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斌的頭腦相當清醒。
他立即意識到問題的棘手。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整個上午他都儘量親力親為,直到啟航號停穩,他一丁點都沒有鬆懈。
不過好巧不巧,嚴斌在上午的工作中發現大副、輪機長和船務主管的精神狀態都有點兒過於緊張,就乾脆親自帶隊,命令他們幾個必須下船登島,用幾個小時舒緩一下情緒。
所以好巧不巧,嚴斌本人此時並不在啟航號上。
“不好意思,林總,我現在也在島上,沒在啟航號上。
我馬上與船上聯絡。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處理好.”
嚴斌的心理調節能力一流,雖然事關重大,他也絲毫不亂,言語間沒有半點推卸責任的跡象。
放下嚴斌如何聯絡船上不提,再說駕駛著快艇追趕啟航號的高思。
高思把油門一擰到底,他必須以最快速度靠近啟航號。
要直到啟航號屬於高速客輪,全速航行的時候,速度並不比快艇慢多少。
所以高思必須趁啟航號的速度還沒有提起來儘快追上。
否則他駕駛的小艇油料耗盡,也就沒有追上啟航號的可能了。
到時候高思架著沒油的小艇飄蕩在大海上,就算死不了,後果也可想而知。
狂追了四十多分鐘之後,快艇終於逼近了啟航號。
看啟航號的狀態,顯然沒有停下來等自己上船的意思。
高思掏出手機看了看,半格訊號都沒有,船上的5g訊號又被關閉了。
自從在夏威夷海嘯的時候駕駛過沖鋒舟之後,高思就愛上了駕駛快艇這項運動。
駕駛快艇與飆車最大的不同,是快艇在高速行駛的時候,與水面的解除是斷斷續續的。
所以駕駛快艇常常會有一種貼著水面飛行的獨特快感。
高思此時想當興奮,同時精力也無比集中。
因為他此時已經衝入啟航號留下的尾跡波浪之中。
正常情況下,大船留下的尾跡波浪,對於後面的小船來說是一種阻力。
大船的螺旋槳不斷向後丟擲水流。
這就是尾跡波浪。
而對小船而言,就像是順著河流逆流而上一樣,速度孜然大受影響。
但是,尾跡波浪同時還會形成一種渦流。
這些渦流的一側快速向後流動,而另一側則是向前流動。
抓住這些渦流,就有機會把阻力變成動力。
甚至開得比平靜的水面更快。
眼見著快艇的燃油已經告警見底,高思集中精神,確保快艇一直航行在啟航號尾跡渦流的助力方向。
這種精準的操控,甚至比在海嘯時快速躲開水中的漂浮物難度更大,連高思這種開掛的存在都絲毫不敢怠慢。
又在浪尖兒上顛簸了七八分鐘,高思的快艇終於靠近了啟航號尾部的海景平臺。
再最後一次衝刺加速之後,高思放棄快艇,身形一躍而起,雙手勉強扒住了海景平臺邊緣的護欄。
高思此時心中不禁後怕。
踩著快艇跳躍可比不上平地,受到波浪顛簸的影響,跳躍的距離完全無法控制。
這一下如果掉進海里,小命可能真就交代了。
這特麼就不是一個文質彬彬的數學系畢業生應該做的事情。
他做了兩次深呼吸,拽著護欄翻身而入,這才發現小臂的肌肉已經緊張到微微顫抖。
此時天氣不錯,但海景平臺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感知了一下週圍,周圍竟然也沒有人在走動,感覺啟航號好像已經變成了一條無人的幽靈船。
由於不清楚船上發生了什麼,高思不敢弄出任何響動。
他順著舷梯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層甲板探頭觀察,右側甲板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情況實在過於詭異。
高思雖然不清楚量子計算機是如何對人都意識進行影響的,但他根據以前的案例可以判斷,這種影響僅限於干擾而不是控制。
而且,這條船上的量子計算機已經被找出來並且拔掉了電源,僅憑之前的後遺症,是不可能讓所有人整齊劃一地行動起來的。
想到這裡,高思決定再去一趟貨倉,看看量子計算機是不是又被人把電源接上了。
貨倉空空如也。
維修部的幾個小夥子不知道都去哪兒了,貨倉裡一個人都沒有。
貨倉與量子計算機之間的艙壁已經被徹底拆了下來,拆下來的艙板整齊地堆放在牆邊,鉛板則堆放在另外一邊。
那臺35000個量子位元的量子計算機孤零零地放在隔間中央,並沒有像高思想象的一樣出於執行狀態。
高思一下子懵了,情況跟他的計劃完全不一樣。
本想衝進來直接切斷電源,進來才知道,原來問題根本就沒出在這裡。
思考片刻之後,高思決定直接到位於三層甲板尾部的船長室去一趟。
既然找不到原因,那就乾脆直接從開船的人下手。
實在不行就直接揍一頓,讓人把船開回去。
有的時候,暴力才是解決問題最簡單直接的手段。
三步並作兩步,高思迅速從側面的舷梯爬了上去。
才上到到二層甲板後,高思就已經發現,原來絕大部分來自高思系企業的度假員工都已經下船登島。
剩下大約60多名啟航號的工作人員全都集中在了三層甲板上,難怪下面一個人影兒都看不到。
高思非常小心,雖然浩海航空現在也算是高思系的企業了,但此刻他的心情就像是電影中不小心闖入敵營的小炮灰,沒有主角光環,分分鐘就會被幹掉。
眼看正面出現在三層甲板肯定沒戲,高思決定從後面迂迴。
他先順著二層甲板走到船尾,然後再從船尾直接爬到三層甲板尾部的船長室。
兩層甲板之間都安裝有緊急轉移用的垂直豎梯,高思在船裡上上下下跑了一圈兒,一路駕駛快艇導致的疲勞感已經消散一空。
他抓住豎梯,徑直爬了上去。
船長室裡有六個人,高思看了一圈兒,竟然沒有之前認識的船長嚴斌。
唯一有過一面之緣的,是造成站在甲板上接機的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什麼職位。
觀察完畢,高思不動則已,動如脫兔。
闖進船長室的高思已經連續出手,門口的兩人每人脖頸後面捱了結結實實的一下,被高思打暈在地。
站在船長室中央的兩人被高思一拳一個打在下巴上擊倒。
身材消瘦的一個直接躺下不動,另外一個人高馬大的則還在地面上掙扎。
高思上前就是一下,掙扎的大個子立馬不動了。
控制檯前的兩個人聽見聲音轉過身來,正好被高思一個膝擊頂在小腹上方,齜牙咧嘴地蹲了下去。
僅僅不到10秒鐘的時間裡,高思連續打倒了5個人。
剩下的一個人,正是早晨一起接機的幾人當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