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激動不已的是縣裡獎勵資金5萬元,這不僅是物質上的獎勵,更多的是精神上的鼓舞。天成的工作得到了村民和上級的肯定,士為知己者死,他從內心裡感激組織的認可。
這也激勵起天成昂揚的鬥志,他m思考著如何讓村裡工作更上一臺階。
但農村的各項發展需要資金,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僅僅依靠獎勵無疑是杯水車薪。
等靠要是不行的。目前村裡的收入明顯超過支出,植樹育苗的經濟效益尚未呈現,再不拓寬思路尋求生財之道,將會是制約集體經濟發展的瓶頸。
靠山吃山,靠地吃地。
李家莊衛生工作搞好了,投資環境需要慢慢營造。拉不來投資,只能在村集體土地上做文章了。
一天傍晚,天成坐在自家的葡萄架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思考著如何破解這道難題。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上天派來拯救和改造這個世界的,一路披荊斬棘,降妖除魔,最終成為萬人敬仰的大英雄,說不定還能抱的美人歸。
夏天的風吹得人昏昏欲睡,好不愜意。剛取得一點小成績就沾沾自喜浮想聯翩啦,大英雄主義氾濫,可能是電視劇看多了,40多歲的人了還奇思幻想。
他在內心裡不禁嘲笑自己來。又做黃粱美夢了。
正好,勝叔過來了,提著兩瓶酒。
“呦,你這是怎麼了,家裡又鬧矛盾了,叔,我可不管呀,清官難斷家務事。”天成笑道。
“還不是倆兒子的事,弄得我頭疼,來你這清淨清淨。”
估計是最近家裡的事鬧的他不開心。
勝叔老伴走得早,辛辛苦苦把兩個兒子養大,各自娶了媳婦,各過各的日子,勝叔跟著小兒子過。
在贍養老人上,兩個兒媳婦都不是省油的燈,經常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個你死我活。今天他家多出了電費,明天那家多交了水費,有時候勝叔自己出錢還落埋怨。不患寡而患不均,兩家都埋怨他偏心對方,一碗水端不平,常常氣得他心口疼。
“老了,老了,招人厭了,好歹每天在村裡還有事幹,不悶得慌。”勝叔感嘆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照顧好自個就行,能吃能喝能給村裡做貢獻,不比啥強。”
“我今年都58了,過兩年幹不動了,天天躺在家裡,豈不是讓人厭煩,都說我偏心,我一個月工資2000多塊錢,以後誰也不給,自己留著花,到老了,走不動了,請個保姆,要麼去養老院,誰都不讓他們伺候。”勝叔生氣的說。
“你可別這樣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養老院哪有自己家好,你看咱村現在比養老院環境好多了。”天成媽從屋裡出來插話道。
“大嫂子,我可不像你有福,生了個知書達理的兒子,我那倆兒子都是妻管嚴,連大氣都不敢吭。”
“瞧你說的,你兒子還不夠孝順呀,啥活都不讓你幹,麥忙秋收你可沒咋下地。”天成媽見勝叔提著酒,就知道啥意思,老勝估計要一醉解千愁了。
“那你們聊著,我炒倆菜,這會子涼快,喝兩杯。”
“還是老嫂子瞭解我。”勝叔呵呵笑道。
不一會,幾個家常小菜就端上了桌,一盤豬頭肉,雞爪,一盤花生米,涼拌生菜,一小盆豬肉大蔥餃子再加上天成媽自己醃製的醋蒜,雖然普通,但足以勾起人的食慾。
“這豬頭肉滷得就是香,老嫂子,你這是不是有啥秘方,我怎麼學不來呢。”見到美食,勝叔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哪有啥秘方,自己家做的乾淨罷了,天成愛吃肉,一頓不吃都饞得慌。”
倆人坐在院子裡的小桌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來。正值初夏,斜陽西照,微風習習,不冷不熱,好不愜意。
“叔,你說咱村賬上也沒啥錢了,再不想法就揭不開鍋了。”天成心裡急呀。
“你是做生意的,還問我,你小子辦法多,可別掖著藏著。”
“有個事我不理解,咱村西南地那二十多畝池塘是咋回事,按理說,那是村裡的集體土地,集體財產,聽說很多年前租給村民了,這麼多年了賬上也沒見他們交租呀。這是老黃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天成說的池塘,原本是一片鹽鹼地,也是溼地,夏天有水的時候長滿蘆葦,乾旱的時候土地幹得裂縫,啥莊稼也長不成。小時候放了學,天成和小夥伴們經常往蘆葦叢裡鑽,玩捉迷藏,弄得滿身是泥,回家少不得捱揍,但好了傷疤忘了疼,那片蘆葦給了他和小夥伴們無盡的歡樂和夢想。後來,村裡租給村民養魚,挖掘機突突的冒著煙,沒多久,十幾個池塘便誕生了,池塘裡抽滿了水,十幾家租戶合夥請了個師傅,專門教授大家怎麼養魚,以鯽魚為主,以後就經常見人坐在池邊撒魚食,池子裡經常盤踞著增氧機。冬天快過年的時候,魚也該上市了,幾十個人穿著連體皮褲,下到冰冷的池塘裡,拉著大網,沒多久,網收起來,成千上萬的魚就被兜了出來,白花花的魚肚子在陽光下格外耀眼,那些日子,整個村子都感覺到了濃濃的年味。
“那是二十來年前,村裡租給這些人,當時租金不高,一年也就2000來塊,剛開始人家挖坑請師傅買飼料,也投了不少本,但賺的不多,最近這些年生意可能好了。當時籤的合同時間長,20年,30年的都有,有些家已經到期了,有的沒到期轉租給別人的,這會生意好了更不願退給村裡,村裡漲租金吧,人家肯定不同意,趕人家走吧,肯定得罪人,都是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上幾任支書都不吱聲,這事就拖著,不過老百姓怨言也不少,佔著村裡的地,鼓著自己腰包。”勝叔向數家常一樣,娓娓道來。
很明顯,這是塊硬骨頭,牽扯的人家多,再加上歷史原因,人情世故,這就像一張網,用力捅破,再繡美麗畫卷,捅不破,作繭自縛,苦海無邊。
“您老有什麼妙招嗎?您可是咱村的百科全書呀。”
“咱還是開會研究研究吧,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嘛。”勝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