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魔戀時尚護膚品批發市場 曦顏薔薇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人間
御千洛看著面前模樣狼狽的女孩,不禁蹙眉,這才領悟到蘇源囑託的意義所在。
蘇源該是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所以託他亮明Q公司少總的身份,來接夏玥離開。某種意義上,便是帶著震懾的意味。程瑾鈺的父親若再想發難,也該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的起Q公司。
旁邊幾個警察打量著御千洛的神色,暗暗心驚。畢竟人是在拘留所裡受傷的,若是真的追究起來,他們難辭其咎。
比起追責,眼下夏玥倒是更好奇,僅有一面之緣的御千洛為什麼會來接自己。
“受人之託罷了,不用掛懷。”
夏玥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不由心裡暗歎一聲,這算又欠他一份人情。她所期望的“兩清”,好像越來越難了。
“去哪裡?我送你。既是受人之託,自當忠人之事。”夏玥沒再推脫,承下了這份好意,坐上邁巴赫後座。
“回……先去墓園一趟吧,麻煩了。”在回家之前,她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捋一捋思路。御千洛示意司機開車,隨即便望向窗外。
車窗玻璃有些反光,他能隱約看到夏玥的側臉。這個女生的相貌算不上驚豔,可她眉眼舒展時,神色自帶著冷倦,就莫名有了蠱惑人心的魅力。眼光流轉,是渾然天成的倨傲。
御千洛察覺到了蘇源的態度轉變,倒是不覺意外。
他不太清楚夏玥曾經怯懦的模樣,但就如今來說,她和蘇源真的很像。他們的行為舉止都帶著分寸感,與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骨子裡卻蟄伏著狂徒般的瘋勁和狠厲。
如果蘇源對她的惺惺相惜,最後發展成了曖昧的情愫,也算情理之中。
拘留所的警察目送邁巴赫離去,這才長舒了口氣,匆匆折返去安排寸頭女等人的診治。
見夏玥沒有避諱的意思,下車後御千洛便保持一定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隨她輕車熟路地翻過小山坡,視野陡然開闊,便見到河道旁生長的彼岸花,隨風而動,顯出血紅妖異的生機。
這個地方大概鮮少有人前往,花草都生長得極為茂盛。夏玥徑直爬到河邊的一塊巨巖上,就著河水簡單清洗掉額角的血跡。血色散進河裡,很快被稀釋殆盡。
御千洛為了避免踩踏到花草,破壞了這一處的景緻,索性縮短兩人間的距離,坐上了岩石的一角。
夏玥對他視若無睹,兀自仰躺在岩石上閉目養神,回憶著在拘留所中腦海裡閃過的畫面,還有那隨之而來的力量。
似乎每次觸發這種情況,都是以強烈的情緒作為誘因。比如極致的憤怒,又或者是難耐的屈辱。
可是在那些瞬間,和力量一同湧現的,還有殺戮的慾望。她需要調動自己所有的理智,才能剋制住嗜血的衝動。分明從未體驗過,但殺伐的快感是如此清晰,挑逗著她的神經,讓她不禁懷疑自己的真實身份和來歷。
如果她本是殺人如麻的地獄惡鬼,恢復記憶後又該如何自處?
她現在的狀態很是割裂,沒有自身完整的經歷和記憶,且被困在人類的身體裡渾噩度日。即像是個獨立於原身的個體,又只是攀附在夏玥生活裡的一縷孤魂。
她陷入紛雜的思緒中,眉頭緊鎖。一旁的御千洛側身打量,無意間瞥見她上揚的衣角露出平坦的小腹,光嫩的面板幾乎白得發光。他的心莫名亂了一拍,慌忙挪開視線,可那畫面卻似烙在了腦海中,竟總在眼前浮現,怎麼也抹不去。
手機鈴聲響了,把他從心慌意亂的狀態中解救出來,可在看清來電顯示後,他的臉色又陡然沉了下去。
夏玥被鈴聲所驚擾,睜眼正瞧見他蹙緊了眉頭。
鈴聲不知疲憊地響了一遍又一遍,可御千洛始終沒有接聽電話的意思,最後乾脆把手機設為了靜音。
這個小插曲就算揭過了,夏玥也沒準備多問,只是在打道回府的中途,司機改了路線,徑直把車開到了Q公司樓下。
無視御千洛的怒斥,司機朝著夏玥低聲道,“我們董事長已等候多時,還請姑娘上樓一見。”
魔界
閻羅沒有試圖營救妖魅,而是帶著穆九淵直接去與湫漓、暮雪會合。
以妖魅的實力,只要她處理好和鎏鈥的關係,再加以善用,便可輕鬆全身而退。身為魔將,若是坐以待斃、淪為人質,那麼也沒有居於高位的必要了。
“暴民意圖行刺魔君,當採取武力鎮壓。兩軍交戰在即,魔將妖魅若五日內未歸,便預設其叛變,再見時殺無赦。”
妖魅再次睜眼時,營帳內多了奧德肥碩的身影,鎏鈥在一旁垂眸而立。
“早聽聞魔將中有一位風情萬種的美人,這會仔細瞧瞧,還真是名不虛傳。”奧德打量的目光很露骨,臉上帶著興致盎然的笑,讓妖魅直犯惡心。她被縛的手微動,奈何凝不出半分魔氣。
“別白費力氣了,知道你們魔將個個實力超群,我特意在用毒上多花了些心思。即使你們受過訓練,耐藥性遠勝常人,眼下這兩日,你也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美人。”
奧德笑得越發得意,手掌徑直撫上妖魅的細腰,嘴裡不住地發出嘖嘖的驚歎。
妖魅在煙花柳巷裡混跡數百年,對這些腌臢的事早已習以為常,但她現在居於魔將之位,代表的是皇城的權勢和魔主的臉面,怎能隨意由著暴民輕薄。
她動了動手腕,確認自己用不出任何魔氣後,看向了始終不發一言的鎏鈥。
在其位而謀其職,她實在不可為了私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誤事。
奧德已經不滿足於只過手癮,扭頭吩咐鎏鈥給妖魅鬆綁,將她送至榻上。鎏鈥躊躇許久,直到奧德面露不耐,才緩緩走近去解鐵鏈。
妖魅終於尋得近距離接觸的機會,趁著鐵鏈鬆開的間隙,偏頭湊到鎏鈥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喚了聲,“哥。”
沒有平日裡說話的乖戾感,她刻意放軟了語調,使得聲音更像百年前的鎏芸。鎏鈥猛然一顫,如遭重擊,再審視面前女子,只覺得其眉眼越發熟悉。
奧德不明就裡,還在催促他動作麻利些。但鎏鈥鬆開鐵鏈,卻沒有按命令進一步行事,而是轉身行禮,儘量語氣平穩地勸諫道,“大人,她畢竟是魔將,在族中舉足輕重。未來若想穩坐王位,還需要她的輔佐支援,實在不宜把她當作尋常俘虜,隨意戲弄輕賤。”
鎏鈥雖自謙為“副手”,奧德卻對他很是重視,把他看作暴民陣營的“軍師”,習慣性採納他的意見。
這次也不例外,奧德雖然心裡窩火,但也將腌臢的念頭擱下了,嘟囔著轉身離開。
目送奧德走遠後,鎏鈥才低聲確認道,“芸兒?”妖魅坦然迎著他的目光,答案已在不言中。
鎏鈥細細打量著她,甚至檢視了她鎖骨上的痣,隨後眼眶發澀,才露出頗顯欣慰的笑,“芸兒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軟糯的小姑娘了,真的是讓哥哥沒認出來。”
“芸兒,這數百年間,你過得好嗎?”
妖魅垂眼,揉著痠痛的手腕,並不答話。她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若非形勢所迫,她本不準備與鎏鈥相認。
或許是她心裡還存著幾分對哥哥的怨懟。這數百年間,她經受折辱,淪為妓女伶人時,鎏鈥又在何處?
似乎是從妖魅的沉默中有所頓悟,鎏鈥長嘆一口氣,鬆開了她手腕上繩子的束縛。“你怨我,我便受著,你不要與自己過不去。繩子我給你解了,但你身上的餘毒未清,別心急離開,先耐心調理身體。明晚夜深時,我會再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