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好秦夫人下榻的客棧,凌婉帶著翠玉出了府。
一上馬車,翠玉就忍不住抱怨。
“小姐! 老夫人這麼對你, 你居然還這麼事事為她操勞!
秦夫人月利多重啊!
老爺平時開銷那麼大, 幾乎就沒什麼錢進府!
這些花的可都是您的錢!”
“還有, 您忘了您生病之前,和老爺鬧彆扭的時候,老夫人是怎麼說你的了嗎?”
凌婉當然沒忘。
前段時間和周衡鬧彆扭,被老太太知道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她痛罵了一頓。
尤其那句“你要不高興就滾回你孃家去!我周家還不想伺候了!”
敢情這些年,都是被周家伺候了?
上一世,婆婆罵她之後,她就被周鼓推池塘裡了。
等病好了,傷疤就忘了,照樣鞍前馬後的伺候婆婆。
氣的兩個小丫頭幾天都吃不下飯。
凌婉拍了拍翠玉的手, 說: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翠玉見小姐表情認真,不自覺的就信了,心裡寬鬆下來,露出笑容。
走了一段路,凌婉突然挑起車簾朝外邊看。
寬闊的街道兩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眼前一間朝南的兩層樓鋪格外扎眼,白牆一塵不染,屋頂的琉璃瓦在豔陽的照耀下 璀璨熠熠。
大門有兩隻招財貔貅蹲守, 上方懸掛燙金匾額:“凌記綢緞莊”。
“小姐,咱家鋪子這麼早就來客人了誒!”
翠玉只關注生意,擦身而過時眼巴巴看著鋪子裡面。
凌婉笑了笑,放下車簾。
當年她嫁到周家,孃家將綢緞莊當了她的陪嫁。
別看這小小兩層樓的鋪子,卻是這漓陽京城一等一的盈利鋪面,就是這最繁華地段的兩層鋪面,不僅養活了這一大家子,還常常有餘額供周衡拿出去交友買升。
就連那毒婦雲妃當初嫁進周家的彩禮錢,也是從凌記綢緞莊盈利中所得!
想想自己前世真是睜眼瞎啊!
這一家子的吃人嘴臉早就擺在明面上了, 怎麼她就看不見呢!
“小姐, 您都好久沒來綢緞莊了! 也該去看看挑幾身,時興的好衣服了!”
馬車一路向前,翠玉卻還頻頻的回頭。
想到綢緞莊裡那些上等的好料子,眼裡不由的泛光。
“您最近氣色好, 要是穿幾件時興的款式,一定美豔照人!到時候,說不定老爺就不想納妾了!”
這話如果是從前,凌婉聽著說不定還真會立刻跳下來去鋪子裡。
挑幾匹最新式的料子,讓鋪子裡盛名遠播的孔裁縫給做幾身時髦的裳裙, 只為討夫君的歡心。
可現在,凌婉根本不屑一顧!
像周衡那樣忘恩負義,只顧自己的自私鬼,根本不值得她費心費力。
“他要納妾就納罷!與我何干!”
凌婉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
這是翠玉第一次見小姐對姑爺的事如此無所謂的態度,很是詫異。
再想想這幾天,小姐好像都是這幅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由恍神。
“小姐,我怎麼覺得您好像,變了……”
凌婉看了看發呆的翠玉,笑的莞爾。
凌婉主僕進客棧時,秦夫人正準備出門。
原本以為能在萬侯府待一輩子,不到老死都不會被解僱,誰料中途突然就冒出個年輕的小娘子來,搶了她的飯碗!
毫無預兆就被萬侯府解僱,之前也沒想著置辦間宅子,現在淪落到只能住在客棧的窘境!
且還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好僱主。
要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蹉跎了光陰,白費了她一身好手藝不說, 生活也堪憂。
畢竟她大手大腳慣了的, 讓她節衣縮食就靠著身上的存銀混日子,那還不如讓她去死!
揣著滿心的擔憂,秦夫人決定先去找找宅子,總是住在客棧也不像話。
收拾妥當正要出門, 卻見門口走進來一位年輕的娘子,滿身華服儀態優雅,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
臉模子也是嬌俏俊秀,如果能再胖個幾圈,圓潤些,能算得上一等一的大美人。
這麼早有女眷上門,秦夫人略加思索心中便有了數, 笑顏頓開。
年輕的娘子先開了口,語聲婉轉動人。“您可是秦夫人?”
秦夫人微微頷首。
“是。”
周府開午飯前,凌婉跨進了周老太太的院子。
周老太太知道兒媳上午去找秦夫人,一直眼巴巴坐在院裡等著,見兒媳總算回來,迫不及待的就問:
“婉兒,秦夫人請到了嗎?”
凌婉沒答話,先指了指喉嚨。
“娘, 容我先喝幾口水!”
丫頭忙端來一茶壺溫水,凌婉左一杯右一杯,一口氣連灌了數十杯,看的老夫人只咂舌。
“你這孩子怎麼像水牛似的?”
看樣子,費了不少口舌。
凌婉這才開了口。
“差點遲了一步!
兒媳到時,秦夫人正好要走!”
“走?走去哪裡?”
“這,秦夫人倒沒說。”
“那然後呢?”
老夫人急著聽結果。
“然後,兒媳就說出來意。”
一句話分成幾段說,急得老夫人肺火蹭蹭往上冒。
“婉兒, 你最近說話是怎麼了? 總是慢吞吞的有一半沒一半? 這是要把人急死啊!”
凌婉又喝了一杯茶。
“娘,您別急。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
好像,病還沒好吧。
沒什麼精力……”
看著臉色紅潤的兒媳,老夫人無計可施的翻了翻白眼。
“你就告訴我她答應了沒?”
凌婉慢吞吞的吐出一個字:
“沒。”
氣的老夫人差點嗝屁。
“你你你……”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正打算轟人,凌婉又開了口:
“秦夫人沒答應。
但兒媳覺得,她話裡有話。
只要遂了她的心意,應該不是問題。”
老夫人氣又消了。
“什麼心意?”
“她目前沒有宅子,住所是問題。
如果我們可以解決她的住處,相信她會答應的。
秦夫人以前在萬侯府時的,住的是單門獨院……”
“你的意思是說, 我們也要給秦夫人安排單門獨院?”
凌婉頷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