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車開上高速路,王善良就開啟了話匣子。

“我這個直播客戶確實有點兒特殊,以前我也沒接過這種活兒。

他不是面向所有網友直播的,他希望我能幫他邀請到他的目標客戶參加直播。

就有點兒像是一個線上的商品推薦會.”

說到這裡,高思覺得王善良有點兒託大了。

王善良是搞電影的,就算是直播,也是如何對直播的流程、場景、內容進行設計和控制,幫助邀請目標客戶,這特麼不是王善良的本行啊。

廣告傳媒公司才應該幹這種事情吧。

高思就道:“醫療健康領域的客戶,不想面向大眾?那就是說,他們的醫療器械不是面向個人,而是面向醫院的?”

“沒錯,”王善良點頭道:“他們希望我能找到醫生、護士或者相關行業的專業人士來收看直播.”

高思搖頭道:“這客戶所託非人啊,他們應該找直播平臺導流,不應該找你啊.”

王善良笑道:“直播平臺怎麼可能區分出使用者的行業,他們從來都是按照愛好給客戶打標籤的.”

高思聽著不耐煩了,就道:“別賣關子,有屁趕緊放.”

王善良忙道:“行行行,那我直接說答案了。

就懂你平臺的使用者是有職業標籤的。

只不過給自己打了醫生或者護士標籤的人數太少,達不到客戶要求。

於是雲妹就去查了一下,發現有一首叫作《無影燈下》的曲子是這些醫生護士的共鳴曲……”“什麼叫共鳴曲?”

高思打斷王善良問道。

“共鳴曲就是讓使用者產生了共鳴感的曲子。

經過分析,對這首曲子產生共鳴的使用者一共有120萬人,這些人或多或少與醫學有些聯絡。

衛晴把這個客戶群體的特徵講給客戶聽,對方很痛快就同意了。

雲妹負責給這些使用者推送訊息,只要能讓其中的10萬人參加直播節目,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高思沒有答話。

王善良就默默開車。

沉默持續了足足十分鐘。

高思終於開口道:“讓120萬人中的10萬人來看直播,這恐怕也不容易吧。

這10萬人雖然不算多,但他們的圈子太精準了。

10萬人足夠讓一個新產品變得盡人皆知了吧。

你這是準備打造一個現象級的醫療產品?”

王善良有點兒不好意思,他道:“讓10萬精準使用者來看直播,這確實是有難度。

不過,這家公司也就是咱們的一個廣告客戶。

他是不是能成為現象級產品,咱也沒必要關心。

除非,你借這個機會投資他們.”

“你收了他們多少廣告費?”

高思問道。

“按一個精準使用者50塊錢來算,10萬使用者就是500萬廣告費。

這裡面還有一個對賭,如果咱們最終匯入的精準使用者達不到10萬,那就只能按照每個使用者30元的標準結算了.”

這一番話把高思整個人都說懵了。

如果是以前,他分分鐘就能評估出匯入使用者的數量和轉化率之類的資料。

但是現在,高思完全沒有任何想法。

……車開了一會兒,高思就發現不對勁兒。

“王善良,你走錯路了吧,這好像不是回魔都的路啊.”

王善良義正言辭,他道:“我什麼時候告訴你我要回魔都的?我說要見客戶.”

高思這才明白,他是先入為主了。

六點半出發,見客戶,起這麼早,當然是要打出三個小時的提前量回魔都才對。

“那你這是要去餘杭?”

“對咯。

看來你還不算是路痴.”

王善良臉上帶笑,車開得穩穩的。

……上午8點20分,一輛海藍色的賓士cla停在了餘杭市天人大廈的停車場上。

高思看看時間,微微皺眉。

“還不到八點半呢,早知道你要來餘杭,我就不著急起床了,睡個回籠覺不香嗎?”

王善良笑道:“一點兒都不早,跟客戶約的時間就是八點半。

咱們是乙方,還能讓甲方爸爸等咱們嗎?走吧.”

八點半確實早。

寫字樓裡的公司幾乎都是九點才會上班。

連電梯裡都空蕩蕩的沒有人。

兩人坐電梯來到16層,就看到了王善良說的醫療器械公司——鑫淼科技,一個土得能稀里嘩啦掉渣的公司名字。

王善良上樓前打過電話,聯絡人叫陳總。

但是,那個站在電梯口迎接的白面板,高鼻樑,滿頭滿臉長滿了濃密紅棕色毛髮的老外,就是王善良嘴裡的那個陳總嗎?陳總的形象,長得也有點兒太突然了吧。

王善良顯然是見過這位長相突然的陳總的,他直接上前握手:“陳總好.”

又把高思以投資人的身份介紹給了陳總。

陳總早就習慣了周圍的人對他的質疑,問好之後就自己解釋說:“我叫塞繆爾,美國人。

我讀研究生的時候,導師姓陳,所以我的中文名字就姓陳了.”

陳總的普通話相當標準,不仔細聽都聽不出太多的外國口音。

高思這才弄明白,塞繆爾的中文諧音就是鑫淼。

外國人對於三個金三個水疊在一起的漢字有盲目的崇拜感,所以就趁機起了鑫淼這個奇怪的名字。

才會誕生鑫淼科技這種土得掉渣的公司名字。

鑫淼科技是一家真正的中國民營企業,法人是陳鑫淼的妻子陳和妍。

一猜就知道,這位陳和妍大概就是陳鑫淼導師的女兒了。

這家民營企業的法人,正是陳和妍。

鑫淼科技的拳頭產品是一種可植入的健康感測器。

它的特點是個體小巧,可以透過特殊的注射器在幾秒鐘內注射進入人的身體。

隨後,這些感測器就會向指定裝置傳送任何可以探測到的健康資訊。

這些都不是最厲害的。

最厲害的是,這些感測器是由dna、蛋白質和可降解金屬構建出來的。

植入身體之後,感測器的會在體液的作用下緩慢降解。

無需手術取出。

陳鑫淼雖然是個中國通,但他的才能主要是搞研究。

而醫療裝置銷售這種事情,不僅需要很強的市場能力,還需要對國內的醫療裝置市場有深入的瞭解才行。

無論是陳鑫淼還是陳和妍,都對產品開啟銷路一籌莫展。

她們本來也想高薪挖幾個高水平的營銷人才,不過嘗試了好幾個銷售總監,都不太靠譜,就產生了透過直播進行廣而告之的想法。

王善良沒做過類似的事情,也沒有把握把這件事做好。

不過,他也很好奇,如果對精準使用者直播的方式有效,也許直播業務就能開啟全新的局面,又何樂不為呢?王善良哪裡知道,高思還真的對陳鑫淼的這家公司動了投資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