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稍微適應了一會光亮,才轉頭觀察,最前面站著的是寧老爺子,而他周邊站了一圈高大的alpha,感覺類似於保鏢。為了抓一個omega 這麼大動干戈,有必要這樣,他默默的在心裡直翻白眼。

“別來無恙啊,寧老爺子。”他換了一副表情後笑著開口,完全沒有被綁來的自覺,反倒有種來做客的架勢。

“到底是年輕人,”寧老爺子看他這個樣子,反倒來了興趣的評價道,“我倒是很欣賞你。如果是我,我會跑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是麼?”夏禾輕輕嘖了聲,慢慢的開口,“那你可能不太瞭解我啊,我這人一向坦坦蕩蕩。”

他的話說完,就聽寧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接著就是一圈幾個人都開始笑起來。

“好好好,”寧老爺子坐了下來,從旁邊人手裡接過一張資料,慢悠悠道,“夏禾,從小被父母拋棄,後又被鬱家可以說算是退養。身世有點悽慘。不過我倒是很好奇,過得這麼不如意,還有閒時間來管別人的事情,這樣是不是不太厚道?”

“我悽慘?”夏禾挑眉道,“不,不,不,我覺得相比較於我,親孫子一夜之間被爆出沒有血緣關係的你是不是更慘一點。你說說你這老頭,要是平時多管管,教育好點他,他哪來這麼多敵人啊,是不是。”

他說完笑的搖搖晃晃,被一旁的保鏢一腳踢在了腿腕骨,頓時跪在了地上。

“不過,我有點好奇,”夏禾疼的倒吸了口氣,但氣勢依舊沒變的說,“你還會不會把寧家的家產交給寧樂樂呢?實在是讓人想知道啊。”

“這麼想知道的話,那就如你所願。”寧老爺子喝了口茶後,說,“……帶下去吧。”

“是。”

一旁的幾個保鏢把夏禾從地上提起來,剛要走出去,就聽到門口傳來了響動。

“不好意思,來晚了。”時野又低又沉的嗓音響起,眾人都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他這個時候來是什麼原因。

“我掐著時間呢,點剛好。”夏禾掙脫開愣怔的幾個alpha,說,“先松個綁吧,胳膊有點麻。”

聽到這話,左強立馬上前為夏禾鬆綁。

“到底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我老頭子放在眼裡啊,”寧老爺子坐著一動不動,語氣倒是低沉了幾分,“我教訓個人,時將軍的孫子也要插手?”

“晚輩唐突。但是,你教訓人都不看是誰的麼?”他一手扶住因腿疼而站不穩的夏禾,聲音冷戾道,“今天我給你面子,暫不計較,倘若以後還是這樣,別怪我不客氣。畢竟你手上的賬務明細可來的不清不楚吧!”

“你是要和我作對?”寧老爺子氣的渾身顫抖,“你爺爺可都還對我客客氣氣的呢。”

“今時不同往日,我也不同於我爺爺那般手軟。”他的話說完,就感覺抓在自已肩膀上的手一瞬間收緊。安慰似的拍了拍後,他又說,“時家以後的當家人是我,”隨後又補充道,“當然,您也不必著急的去找我二叔,因為沒用。”

“……你,”寧老爺子猛的咳嗽了幾聲,半晌才喘氣的問,“怎麼做?”

“送出去,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否則鬱家的下場你知道。”這是時野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寧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色變暗之後,他才招手叫來了管家。

“送出國吧。”想了想又說,“順便同時觀察老二和老三,我這把身子骨總有熬不住的時候,這天下總該是他們年輕人的……”

——

“還有那傷著了?”車上,時野架著他的一條腿放在自已腿上,一邊仔細的替他上藥,一邊問。

“就捱了一腳。”夏禾聳聳肩,“你來的夠及時,要不然,就不是一腳的事情了。”

“你還笑,就這麼信任我會來。”時野不滿的拍拍他細嫩的腳腕骨,又重新上藥。

“當然,我這人直覺一向很準。”夏禾笑的沒心沒肺,連著前面的右強和左強都忍不住的笑起來。

“不過你剛才那句,敢欺負的我的人,就很霸道總裁。”笑聲停止後,他又打趣道。

“不是像,我就是。”時野不抬頭的說。

“你不是大兵頭頭麼?”夏禾疑惑的想了會,問,“什麼時候變霸總了?”

“夏禾同學,其實我們老大……”

“咳咳,話這麼多,讓你盯著個人,你都能看丟了。”時野打斷道,“回去加時訓練五個小時,練不完不準吃飯。”

隨後在左強嘲諷的笑聲裡,右強訕訕閉了嘴。

公寓門口,時野扶著夏禾走進了電梯,身後的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開了出去。

“來,喝點水。”時野端著一杯水遞給沙發上的人。

“還是家裡好,我感覺我都離開家好久了。”他趴在沙發上,伸著懶腰,“不過,話說回來,你為啥還要讓他把寧樂樂送出去?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那你知道像這種被逼到絕境的人會怎麼樣麼?”時野也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

“當然是,報仇啊。”夏禾扭頭看著他,笑道,“但是我有信心對付他。”

“不是報仇,”時野一字一句道,“是拉你入地獄。”

“……”

“不怕……我就是從地獄來的。”他嗤笑道,又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見了會怎麼樣?”

“不會。”時野拿出一條毛毯蓋在他身上,眼神堅定道,“我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嗯哼?”夏禾隨意道,“這麼有把握?”他的話剛說完,就感受到一張大手覆在了自已的眼睛上,很粗糙但是暖暖的,不知不覺中,他就睡了過去。

屋裡的人靜默良久,才低聲喃語:不要怕,我會永遠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