

“呔!老頭!我打不過那怪物我還收拾不了你嗎?”

姬武惡狠狠的撲向了他,邢老頭立時驚慌失措,大撥出聲。

“血靈快回來救我!”

鱗甲怪物聽到命令立即放棄了齊雲和趙鴛,轉身衝向姬武。

姬武揮出一拳,邢老頭滾地逃跑,他窮追不捨,鱗甲怪物帶著肆掠的狂風出現。

黑色巨爪掃過,姬武只能放棄邢老頭,閃避開去。

邢老頭躲到了鱗甲怪物的背後,怨毒的盯著姬武。

“先給我殺了他!”

鱗甲怪物瞬間又揮爪而出,速度快如閃電。

姬武反應過來時,那黑氣騰騰的巨爪已經劃到了面前。

“別發愣!”齊雲一聲大喝,幫姬武擋下了一擊,但是他自己卻被拍飛吐血。他迅速爬起,想要使用武技時,突然感覺到氣力在飛快的流逝。

齊雲頓時眉頭緊皺。

威猛丸的藥效即將過去。

趙鴛在此時趕了過來,三人合力對戰鱗甲怪物依然大落下風。

邢老頭躲得遠遠的,再不給姬武偷襲的機會。

齊雲越打越弱,趙鴛和姬武同樣氣色不好。而鱗甲怪物則龍精虎猛,黑氣繚繞的利爪格外駭人。

吼!!

一聲刺耳咆哮,鱗甲怪物巨爪猛然向前揮出,齊雲三人各自閃避,姬武速度慢了兩分,被掀起的氣浪震的步伐踉蹌,鱗甲怪物於是盯準了他。

姬武剛剛穩住身形,那漆黑恐怖的利爪就再次壓來。

他竭力後退,還是被掃中了腰身,頃刻撲倒在地,滾了好幾圈。鱗甲怪物不依不饒的緊跟而上,巨爪劃下,姬武方寸大亂,下意識抬手抵抗。

兩道人影掠過,鱗甲怪物巨掌沒能落下,齊雲和趙鴛在同一時刻落到了姬武的身邊,三人齊力撐住了它的巨爪,但是巨爪仍在一分一分的往下沉。

“三聲後……一起閃!”齊雲口中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他的內氣已經快要流逝殆盡,一股乏力感充斥著他的身體。

“一……二……跑!”

話音未落趙鴛和齊雲當即各自滾向一邊,姬武卻是慢了半拍,口中狂叫。

“齊哥兒你三呢!?”

姬武沒能跑掉,雙膝叩地,頂著鱗甲怪物巨爪,眼看就要被壓進地裡。

齊雲想衝過去幫他,可邁了一步就直挺挺的倒地不起。

“血靈,受我一刀!”

只聽一聲暴喝由遠及近,鱗甲怪物上方轉瞬間出現了一個穿著破爛長衣的年輕男子。

他面如刀削,凌亂的頭髮隨意向後紮成了一把,此刻正雙手舉刀,暴劈而下,勢如奔流。

發現身後有人來襲,鱗甲怪物毫不在意的伸出另一隻爪子,想要抓住那柄長刀,可下一刻,長刀觸掌,刀鋒徑直沒入,一路劃到了鱗甲怪物的小臂關節處。

長長的血口不斷冒出黑血,鱗甲怪物的嚎叫響徹長野,它立馬放棄了拍死姬武,收回爪子抓向那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一招刀掃西風,又削掉了鱗甲怪物爪子的兩個指節。

鱗甲怪物的紅色眼睛裡露出了驚恐,竟然選擇了後退。

年輕男子落地,三尺長刀刀尖指地,微微彎曲的修長刀身反射著月光,上面依稀可見幾枚繁奧的符文,而在他的腰間還有兩把造型別致的長刀。

“血靈!受死!”

年輕男子又抽出其中一把血紅色的刀,此刀刀身筆直,其上亦有靈紋。

紅刀橫於前,白刀落於後,年輕男子口中低語,紅白靈紋交替浮出,環繞在他的周身。

一道紅白流光劃過,年輕男子徑直衝向了鱗甲怪物。

“怎麼可能?不!這不可能,天下怎麼還會有靈武者!”

遠處邢老頭瞧的大驚失色,但是短暫驚慌失措後他的眼神便重新充滿了瘋狂之色。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口詠咒文,憑空書畫,每寫一筆,他的身體就枯萎一分,很快,幾個碩大的血色符文在半空浮現。

在年輕男子刀下,先前神勇如魔兵的鱗甲怪物威勢全無,它引以為傲的鱗甲絲毫不起作用,男子每一刀都能在它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十幾息過去,它便渾身黑血流淌。

而此時,邢老頭的血色符文已經書寫完成,他也因此變得形如干屍。

“今夜爾等必死!”刑老頭髮出怒吼,空中閃爍的紅色符文一個一個飛快的印向他的身體,血剎那間染紅了他的每一寸肌膚。

“血靈,回來!”他又一聲低喝。

鱗甲怪物當即脫戰,年輕男子臉上略顯疑惑,迅速追了上去,當他看見了滿身血紅的邢老頭時頓時恍然大悟。

“邪術迷心者,該死!”

“呵呵!邪術?什麼叫邪術,在這個世界力量就是一切。小子,你馬上死定了!”邢老頭陰森笑著,將手搭在了血靈身上,一瞬間他的身體變得模糊扭曲,竟如血流般融入了血靈的身體。

霎時間,血靈身上爆發出了一陣刺眼的紅光。

“這是什麼術法?”年輕男子震驚的退後了一步,手中長刀握的更緊了。

“受死!”

血光飛快散去,和鱗甲怪物融為一體的邢老頭猛然衝出。

它原本黑色的身體徹底轉化為了紅色,身上的鱗甲變得堅厚無比,先前的傷口和斷掉的指節重新長出,手臂和腿腳之上還多出了層層倒刺。

利爪和長刀相撞,刺耳的金鐵交擊聲不斷響徹夜空。

以年輕男子和鱗甲怪物為中心的戰場,罡風陣陣。

姬武和趙鴛站在一邊觀望,完全插不上手。

“靈武者是什麼?”姬武疑惑的說道。

“你竟然不知道靈武者?”趙鴛聲音中帶著些許訝異。

“不知道……”姬武搖頭。

“晟武王你該知道吧?”

“我知道,最後一個打破極境的武者,有萬夫不當之勇!”

“他就是靈武者,只有靈武者才能突破極境。”

“那這麼說靈武者應該很多啊,怎麼我之前一個都沒見過。”

“靈武者的修行和我們不一樣,他首先得是一位司命,然後還要是一名天資卓越的武者,最後還得有完整的傳承,現在司命都不多見了,靈武者就更鳳毛麟角了,可以說幾乎絕跡,但是如果他們修行有成,便是同境無敵。”

姬武目光聚集向了激戰正酣的年輕男子。

“成為靈武者的條件如此苛刻嗎?怪不得會絕跡。”

化身血靈的邢老頭此刻正發出邪惡的笑聲,他一直在壓著年輕男子打。

“桀桀桀,殺死一個正在成長的靈武者,可真是太美妙了,就好像是殺死了年輕的武王。”

“呵呵,殺死血靈也是我的樂趣。”年輕男子冷笑著,刀身的符文驟然發亮,攻擊和移動的速度上升了一大截,周圍全是他的殘影。

“左關門,右氣闕……”年輕男子每砍一刀,口中便默唸一個人體關門名字。

邢老頭聽得疑惑,攻擊愈加的猛烈。

年輕男子如疾風勁草,彎而不折,一有間隙便揮起長刀。

“山月,祁關,中門……”

一直唸到第二十一處關門後,年輕忽然猛劈兩刀,用刀氣逼退了邢老頭,對著他輕藐笑道。

“你曾是司命應該知道怎麼刻畫符文吧?”

“符文?你方才是在我身上刻下了符文?”

邢老頭恍然大悟,惶恐的檢查起自身。

年輕男子笑而不語,雙手十字攤開,兩把長刀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大喝著猛衝向邢老頭。

“敕令,兵解!”

一道道白光自邢老頭的身體上浮現,它驚恐的揮舞著利爪想要撲滅,可始終無濟於事。

“不!!”

刑老頭一聲憤怒嘶吼,絕望且瘋狂的衝向了姬武。

“我*!”姬武轉頭就要跑,可此刻的邢老頭速度太快了,眨眼就來到他的面前,揮出了利爪。

利爪沒能落下,白光組成符文禁錮住了它,年輕男子來到了邢老頭的面前,兩把長刀交錯劃過了他的身體。

潔白光芒中,龐大的血靈身體一分為四,重新化為了黑氣與血,幻化消散。

姬武著實被嚇住了,無力的癱倒在地,大口喘氣,愣愣的喊道。

“為什麼每個人死前都想拉我墊背?”

趙鴛移步到他面前,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因為你有些時候很討打。”

姬武仔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怎麼可能,我這麼英武帥氣,誰想打我!打我的肯定都是嫉妒!我知道了他們都是嫉妒我!”

他的聲音裡包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趙鴛輕輕踢了他一腳。

“比如說就是現在,自戀狂!”

“哈哈,趙小姐我那都是開玩笑。”

姬武立馬爬起來,一臉討好的望著趙鴛,趙鴛沒再理他,走向了年輕男子。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趙鴛。”

“呵呵,姑娘不必客氣,只要是一名正直的武者都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年輕男子隨口說道。

“仁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姬武也急急的跟過來言謝。

“兄臺不必客氣。”魏燎笑著回應了他一聲。

“敢問仁兄大名?”姬武再道。

“姓魏,名燎,臨川境人。”

“在下姬武,瀛洲人士。”姬武抱拳。

趙鴛跟著說道:“平陽,趙鴛。”

“幸會!”魏燎也抱拳回應,而後忽的問道:“幾位這三更半夜為何還在城外,是著急趕去什麼地方嗎?”

“不瞞魏公子,我們乃是從王城而來要去往臨川境。”趙鴛如實說道。

“你們要去臨川境?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剛好也要回去。”魏燎喜道。

趙鴛也眉目一喜,道:“魏公子是臨川境人那裡人?”

“祖籍在楓葉郡。”

“我們的目的地正好也是楓葉郡。”

“哦,那可真是巧上加巧。”魏燎微微笑著,又問道:“能冒昧的打聽下你們去楓葉郡做什麼嗎?”

“家中長輩患病,此去是為尋藥。”

“尋藥?這倒是稀奇,楓葉郡好像並沒有什麼名貴寶藥啊?”

“不知道魏公子知不知道白嬰果,聽說在臨川境楓葉郡的胡廊山上。”

“胡廊山?白嬰果?”

魏燎面露思索。

“白嬰果我不知道,但是胡廊山我倒是很清楚。”

趙鴛大感驚喜。“魏公子知道胡廊山?”

魏燎點頭。“我家就在胡廊山下,以前經常上去打獵遊玩。我正好閒來無事,如果你們要去的話,我可以給你們帶路。山上人跡罕至,道路崎嶇,沒有當地人很容易迷路。”

“那真是太好了。”趙鴛大喜過望,繼續道:若公子能帶我們到胡廊山,事後小女子必以重禮相贈。”

魏燎擺擺手。“舉手之勞而已,趙小姐如果非要答謝,可付我些錢財。”

“當然,當然。”趙鴛連忙點頭。

“對了,你能講講那白嬰果嗎?說不定我以前見過,只是不知道其名。”

“此果乃異物經上所載,生長於幽暗之地雲霧之間,需沐浴晨光才能生長,形如初生幼兒,通體潔白如玉,有異香。”趙鴛說完,看著魏燎的目光裡懷揣起了一絲期望。

“邢如嬰兒潔白如玉?這我倒是真沒有見過。”

趙鴛聽到魏燎的回答眉間露出了微微失望。

可馬上魏燎的一句話又讓她心裡泛起了一些期許。

“不過環境幽暗,雲霧繚繞的地方我見過一處,只是其中恐怕有些危險。”

“魏公子說的地方在哪?”趙鴛急忙出聲。

“胡廊山的半山腰,我曾遠遠觀望過,但是並沒有深入,只聽見裡面異獸吼聲不斷。”

“人們都說神奇珍果周圍必有守護異獸,說不定二者之間有些聯絡。若是到了胡廊山倒是定要去此地尋找一番……”

姬武在一旁看著二人聊的不亦樂乎,眉頭是越皺越深深,本來他還對魏燎還挺有好感的,不過現在全變成了一種危機感。

他知道自己必須行動了,於是他強行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魏兄有什麼事咱們晚點再說,我們還有一名同伴不見了,你能去幫我們找找嗎?”

“他長什麼樣?”

“她穿著淡黃色的胡裙,耳朵上有珍珠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