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大概有五百五公里,也不算遠,很快就到了。

他們找了一家烤串的店坐著,點了奶茶啤酒,青稞酒。

梁煉實在是太喜歡這裡的青稞酒了,辣而有勁,醇重有韻味,牽動著他的味蕾。本就對酒痴迷的他,愛上了這辣酒。

他舉著一杯酒,面向各位,“來,我們一起幹了它。”

“幹!”大家舉起酒杯站起來,豪聲豪氣。

隨後大家落座,各談各的,場面還是和往常一樣熱乎。

基本上對桌坐的人,是聽不見互相說的話的,實在是太嘈雜了。

甘馨在旁邊和兩位美女共飲,美女喝酒,她喝奶茶。

喝多了,就上好幾趟廁所。

不過,甘馨是喝過青稞酒的,小小的嘬了一口,過過癮。

“你有沒有聽說,機甲圈挺有名的小孩,退役了。”

“聽說了,說是因病退了,確實可惜。”

“那位呀?”甘馨問。

諾安和阿賽對視了一番,突然覺得這個話題好像不適合在甘馨面前提起,但她又問到了,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叫馬超,我記得他小年紀的時候比賽,來過我們學校,得了亞軍,當時氣的我們學校哦,主場都沒有亞軍,哼。”

甘馨一愣,手有些慌忙地抬起奶茶,嘬了一口。

“哦,不認識。沒聽過。”

“你沒聽過也正常。”

梁煉聽到馬超的名字時,就一直偷偷往甘馨那邊瞄眼,果不其然,聽到他的名字心情就低落下來。

諾安沒有察覺到甘馨的情緒,但是也覺得這個話題不適合和她講,就岔開別的話了。

梁煉就坐在甘馨的旁邊。

他聽到話題被揭過後,就扭頭和甘馨說:“你還要去哪裡呀?”

甘馨溫和地笑著喝奶茶,“藏海花海,我喜歡那裡的花,能把我葬在那裡嗎?”

聽到這話的人,都愣了一下,場面一下子靜默,沒明白怎麼回事的人也停下了,看著這邊。

大概是過了幾十秒後,梁煉反應過來,假裝若無其事地說,“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甘馨似乎沒感覺到場面的凝固,“火葬,骨灰在那裡。”

梁煉表情抽搐了一下,艱難維持自在的模樣,“好,我會銘記於心的。”

甘馨繼續說,“不要告訴我的家人,我不想他們來送別,請在我過世後一個月就過來。遺書我照舊準備好了。在軍部的時候,寫了幾十封,很有經驗的。手寫的,後面我會給你。”

“好。”

甘馨微笑地看著默不作聲的夥伴,示意他們吃東西。

其實,沒那麼重要的,人總有一死,她覺得她這一生值得。

她上過戰場,完成了學習的意義;談過戀愛,完成了青春的意義;認識一群神交的朋友,完成了生活的意義;她的人生即將形成一個毫無遺憾的閉環。

不,其實正視她的內心,還有唯一的不足就是馬超的離開,不可理解,不可挽留。

其實......其實,她只是想要一個理由,其餘的沒有任何的要求。

烤串是一整碟一整碟上的,十個人快要吃完一碟,就會有新的上來,接踵而至,這樣的節奏讓人吃得相當過癮。

晚上回來的時候,梁煉直覺突然告訴他,有人在盯著他們,但是無法判別方向。

梁煉滿肚子疑惑,問了一下姜炎和藍飛,他們都說沒有這回事兒。

可是那條視線非常的強烈,他對自己偵查的能力很肯定,絕對不比軍部的頂尖人物差多少。

他雖然不是學者也不是戰士,可是他跟了很多人,都是學者或者戰士,偵查能力都是一點一點練出來的,大機率不會有錯。

夜晚,梁煉拿著望遠鏡在黑夜中站著觀察,一直站了很久。

腳步聲噠噠在車裡響著,踏進了梁煉的心裡,有些滲人,說實話。

不過想他在這兒做的鬼鬼祟祟的事,自己同樣滲人。

“啪”一隻手拍上了梁煉的肩膀,他低吼一聲,“誰呀?”

古顧正站在他後面,目光幽幽地看著他,勾起嘴角,“你在幹嘛?”

“沒看見我在巡邏嗎?”梁煉一直沒有把視線從望遠鏡離開,揹著身回到古顧。

“巡邏拿望遠鏡?”

“不想走,就這樣站著看,不用動不好嗎?”梁煉沒有好氣對他說,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對他情緒失控。

感覺就像......就像認識了很久一樣。

不過樑煉絲毫不知道古顧目光灼熱盯著眼前可愛的可人,片刻都不離開。

同時,古顧的身體幾乎是籠罩在梁煉上方,換個角度看,就是親密地抱著他。

甘馨晚上洗完澡出來,擦著頭出來,看著黏在一起的兩個,心裡響起了八卦的吶喊聲,正要走過去瞧一瞧,就被察覺到她出來的古顧,斜眼一看,震懾回房間裡待著。

甘馨回房間後還是很激動,房車裡面分為三個房間給女生住,空間小,但是足夠保障隱私,略有不足的是廁所和浴室就一個。

不過他們晚上一般都會一群人在外面聊天完,直接回去睡覺,很少有深夜電臺。

今天回得也不早,也是過了十一點在回去。

大概女生們洗完澡後,男生進去洗澡。

大家洗漱一番就睡覺了。

本來就是北方人,有些人是不習慣洗澡的,索性洗把臉也就睡了。

今天,甘馨見了這個八卦,恨不得立馬宣揚到小姐妹面前,她偷偷摸摸過去和孔鍶來餘湖講了,她早就她們兩個嗑古顧和梁煉的cp了,今天正主發糖,怎麼能不去把糖絲拔出來,去分享呢。

不做這事,可不甘馨了。

梁煉沒有理會古顧在旁邊站著,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概是到了半夜,古顧實在不理解為什麼他這麼堅持,但還是陪在他身邊,最後忍不住問了一嘴:“你到底在看什麼呢?這麼晚了,還不去睡覺,怎麼能行。”

“對身體不好,停下來去洗洗睡吧。”

梁煉動了動身子,頗為不自在地嘟噥道:“我洗澡了,待會兒睡。”

最後覺得他憑什麼管他做什麼,還在這裡看這麼久,突然又有了一點氣勢說:“你幹什麼要等我?我是有正事做,你又沒有,你幹什麼不去睡?”

古顧勾了一下嘴角,摸了摸他的頭,“我也有正事呀。”看你就是一件正事。

梁煉煩躁甩了甩頭,把手蹭下去,“別老是摸我的頭,又不是我長輩,不給摸。”說罷,瞪了他一眼。

半夜了,還是沒看見,算了,梁煉心虛地想著該睡覺了,其實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情緒。

他把望遠鏡轉一個方向看,突然一個身影坐著飛毯在黑夜裡,像個不會動的死人一樣,目光灼灼地盯著梁煉這個房車。

似乎是早就發現了他,也沒在意他在那裡拿著望遠鏡到處探。

黑暗中,梁煉被這個突然出現在森林裡的人嚇了一跳,定眼一看,梁煉的心情頓時複雜了起來。

這個身影很像一個早已失去在他記憶裡的人。

是馬超。

他不是和甘馨分手了嗎?怎麼?現在想要複合嗎?

“怎麼了?”古顧看著梁煉離開了望遠鏡的鏡片,面色凝重且無奈,關心地問道。

“沒事,現在就去睡覺了,晚安,顧哥。”

古顧聽到他喊顧哥的時候,愣了一下,直直看著梁煉離開。

梁煉絲毫沒注意,徑直走去。

他要是真想知道甘馨的情況,以他是軍部的戰士,分分鐘都可以查,難道不知道甘馨病危嗎?

怎麼即將死去的白月光才值得挽留,而生活在幸福裡的白月光就不值得挽留嗎?

這到底是為什麼?!

哎,梁煉深深在黑夜中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兩個怎麼了?孽緣呀。

其實說句老實話,要是馬超不和甘馨分手,甘馨就不會去海灘,不會去海灘就不會被史萊姆進入體內,導致現在即將逝去,卻毫無救治的辦法。

孽緣呀。