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葛阿三的印象十分清晰。
那是一個秋天的晚上。
當時我與母親一起去京城參加即將成為新娘的親戚婚禮。
夜晚我同表哥他們閒著無事,於是一起在馬路上狂飆馬車。
我們享受著狂風在臉上地拍打,大聲地唱著隨心情編來的歌詞,心情是無言而喻的歡快。
更使我們激動的是,原本悶熱的天空突然下起了豆大的雨。
疾風也在推波助瀾,兩旁的枝葉搖曳。
我們擔心(其實是有些期望的)一會的大雨會讓我們找不到方向。
我們將手中的鞭子揚的更加起勁了,打算與時間暴雨賽跑。
我們進入到一條小路,兩旁種著好看的樹木。
天突然黑了下來,兩旁的行人來來往往的跑動著,唯有一個在緩慢的行走著。
我從馬車上看不清他的神態,卻記得他的藍色褲子和白色鞋子。
稀稀疏疏的雨打落在他瘦弱的身上。
當我們的馬車,離他越來越近時。
我表哥坐在馬背上,朝他喊道:“葛阿三,現在幾點啦?”
他既不看抬頭看天,也不看周圍的樹木,連天色他都沒有抬頭看一眼。
只是短暫的瞥了一眼我們:“還差3分鐘七點二十,張少爺.”
他綿長的聲音略微帶有嘲諷的意味。
我當時並沒有在意,如果不是表哥對我做了更詳細的解釋我想我根本不會在意,這看起來尋常的一問一答。
僅僅只會當成是表哥展現自己大度,不在意別人的陰陽怪氣。
而後,表哥告訴我,剛剛那名少年,叫葛阿三,性子古怪,不跟任何人來往。
能記得住隨時隨地看到的任何東西。
他母親在家裡製作手工藝,用來售賣。
有人說他父親是一名馬場裡的馴馬師。
也有人說他父親在在酒館裡打雜。
他和他母親一起住在距離京城中心很遠的郊區。
距那段時間一兩年後我來到京城遊玩消磨我的閒散時光。
然後很自然地向朋友問起所有共同熟悉的人,最後也問到“遊走在數字邊緣的葛阿三”。
他說,他是坐在馬車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
趕馬人仗著路上沒人,想要早點回家,於是將鞭子甩到最快的速度。
結果拐彎時撞到了橫欄上,馬車伕當場死亡。
而葛阿三眼睛進了進了沙子跟石頭,也就此失明。
我記得這個訊息在我當時的心裡,留下了很玄幻的印象。
我只見過他一次,當時我與表哥他們架著馬車回來,他在雨中緩慢的行走。
表哥向我解釋的場景如同一個很遙遠的夢境。
朋友又說他除了上廁所以外,其他時候都沒有離開過他的床,眼睛看著天花板或者窗外更遙遠的地方。
傍晚時,他會讓他的母親將兩個會響的小盒子,一同開啟。
他非常傲慢,甚至認為這次的災禍為他開啟了世界的另一扇門...我隔著柵欄透過窗戶見過他兩次,裝有護欄的窗戶使人粗魯的聯想到他作為囚徒的永無止境:一次見他一動不動,閉著眼睛;另一次也是一動不動,聚精會神地盯著那塊爬滿螻蟻的石頭。
那時候,我已經開始自鳴得意的學習起功法的練習。
我的行李箱裡永遠都有各種各樣的功法、劍意的學習譜、佛教的經文或者是其他的。
那些書當時和現在都超出了我作為修煉者的有限功力。
城鎮上面,一丁點小事都傳的很快,住在遠郊的葛阿三很快就聽說了這些很少見的功法書。
他給我寫了一封才藻豔逸、揚葩振藻的信。
信中提到說“我們相遇的哪天”我們短暫讓人遺憾的邂逅。
讚揚了那一年去世的我爺爺“在洪水中為拯救民眾而英勇就義行徑”。
請求我隨便借一本功法書給他,並且能附帶一本解讀。
“以便能更好的瞭解作品,因為我目前還並不能完全吃透一本功法或者是佛經”。
他再三向我確保會在我回去之前將書籍歸還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