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日子以來,天成感覺到,和村裡人打交道,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無論理解還是誤會,內心都是踏實的。就像做生意賺錢一樣,白花花的銀子進了賬戶,這是踏實。栽樹種花,養雞養鴨,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心裡也很踏實。

人的幸福感很微妙,有時候真的和金錢無關。就比如,這會子,他躺在自己的搖椅上,看著天上雲捲雲舒。

快秋收了,玉米已經一人多高,葉子開始發黃了。

秋天,收穫的季節。空氣裡瀰漫著莊稼成熟的味道。

又到了每年一度的秋收時節。同時也是各鄉鎮各村集中整治秸稈焚燒專項活動的時候。

在前幾天的工作部署會上,鎮上和各村一把手簽訂了承諾書,責任層級落實,最後的安全責任到了天成這裡,這些天他閉上眼睛就想著這件事。

村委會上,天成問大家,有什麼新的辦法。

大家對這項老生常談的工作似乎興趣不大。

“往常都是拉一些條幅,大喇叭裡通知幾遍就行了。”勝叔覺得這樣的事情沒必要再開會討論了。

“是啊,我原先也想這這樣安排。但今年鎮上尤其重視,這個安全責任是重中之重,弄不好領導要掉烏紗帽。我這個村長當不當關係不大,但影響到上邊的話就不好辦了,咱們還是重視起來,只要不出事就行。”天成一本正經的說道。

“夏天收麥子的時候,就害怕有火災,以前也發生過一起,當時那個大火燒起來呀,可是真快,幾秒鐘火就“轟”了起來,想滅都來不及,莊稼人種了大半年的地,一眨眼功夫就成了灰燼了,氣的呀哭都不知道往哪哭,當時咱村有個誰誰在地裡沒跑的急,差一點讓火燒死,後來還是燒到河邊才停下來,想想都後怕。”勝叔回憶幾年前的那場火災,歷歷在目,說的在場的無不動容。

“糧食是咱的命根子,可就是有些不長眼的人,裝壞,丟個菸頭啥的,就成大事了。這種人防不勝防呀。”阿哲說的不無道理。

“還好,今年保險公司承保了小麥火災險,一畝地保費才10塊錢,也不貴,一旦發生火災,保險公司一畝地賠付800。這個保險挺好的,咱村絕大部分村民都交了。但秋季收秋時間比較長,不像夏季收麥子最多一個星期就完了,人家保險公司對秋季不開展這項業務。萬一有人秸稈焚燒,咱們的損失只能自己承擔了。”郭霞拿出今年的賬本,仔細的看了一下。

“不過秋季和夏季收麥子不同,一旦發生火災,燒起來沒有夏天那麼快,咱們這裡種的都是玉米,就算是起火了,也是可控的。”阿哲笑著說。

“我們還是做好應急預案。凡事預則立嘛。今年呢,要做好輪班值守,就是成立禁燒巡防應急小分隊,全方位、全時段、高頻率、高強度地監控檢查。還要舉行秸稈禁燒消防演練。這是鎮上要求的,也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天成拿著《秋季秸稈禁燒應急預案》,把重點的內容給大傢伙傳達了一下。

“物資這方面呢,鎮上有啥安排?”勝叔問道。

“有帳篷、旋耕耙、滅火工具,這些回頭阿哲開車去鎮上領過來,灑水車我們村有2輛,車上務必裝滿水,停在村頭路邊,隨時待命。條幅這塊,郭霞你們多準備些,往年的條幅倉庫裡也有,再根據實際情況編些新的,提高大家的思想認識,做好宣傳工作。”天成有條不紊的安排起來。工作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對做“領導”越來越駕輕就熟了。

“人員呢,值班的少說也得五六個人吧,一天24小時呢,至少得三班倒。現在誰家都要秋收,能騰出手來值班的估計不多。”勝叔問道。

“這是個問題,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家裡的主要勞動力都不在,有的就算是回來也是忙自家的事。但值班這個必須有,縣裡或者鎮上還要不定時抽查,到時候還有無人機巡邏,這個必須有,咱們要想辦法克服。勝叔,你再徵求一下村裡低保戶或者年齡大的,有沒有願意來村裡值守的。先做一下調查吧。”天成把目光投向勝叔。

“如果給錢的話應該有人願意來,只要自己的活忙完了,就會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在哪睡都是睡,要不頭幾天我先值班。”勝叔自告奮勇的說。

“那感情好,不過你值班是義務的,我這不發錢,沒這項支出。”郭霞笑道。

“帳篷呢,就打在村口路邊,一來呢一眼就可以看見路兩邊的莊稼,二來呢,村口有攝像頭,也能保障值班同志的人身安全。”天成思忖道。

“這個好說,村口有兩家小賣部,那裡天天有人聚堆打撲克,打麻將,帳篷搭在那裡,人氣旺,值班也就不覺得辛苦了。”

“那好吧,回頭把值班人員落實一下,還有演練的事,物資到位後演練一次,看看有什麼漏洞。另外,大家這些天保持通訊暢通,幹好自家的事也要安排好公家的事,畢竟我們每月拿的是老白姓的錢,大家要對得起這份工資。”

眾人點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