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微風吹過,樹葉輕輕搖曳,雨滴隨之滑落。

“叮咚”一聲,落在了樹底下人影的嘴角邊,忽的,人影伸出舌頭捲走了那滴雨水,隨後慢慢的睜開眼睛。

夏禾轉動著眼睛看了眼周圍,才想起來,自已昨天好像是從上面滾了下來。

他試著動了動,才發現左小腿部分已經麻木了,也使不上勁,估計昨天從山坡上掉下來的時候應該是撞到那了。

他將褲腿捲起來才發現,小腿上面血跡斑斑,不知道被什麼割開了一條口子,血液已經凝固,部分血肉已經粘在了褲子上。

為了不使傷口感染,他忍著疼痛,將粘在傷口上的布撕開,頃刻間,鮮紅的血液順著布撕開的地方滲了出來。

夏禾沒有猶豫的從褲兜裡掏出刀具,割掉左小腿的褲腿,沿著傷口繞了兩圈緊緊的綁住。

等處理好傷口之後,他才抬頭望去。周圍全是下雨過後的霧氣,能見度很低,而且自已現在的位置靠近河流,且應該是在河的下游,已經距離營地很遠了。他隨手撿起一根較粗的樹幹,藉助樹幹使力站起來。

也不知道教官他們能不能找到這,或者發現自已失蹤了沒有,所以必須保證在救援人員到來之前先活著才行,他楞楞的想著。突然樹林裡傳來幾道哀嚎聲,像是鳥,又像是其它的不知名的動物。

夏禾自已心裡也清楚,像這種深山樹林裡肯定是不能久留,首要的問題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隨後在想辦法出去。

……

“左強,發現人影了麼?”時野發出沙啞的聲音聯絡直升機上的人。

“……還沒有,少爺。能見度太低了,搜尋工作比較困難。”左強輕聲的開口。

“聯絡葉秘書。”時野一邊快速的向前走,一邊急喘的說,“派專業搜救隊。隨時定位我的位置,我身上有定位裝置。”

他說完後,又繼續向前走。

幾個小時過去了,仍舊一無所獲,濃密的霧氣讓他的方向感盡失,現在連他自已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兒,更不知道下一刻該往哪走。只是心底有一種聲音告訴他,繼續往前走,別停,夏禾還等著你,你又要弄丟他一次麼……

時野單膝跪在泥濘的地上,痛苦的用手捂著臉,肩膀顫抖個不停。幾分鐘後,他眼睛紅紅的抬起頭,剛準備起身向前走,卻發現左前方的一片茂密的草堆中間凹下去了一塊,顯得很違和。他立即上前仔細觀察,確認是凹了一塊,好像還有著明顯的拖拽的痕跡。

他眼神明亮了幾分,沒有絲毫猶豫的順著這個坡滑了下去,連撞帶碰的一路滾到了山下的小溪裡。

時野從溪水裡站起來,看了眼時間,來不及顧及自已身上的疼痛,就一邊大喊夏禾的名字,一邊順著小溪下游走去。

……

夏禾自打定主意後,就沿著小溪慢慢的走,為了不引起注意,他還撿了些掛滿樹葉的樹條披在身上,臉上也塗的黑黑的,只留下兩個眼睛亮亮的閃爍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一棵巨大的樹,最特別的是樹幹底部有個大洞。這讓他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一瘸一拐的走進那棵大樹,確認裡面安全後,他就彎腰慢慢爬進去,斜靠在裡面閉起了眼睛。

……

“弟弟,弟弟,給你看個好東西,餅乾,給你吃。我一個都沒有捨得吃,全給你吃……弟弟,我倆去盪鞦韆,誰也不告訴,就我倆去玩,嘿嘿。誰欺負你,我幫你報仇……弟弟弟弟……夏……禾,夏……禾”

夏禾猛然驚醒,向外面看去,天色已經全部黑下去了,只透著一絲絲亮光。

“夏……禾……夏……”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夏禾以為自已是幻聽了,畢竟昨天就幻聽過一次,正當他準備接著睡覺時,聽到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夏禾連忙坐起來,仔細豎著耳朵聽了會。

“夏禾……夏禾……”

有人在叫他,是真的,大家找到這裡了麼?夏禾欣喜若狂的扶著樹幹內壁急忙往外爬,同時啞著聲音回應:“我在這,是我,我在這……”

就在這時,遠方的那道聲音沒有了,就像突然消失一般,夏禾正疑惑呢,一陣奔跑聲響起,接著前方出現了一個隱隱約約的高大的人影。

夏禾剛要眯起眼睛看清楚,就被衝過來的人影緊緊的抱在了懷裡。一瞬間,寒冰資訊素的味道包裹住了他,久久沒有散去。

“時野?”夏禾呆呆的站著,任由眼前的人將他抱緊,“你怎麼會找到這來?”

“哪裡受傷了,我看看。”時野抱緊的雙手慢慢鬆開,篤定的開口。

夏禾沒有第一時間回話,是啊,眼前的人可是s級alpha ,再細小的氣味也不可能逃過他們的嗅覺。

“夏禾?”時野仔細的看著他的臉,語氣溫柔的不得了,“不要害怕。告訴我,傷到哪裡了?”

“腿劃傷了,”夏禾想了想又開口,“還有背部和腦袋也,也被砸傷了。”

“我看看,”聽到這話的時野立馬緊張起來,說著就要上手檢查。

“去那個樹洞裡面,”夏禾按住他寬大的手,指著旁邊的一棵樹,“那很安全,我還在裡面墊了些草。”

時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棵樹幹底下確實有個很大的洞,隨後他在夏禾震驚的目光中將他公主抱似的抱起來,走了過去。

時野先將夏禾放到洞口,等夏禾慢慢爬進去之後,他先是轉頭掃視了一圈周圍,確認安全之後,然後也爬了進去。

“現在我可以檢視了麼?”時野一隻腿曲著,靠在樹洞內壁的另一邊看著夏禾。

“可以的,”夏禾避開他直白的看過來的視線,將彎曲的腿慢慢的伸出來。

時野只看了一眼,那抹浸紅的布條就深深刺進了他的眼睛裡,半晌,只聽他聲音沉沉的開口:“疼不疼。”

“還行吧,我這個人忍耐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夏禾聳聳肩,故作輕鬆的回答。

“背上的傷怎麼樣?”時野將身體往洞口挪了挪,堵住了吹過來的冷。

“……背,我還沒有看,”夏禾沉默了幾秒,轉過身背對著他,“你幫我看看吧。”

時野深深吸了口氣,伸出手將夏禾的T恤輕輕的推了上去,一片雪白的肌膚瞬時映在了他的眼中。再往上看,肩胛骨處血肉模糊一片,細看還能看出施加在這具身體上的東西的痕跡,那是一根棍棒,時野瞳孔微微一震,手掌往上移了幾分,只輕輕的觸碰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