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起知道他想問什麼,語氣認真。

“他沒有開玩笑,你是我的心上人,是我,喜歡的人。”

“什…麼?”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溫瀾來不及反應。

看人眼睛的紅腫已經沒有那麼明顯了,顧雲起將雞蛋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低頭看見溫瀾正愣愣的抬頭望著自已,隨即緩緩蹲下身體。

溫瀾的眼睛一直緊緊跟隨著他的臉,直至兩人實現平齊。

“我喜歡你,想娶你。”

“可是…我…”

“我知道。”再一次心領神會明白他猶豫著未說出口的話,顧雲起耐心十足地柔聲解釋著。

“奶奶跟我說了,你是雙兒,不是男子。”

顧雲起認真的凝視著他的眼睛,語氣溫柔而堅定。

“我不在乎你的性別,不在乎你是什麼身份,這些都不重要,只要是你這個人,就好。”

被他眼中的神色震動了,溫瀾這個時候只覺得心裡頭亂得厲害。

慌亂地伸手遮住那雙溫柔含情注視著自已的眼睛,不敢再與之對視。

顧雲起被遮住視線,便順勢閉上了眼睛,緩緩低下頭,枕在溫瀾合攏的雙膝上。

溫瀾真是太瘦了,枕上去骨頭都硌人,但是顧雲起卻像是躺在什麼名貴絲綢上一樣。

“奶奶知道了?”

思緒翻飛了許久,溫瀾這才撿了他話中的訊息問道。

“嗯吶,奶奶知道了,我母親也知道了。”

偷偷伸手環抱住人細瘦的腰肢,顧雲起暗下決心,日後一定要把人養得胖胖的才好。

“哦,還有啊,張長宇知道,吳躍也知道,我家左右的鄰居也都知道,我喜歡溫瀾,想娶溫瀾,所以啊,你跑不掉了。”

聽著顧雲起略帶撒嬌和無賴的告白,溫瀾心中的疑慮和忐忑,都被眼前人的坦誠一一瓦解,只剩下滿腔的感動和喜悅。

抬起手撫上膝蓋上的大腦袋,輕輕地幫人理順蹭的有些雜亂的頭髮。

“我才不跑,我要和你、和奶奶,一直在一起,再也不要一個人了。”

溫瀾的聲音不大,但是顧雲起卻將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更加用力的箍著溫瀾的腰,好像終於失而復得了一件稀世珍寶。

陽光透過窗稜,照進房間裡,籠罩在兩個相愛的人身上,為萌發的感情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聖光。

如此溫存靜謐的時光沒有延續太久,溫瀾還得回去找姜小姐。

“再過七日,七日後我給她施過針後就可以暫時穩定下來了。”

“嗯,我不著急。”顧雲起牽起溫瀾的手,“不過回去之前,給奶奶去封信吧,他一直很擔心你。”

“嗯!”

到驛站寄完信,顧雲起將溫瀾送到姜小姐外家柳府門口,才折返回來。

張長宇正拿著筆在屋子裡的桌案上寫信。

顧雲起:“審出來了?”

“嗯。”見他回來,張長宇將寫好的信摺好,放進信封裡,又吩咐護衛去寄出,之後才面色凝重地道。

“你被我連累了,他的目標是我,只不過認錯人了。”

“具體怎麼回事?”

原來此次張長宇來京要處理的就是其他糧店競爭生意的事,這個農戶只是被無辜波及的。

但是經對家糧店挑撥,一腔怒氣直衝張家,被私下偷偷帶著確認張長宇的長相。

誰知當時張長宇正和顧雲起在一起,結果就認錯了人。

“我定不會饒過那家糧店背後的人!”

張長宇恨恨地說道。

顧雲起沒理會他,微微垂下眸,叫人看不起他的神色,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昨日街上的情況緊急且突然,又再次見到溫瀾,一時心裡顧不得別的事。

可是,他多年練就的敏銳直覺,以及遠超常人的五感,都讓他斷定此事絕對不僅僅是張長宇說得那麼簡單。

那農戶撲過來之前,就一直有另外一股不懷好意的目光,盯了他許久。

但是街上人太多,實在無法確認。

仔細回想,他穿越後基本上都是低調行事。

危險麻煩的事情,也唯有淺淺地淌了一趟酈州的那攤渾水,難不成竟是那次惹到了什麼人?

思緒萬千,一時間理不出頭緒,為今之計只有暗暗防備著。

是夜,萬籟俱寂,離顧雲起二人住的客棧不遠處的一間房間裡。

藍衣人面對著窗外,負手而立,身後跪著一個掌櫃模樣的胖胖的中年男子。

“小的辦事不利,還請大人恕罪。”胖男子擦了一把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本來就快要得手了,誰知道竟然出了變故,這...小的也屬實沒想到啊。”

藍衣人沒回頭,只是漫不經心道:“他區區一介書生,運氣好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你看仔細些,下次將功補過。”

又問了一句:“善後處理好了沒?千萬不能扯出我們,把嘴閉嚴實點。”

“是是是,已經安排好了,官府那邊不管怎麼問,這都是糧店的事,牽扯不到大人您的。”

胖男子正是糧店掌櫃,聞言忙不迭地答道。

藍衣人聞言擺了擺手。

“下去吧。”

“是。”

次日一早,顧雲起便和溫瀾一起在雲州城門口為張長宇送行。

“我先走了,等溫小大夫報完了恩,可要記得早點來京城找我啊!”

張長宇撞了顧雲起肩膀一下,嬉笑著上了馬車。

“一路順風。”

由於溫瀾依然是頂著男子的身份在柳府給姜婉清治病,且頗有效果。

因此柳府眾人對溫瀾還是不錯的,給分了一個單獨的小院子。

顧雲起便以溫瀾表兄的身份也住了進來,在溫瀾隔壁的耳房。

昨日的行刺雖然表面上有了完美的解釋,但是顧雲起感受到的殺意並不止一處。

溫瀾也在明面上和他有了牽扯,住在一起,也方便保護溫瀾。

為免節外生枝,這七日兩人一直老老實實待在柳府,哪都沒去。

溫瀾每天給姜婉清診脈煮藥,顧雲起就送他過去後回房看書寫題。

直到第七日,溫瀾做好了準備,要給姜婉清第一次施針。

這金針技法是李大夫的絕學,病人就算到了鬼門關前都能撈一把。

溫瀾跟隨李大夫這麼多年,一套金針技法早已青出於藍,因此心裡十分平靜。

只期盼著姜婉清早日痊癒,自已好和顧雲起一同回臨溪。

將溫瀾送進姜婉清住處,顧雲起轉身正要回兩人的小院。

卻忽然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